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阵眼!”龙九的断剑刺入尸体心口,剑刃挑出团蠕动的盐虫。阿月将朱砂拍在虫团表面,火焰腾起时,盐道尽头传来铁门开启的轰鸣。沈墨的手电筒光束刺破黑暗,照见门后巨大的地下祭坛——七口描金漆棺呈北斗状排列,棺盖上压着铸铁秤砣。
祭坛中央的青铜鼎冒着青烟,鼎身铸满排帮的索命咒。沈墨的扳指突然飞向铜鼎,翡翠戒面嵌入鼎耳凹槽时,鼎内突然腾起血雾。雾中浮现出父亲最后的影像:沈长青将翡翠扳指按在鼎耳,七个会计正将漆棺推入盐脉裂缝。
“该还债了.....。”父亲的叹息在祭坛回荡。七口漆棺同时开启,裹着盐壳的会计尸体直扑而来。阿月的捆尸绳在祭坛上舞成密网,铜铃撞在漆棺上迸出串火星。龙九的断剑劈开扑来的盐尸,腐肉里掉出本供销社的交接记录。
沈墨捡起记录本,内页突然渗出黑血。父亲的字迹在血渍中游走:“八三年腊月廿三,排帮借供销社运盐车送七口生桩入脉,吾以扳指震断血线,然已遭反噬.....。”字迹突然被血手印覆盖,掌纹正是翡翠扳指内侧的刻痕。
祭坛突然倾斜,青铜鼎内的血水倾泻而出。沈墨扑向正在闭合的盐脉裂缝,扳指青光映出裂缝深处的景象——父亲的身影正被血线拖向盐脉核心,七个会计的鬼魂正在往他脖颈上套绞索。
“爸!”沈墨的嘶吼震落盐壁碎屑。阿月突然将捆尸绳甩入裂缝:“抓绳子!”沈墨攥住绳头的瞬间,龙九的断剑劈在祭坛立柱上。盐脉裂缝在崩塌中扩大,裹着盐粒的阴风将三人卷入深渊。
坠落中,沈墨看见裂缝壁上嵌着排帮的镇煞符,符纸间粘着供销社的先进工作者奖状。父亲的身影在血线尽头忽明忽暗,翡翠扳指的光晕正被盐脉中的黑暗逐渐吞噬......
沈墨的耳膜被呼啸的风声灌满,坠落时扬起的盐粒像刀刃般刮过脸颊。他死死攥着捆尸绳,手背青筋暴起,指甲缝里渗出的血珠在盐雾中凝成细小的红晶。阿月的铜铃声在深渊里忽远忽近,龙九的断剑刮擦盐壁的声响犹如厉鬼磨牙。
“抓紧!”阿月的声音突然从头顶炸响,捆尸绳猛地绷直。沈墨的后背重重撞在盐壁上,盐壳碎裂的簌簌声中,他看见三丈开外的盐壁上嵌着半扇锈蚀铁门,门缝里渗出黏稠的黑水,在盐晶表面凝成蛛网状的血线。
龙九的断剑突然发出蜂鸣,剑身映出盐壁上细若发丝的刻痕:“是排帮的运盐道。”他抹开盐霜,露出底下暗红色的符咒,朱砂混杂着铁锈的腥气扑面而来。符纸残片粘着张泛黄的奖状,烫金的“1983年度先进工作者“字样下,父亲年轻的面容在霉斑中若隐若现。
阿月点燃的尸油灯突然爆出青焰,火苗舔舐着奖状边缘:“血线在动。”她话音未落,奖状上的父亲突然眨了下眼睛,嘴角渗出黑血。沈墨的翡翠扳指骤然发烫,戒面映出盐壁深处的幻象——七个穿蓝布工装的男人正将漆棺推进盐脉,他们的后颈都延伸出猩红血线,连着棺材里蠕动的盐尸。
“当年排帮借供销社运盐车送生桩。”龙九的剑尖挑起符纸残片,上面用血写着“沈长青“的生辰八字,“你父亲怕是做了镇煞的活祭。”沈墨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扳指里的血线突然钻出戒圈,在盐壁上蜿蜒成八十年代的盐仓平面图,某个标红的位置正在他们头顶震颤。
