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棺材!”阿月的尖叫带着颤音。坠地的漆棺全部棺盖滑开,七具缠满血线的尸体正缓缓坐起。沈墨的手电筒扫过最近那具尸体,光束定格在尸体的右手——戴着与他完全相同的翡翠扳指。
“爸.....。”沈墨的扳指突然发烫,翡翠将血线吸入后映出恐怖画面:七具尸体后颈的铜铃同时炸裂,铃舌竟是七枚带血的裁衣剪碎片。龙九的断剑劈开袭来的碎片,剑身却被血线缠住拽向秤盘。
“上秤杆!”阿月拽着沈墨跃上青铜秤杆。三人重量压下的瞬间,整座秤盘突然倾斜,将七具尸体滑向仓库角落。沈墨的扳指擦过秤杆符咒,翡翠突然映出父亲被血线拖入漆棺的画面,虚影中的沈长青正在用裁衣剪割断自己手腕。
“血线连着生桩!”龙九的断剑割破手腕,将血甩向秤盘,“沈墨,改秤星!”
沈墨的手掌按上染血的翡翠碎片,父亲残留在扳指中的血突然沸腾。当第七枚碎片迸发红光时,整座青铜秤突然解体,七口漆棺同时燃起绿火。阿月甩出最后五枚五帝钱钉入棺盖,铜钱嵌入处突然伸出血线,将燃烧的棺材拽向不同方位。
剧烈爆炸震落仓库顶棚的尸油灯,沈墨在火光中看见墙缝里渗出黑水,逐渐凝成父亲最后的留言:“去盐井......真正的阵眼.....。”
沈墨的指尖还残留着青铜秤杆的锈腥味,仓库顶棚坠落的尸油在地面蜿蜒成扭曲溪流。阿月踢开仍在冒烟的漆棺残骸,八十年代特有的劳保鞋底碾过焦黑木屑,在满地狼藉中踩出咯吱声响。龙九的断剑插在水泥裂缝里,剑柄缠着的血线正朝着盐井方向轻微颤动。
“这黑水在指路。”龙九沾了点墙缝渗出的粘稠液体,指尖搓出细碎盐粒,“排帮用盐脉封魂,你父亲说的阵眼怕是在盐井最深处。”
三人踩着霉变的棉花包跃出仓库后窗,夜风卷着咸涩的潮气扑面而来。废弃的盐井口被锈蚀的铁丝网覆盖,八十年代的安全警示牌斜插在井沿,红漆字迹在月光下泛着血光。沈墨的扳指擦过铁丝网,翡翠内部游动的血线突然绷直成垂直线。
阿月从帆布包里摸出包着油纸的生糯米,扬手撒向井口。雪白的米粒撞在虚空处突然悬停,凝成个倒置的秤砣图案。”是排帮的锁魂界。”她扯断手腕上的红绳,将五枚康熙通宝抛向不同方位,“沈墨,用你父亲的血破界。”
沈墨划破掌心按在铁丝网上,血液顺着菱形网眼渗入井口。当第七个网眼被染红时,悬空的糯米秤砣轰然炸开,井沿的青砖缝隙突然钻出成串铜铃。龙九的断剑挑起个铃铛,锈蚀的铃舌上刻着排帮特有的蛇形纹:“赶尸铃阵,跟着我的脚印走。”
盐井内壁的凿痕里嵌着发黑的盐晶,八十年代架设的检修铁梯在潮湿中爬满暗红苔藓。沈墨的胶鞋底打滑两次,后腰撞在突出的盐柱上,疼得倒抽凉气。阿月突然拽住他的衣领:“别碰盐壁!”
