第二十九章七星养尸
第二十九章七星养尸
血棺喷涌的黑血漫过脚踝时,凤天阳闻到浓烈的接生婆裹脚布气味。女尸盖头下的红绸突然渗出血珠,滴在青铜戒指上发出烙铁淬火的"滋啦"声。姜暖清后颈的金粉化作流光涌入嫁衣,三十七根脐带如活蛇缠住她的四肢。
"砍断脐带!"苏霙的弩箭擦着姜暖清耳畔飞过,钉入血棺的青铜接生剪应声落地,“那剪刃刻着你们的生辰,能斩因果!”
凤天阳扑向接生剪的刹那,女尸的盖头无风自落。腐烂的面皮下竟是苏霙母亲的脸,眼眶里嵌着两枚青铜五帝钱。他感觉戒指在无名指上骤然收紧,皮肉勒出的血痕正与女尸指根的溃烂处完美吻合。
"原来你就是那个生桩…"姜暖清被脐带吊上半空,旗袍碎片如枯叶纷飞,“当年我祖父用七星灯借的阳寿…都续在你身上…”
女尸突然发出婴儿啼哭般的笑声,嫁衣上的婴儿头骨齐齐睁开双眼。凤天阳握紧接生剪,发现剪刃竟与自己的掌纹严丝合缝。当第一根脐带缠上脖颈时,他听见师傅的声音在洞穴回响:“兔崽子,剪脐带要逆着血脉走向!”
墨斗线突然绷直如弦。苏霙将弩机卡在线槽,沾血的桃木箭矢破空而至,在女尸眉心炸开团青雾。凤天阳趁机挥剪,剪刃划过脐带的瞬间,洞穴里响起三十七声凄厉的婴啼。
"剪错了!"姜暖清咳着血沫跌落棺椁,“这是倒七星养尸阵…要按北斗方位…”
话未说完,六口副棺同时开启。每个棺中都坐着戴银项圈的腐尸,项圈刻着姜氏历代接生婆的生辰。女尸的嫁衣突然暴涨,将三人卷入猩红的衣褶之中。凤天阳在翻涌的血绸里摸到块硬物,竟是殡仪馆那枚黑檀木铃。
"铃舌!"苏霙在衣褶缝隙中大喊,“把铃舌塞进女尸嘴里!”
凤天阳捏碎铃身,青铜铃舌在手心烫出焦痕。女尸的嘴裂开到耳后,他顺势将铃舌拍入喉管。尖锐的金属震颤声中,嫁衣上的婴儿头骨纷纷爆裂,溅出的脑浆竟在地上拼成婚书残页。
姜暖清突然咬破指尖,在凤天阳后背画起接生符:“以血为引,以契为凭,破!”
青铜戒指应声炸裂,女尸的无名指骨节寸断。苏霙趁机甩出墨斗线缠住六具腐尸,线槽中弹出的铜钱精准嵌入银项圈缺口。洞穴顶端突然裂开缝隙,月光如银针刺入血棺,将女尸钉在棺底。
"快看棺底!"姜暖清扒着棺沿,“这些刻痕…是姜氏接生簿的密文…”
凤天阳抹去黑血,看到阴刻的符文正随着月光流动。当他的血滴在"寅卯之交"四字上时,符文突然重组为地图——正是黄仙庙地宫的布局图。女尸的残骸突然抽搐,腐化的声带挤出嘶吼:“生人…祭…”
"她在说生祭坑!"苏霙用弩箭挑起半块头骨,“剧组挖出棺材那天,导演在庙后埋了七盏人皮灯笼。”
地面突然传来闷响,血棺开始下沉。凤天阳拽着两人跳上棺盖,发现下沉的血水正在倒流,沿着洞壁形成巨大的符咒。姜暖清银项圈的残片突然悬浮,拼成钥匙形状指向东北角:“那里有生门!”
三人跃向岩壁的刹那,血棺彻底沉入地底。凤天阳的铜钱剑突然发出龙吟,剑柄处的八卦镜映出个佝偻身影——竟是殡仪馆那个保洁大婶,此刻正蹲在洞顶裂缝处撒香灰。
"她才是养尸人!"苏霙连发三箭均被香灰挡下,“那些金毛黄鼠狼…是她养的探路仙!”
保洁大婶撕开脸皮,露出布满鳞片的面孔。她手中的骨灰坛倾泻而下,坛中飞出的却不是骨灰,而是密密麻麻的青铜接生剪。凤天阳挥剑格挡,发现每把剪刀都刻着不同人的生辰。
"三十八个替死鬼…"姜暖清突然夺过接生剪,反手插进自己肩胛骨,“我祖父欠的债…我自己还!”
鲜血喷溅在八卦镜上,镜面浮现出民国时期的画面:暴雨夜的老产房,接生婆用青铜剪刺穿产妇太阳穴,将哭嚎的婴儿塞进黄鼠狼巢穴。凤天阳的铜钱剑突然脱手,剑尖直指保洁大婶的眉心:“原来你就是当年那个…”
话未说完,地宫深处传来爆炸声。岩壁裂开处涌进剧组的人皮灯笼,每盏灯笼上都用胎发绣着生辰八字。保洁大婶发出凄厉嚎叫,鳞片下的皮肉开始鼓胀,转眼化作三米高的黄鼠狼尸傀。
"带暖清走!"苏霙将两人推向生门,“我拖住她!”
凤天阳背起昏迷的姜暖清,在倾斜的地道里狂奔。身后传来皮肉撕裂声,苏霙的弩箭混着桃木钉的碎屑从头顶簌簌落下。当他踹开最后一道石门时,月光混着雪片灌进来——他们竟站在黄仙庙的飞檐上。
"抓紧!"凤天阳用墨斗线缠住檐角兽,背着姜暖清滑向主殿。落地时看见供桌上的黄大仙塑像早已碎裂,露出里面森森白骨。更诡异的是,那些白骨的手腕上都戴着接生婆的银镯。
姜暖清突然苏醒,挣扎着摸向供桌下的暗格:"七星灯…灯油是尸油…"她颤抖着捧出盏青铜灯,灯芯上粘着截脐带,“用你的血…点燃…”
凤天阳划破掌心,血珠滴落的瞬间,整座黄仙庙的地砖开始翻转。每块砖下都埋着个琥珀胎,胎中蜷缩的婴儿后颈都有逆鳞纹。姜暖清突然剧烈咳嗽,吐出的血水里混着金粉:“他们在用姜氏血脉…养蜕皮仙…”
殿外传来脚步声,保洁大婶拖着苏霙的半截身子出现在月光下。她的利爪捏着个青铜匣,匣面刻着"姜氏第七代接生簿"。
"血契成了…"大婶的喉咙里挤出苏霙的声音,“快走…匣子里有…”
话未说完,她的天灵盖突然炸开,钻出只双头黄鼠狼。凤天阳甩出最后五枚铜钱布成困阵,抱起姜暖清跳窗逃离。风雪中传来苏霙最后的呼喊:“去二道沟子…找护林员的…”
怀中的青铜灯突然熄灭,姜暖清脖颈的逆鳞纹开始消退。凤天阳摸到她逐渐冰冷的脉搏,突然想起殡仪馆那具怀抱黄布包的尸体——护林员僵直的手指,此刻正在他记忆里微微抽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