阿月突然甩出三枚铜钱钉入盐壁:“上面有东西要下来了。”盐粒簌簌落下的间隙,沈墨听见清晰的算盘珠碰撞声,七个蓝影正顺着血线攀援而下。他们的工装与盐壳长成一体,胸口别的供销社徽章已经锈穿,露出底下排帮的索命符。
“是会计科的。”龙九的断剑劈开扑来的盐尸,腐肉里爆出成串的粮票,“八三年供销社清账时失踪的七个会计。”沈墨侧身躲过飞溅的盐粒,手电筒光束扫过盐尸空洞的眼窝,里面塞着卷成筒状的调拨单,父亲清瘦的签名正在纸卷上渗血。
阿月的捆尸绳缠住两具盐尸,铜铃撞在盐壁上迸出火星:“找阵枢!”沈墨的扳指突然脱手飞出,翡翠戒面嵌入锈铁门的锁孔。门轴转动的吱呀声里,腥臭的黑水裹着盐粒喷涌而出,水幕中浮现出供销社的后厨——八十年代的铁锅还架在灶台上,锅里凝固的猪油中泡着半截六指手掌。
“父债子偿.....。”七个盐尸突然齐声低吟,算盘珠的碰撞声在盐道里形成回声。沈墨的耳膜刺痛,看见黑水里浮出本会议记录。泛黄的纸页自动翻到八三年腊月廿三,父亲的字迹正在渗血:“今夜排帮借盐脉养煞,须以血秤镇之,然血线已反噬.....。”
龙九的断剑突然插入会议记录:“破!”纸页炸裂的瞬间,盐道深处传来铁链拖拽声。阿月拽着两人扑进铁门,尸油灯照亮门后景象时,沈墨的呼吸几乎停滞——十丈见方的盐窟里,七口描金漆棺呈北斗状排列,棺盖上压着铸铁秤砣,秤砣上的供销社编号正在渗出盐粒。
“这才是真正的生桩位。”龙九的剑尖挑起棺盖缝隙里的翡翠碎屑,“你父亲用扳指震断了血线,自己却成了阵眼。”沈墨的掌心贴在冰凉的棺盖上,突然听见棺内传来指甲抓挠声,父亲的叹息混着盐粒摩擦声从每个棺椁里同时溢出。
阿月突然将尸油灯举高,火光中,七口漆棺的投影在盐壁上交织成血秤图案。秤杆正是他们坠落的盐道,而秤砣的位置赫然是供销社旧址。”要破阵就得挪生桩。”她甩出捆尸绳缠住棺椁,“但移动分毫都会引发血线反噬。”
沈墨的扳指突然发出蜂鸣,翡翠里的血线钻出戒面,在空中交织成父亲最后的影像。年轻的沈长青正在往漆棺里放入青铜铃铛,七个会计的后颈血线突然倒卷,将他的手腕钉在棺盖上。”该还债了.....。”幻象中的父亲突然转头看向沈墨,眼窝里淌出盐粒。
盐窟突然剧烈震颤,棺盖缝隙里涌出黑水。龙九的断剑插入地面裂缝:“血秤要翻了!”沈墨扑向最近的漆棺,扳指抵住棺盖上的供销社公章。翡翠与铁器碰撞的刹那,盐壁上突然显现八十年代的运盐图,血线顺着父亲的身影蔓延到每个棺椁。
阿月突然咬破指尖在棺盖上画符:“沈墨,念调拨单编号!”沈墨抓起从盐尸眼窝掉出的纸卷,嘶声念出:“83湘盐调字第007号。”七个棺椁同时开启,裹着盐壳的会计尸体直挺挺坐起,他们的胸腔里塞满粮票,喉咙里卡着生锈的算盘珠。
“起尸了!”龙九的断剑劈向最先扑来的盐尸,剑刃刮落的盐粒里竟裹着父亲的工作证残片。沈墨的后背撞上盐壁,手电筒光束扫过盐窟顶部时,赫然看见倒悬的验货台——七个穿工装的身影正将漆棺推下盐脉,而父亲正被血线吊在验货台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