手电筒光束扫过方才触碰的位置,盐晶内部竟封着半张人脸。沈墨的扳指擦过盐柱,翡翠映出个穿蓝布工装的虚影——那人正将缠满血线的秤砣塞进盐脉裂缝。
“是83年的运盐工。”龙九的剑尖挑起盐柱底部发黑的工牌,“排帮用活人填盐井改风水,这些生桩的怨气都化在盐晶里了。”
下行三十米后,铁梯尽头没入漆黑水面。沈墨的手电筒光束刺破黑暗,照见浸泡在卤水中的老式矿车,车斗里堆着印有供销社标志的麻袋。阿月甩出捆尸绳缠住矿车栏杆:“水里有东西在扯绳子。”
龙九的断剑劈开水面,剑身带起的浪花里翻出几缕暗红絮状物。沈墨的扳指突然发烫,翡翠将血线投射在水面,映出父亲被七个黑袍人逼至矿车旁的画面。虚影中的沈长青正将翡翠扳指按在车斗某处,血线顺着麻袋缝隙渗入盐脉。
“矿车里有夹层!”沈墨涉水冲向矿车,卤水漫过大腿时突然被什么东西扯住脚踝。阿月甩出五帝钱击向水面,铜钱入水处炸起尺高水柱。龙九的断剑插入水中画圈,剑风逼退缠在沈墨腿上的血线。
车斗麻袋早已霉烂成絮,沈墨的手掌按在父亲虚影触碰的位置,摸到个凸起的铸铁拉环。扳指擦过锈迹的瞬间,矿车底板突然弹开,露出下层塞满盐包的暗格。阿月划开发脆的麻布,盐粒倾泻而出,露出裹在其中的描金漆盒。
“是排帮的契书匣!”龙九用剑尖挑开盒盖,发黄的宣纸上用血线绣着供销社平面图。沈墨的扳指刚触及契书,翡翠突然将血线吸入,在戒面凝成新的虚影——父亲正将某个物件埋进盐脉深处的祭坛。
水面突然剧烈翻涌,矿车在震荡中缓缓下沉。龙九劈开侧面盐壁,露出后面隐藏的甬道:“走水路!”三人屏息潜入卤水,沈墨的扳指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红光,指引他们穿过狭窄的水下裂隙。
浮出水面时,八十年代特有的绿漆墙裙出现在眼前。沈墨抹了把脸上的卤水,手电筒光束扫过墙面,安全生产标语下用血线绣着排帮图腾。阿月突然拽住他的手腕:“别照那边!”
光束偏移的瞬间,沈墨还是瞥见了——七个穿蓝布工装的虚影正跪在盐柱前,后颈延伸出的血线没入头顶盐脉。龙九的断剑刮下墙皮,露出后面用盐晶砌成的神龛,龛中供着缠满血线的翡翠秤杆。
“是生桩祭坛。”阿月将生糯米撒向神龛,雪白米粒撞上虚空中突然燃起绿火,“沈墨,用你父亲的血唤醒秤杆!”
沈墨的掌心血珠滴上秤杆,翡翠突然迸发强光。盐晶神龛应声碎裂,露出后面挑高五米的天然盐洞。八十年代架设的木质脚手架横贯洞顶,七个裹着黑袍的干尸正悬挂在横梁上,后颈铜铃随着洞内气流轻轻摇晃。
“是排帮的护法长老。”龙九的剑尖挑起截断裂的捆尸绳,“看来当年内讧过。”他的断剑突然指向洞底某处,那里矗立着座盐晶雕成的巨型秤台,托盘上摆放着口缠满血线的描金漆棺。
沈墨的扳指剧烈震动,翡翠映出父亲被逼入漆棺的画面。阿月突然扯住两人后退:“棺材在呼吸!”
漆棺表面的血线随着某种节奏起伏,棺盖缝隙里渗出带着盐粒的黑水。龙九的断剑插入地面画符,剑风卷起的盐粒在空中凝成湘西密文:“开棺需用赶尸铃。”
沈墨的手电筒光束扫过脚手架,突然定格在某具干尸腰间——褪色的武装带上别着串铜铃。阿月甩出捆尸绳缠住干尸脚踝,绳结刚系紧,整具尸体突然坠地摔成碎块。龙九剑尖挑起铜铃串:“是排帮掌铃人的法器。”
当沈墨摇晃铜铃靠近漆棺时,棺盖表面的血线突然开始游走。八十年代的劳保手套从棺缝里滑出,指套处沾着早已发黑的血渍。阿月用镊子夹起手套:“是你父亲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