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光乍现,生锈的秤砣钉擦着老周的脸颊飞过。七个戴前进帽的男人从蒸汽管后走出,蓝布工装的后领高高竖起,脖颈后的肉瘤上插着青铜秤砣。
“排帮的七星锁魂尸!”龙九的断剑劈开袭来的铁链。
老周的铜铃砸中地面:“走巽位!”两具行尸突然扑向锁魂尸,腐烂的手臂死死箍住对方脖颈。沈墨跟着他冲进暗门后的通道,手电筒扫过墙壁时,照见成片的暗红秤纹。
“这是赶尸人留的引路符。”老周用假肢划过墙上的纹路,“你爹当年带着验收组,就是顺着这些记号找到生桩位置。”
通道尽头的铁门凝结着黑色盐晶,锁孔形状与翡翠扳指吻合。沈墨将扳指插入锁孔的瞬间,整条通道响起老式台秤的校准声。铁门轰然开启,阴风卷着纸钱涌出,八十年代的盐仓锅炉房在昏暗中显现。
生锈的蒸汽管道盘踞如网,压力表指针在血雾中疯狂震颤。沈墨的手电筒扫过炉膛,成堆的盐袋后露出半截漆棺。棺盖上用血盐画着北斗七星,缝隙间渗出暗红液体。
“开棺。”老周的铜铃在棺椁四周布下红线。龙九的断剑撬开棺盖时,腐臭的盐雾喷涌而出,棺中尸体穿着蓝布工装,双手交叠在胸前——掌心里攥着枚染血的赶尸铃。
“这是..。”老周的木制假肢突然颤抖起来,“我师兄的法器。”
阿月用铜铃轻触赶尸铃:“铃舌里有东西。”
沈墨的扳指挑开铃舌暗格,卷成筒状的油纸掉落出来。泛黄的纸上画着盐脉走向图,标注点用朱砂写着“生桩位。”老周的瞳孔突然收缩:“这是排帮的养尸图!”
锅炉房地面突然塌陷,盐块裹着众人坠向深处。沈墨在坠落中抓住蒸汽管道,手电筒光束扫过岩壁——成串的赶尸铃嵌在盐晶里,铃舌全部指向东南方。
“跟着铃舌走!”老周拽着捆尸绳荡向岩壁,假肢插进盐缝固定身体。五具盐尸突然从头顶扑下,腐烂的手指抓向沈墨手中的养尸图。龙九的断剑贯穿盐尸眼眶,黑血溅在岩壁的赶尸铃上,铃舌突然全部转向西北。
阿月甩出三枚铜钱:“坎位生门!”
众人撞进岩缝时,八十年代的供销社仓库赫然呈现。霉变的盐袋堆成山,生锈的台秤旁散落着蓝布工装。沈墨的扳指扫过秤杆,翡翠血线突然指向仓库深处的暗门。
“当年你爹就是在这里..。”老周的话被破空声打断,生锈的秤砣钉钉入他肩头。七个戴前进帽的男人从盐堆后走出,工装后领翻起,脖颈后的肉瘤上插着青铜秤砣。
龙九的断剑劈开袭来的铁链:“是排帮长老!”
老周扯下染血的蓑衣:“带养尸图走!我来断后!”他的铜铃在掌心炸裂,暗红流苏突然暴长缠住追兵。两具行尸扑向排帮长老时,沈墨被阿月拽进暗门后的通道。
手电筒光束扫过通道墙壁,成片的赶尸符在盐晶下若隐若现。沈墨的扳指擦过符咒,翡翠血线突然指向头顶。阿月甩出捆尸绳缠住横梁:“上面有夹层!”
撬开盐蚀的木板时,陈年的樟脑味扑面而来。狭小的空间里堆着八十年代的档案箱,褪色的封条上印着“湘盐仓机密文件。”沈墨翻开最上层的档案袋,黑白照片雪片般散落——父亲沈长青站在盐仓门口,身后跟着七个戴前进帽的男人,每个人的影子都拖着条铁链。
“这是验收组最后的合影。”阿月用铜铃压住躁动的照片,“看他们的脚!”
沈墨的指尖拂过照片边缘,验收组成员的布鞋全都沾着暗红盐粒。龙九的剑尖挑起张发货单:“生盐两千斤,活牲七头...排帮在用盐运尸!”
档案箱突然剧烈晃动,老周的嘶吼从下方传来:“他们催动了盐尸阵!”
沈墨掀开地板缝隙,看见老周的木制假肢卡在盐晶里,七具锁魂尸正在撕扯他的蓑衣。龙九的断剑劈开通风管道:“从这儿走!”
三人在生锈的管道里爬行时,远处传来蒸汽机的轰鸣。阿月的铜铃突然烫手:“是排帮的运尸车!”
管道尽头豁然开朗,巨大的地下盐湖泛着幽蓝光芒。八十年代的老式运盐船停泊在岸边,甲板上堆着成捆的蓝布工装。沈墨的手电筒扫过船舱时,照见控制台上凝结的黑色盐晶。
“这才是真正的生桩位。”龙九的剑鞘敲打船体,“整条船就是阵眼。”
阿月翻开发黄的航行日志:“最后一次出航是八三年七月十五..。”她的声音戛然而止,日志夹页里掉出半张染血的图纸,上面画着翡翠扳指与赶尸铃的契合纹路。
沈墨的扳指突然嵌入控制台凹槽,整条船响起震耳欲聋的汽笛声。盐湖沸腾般翻涌,七具锁魂尸从湖底缓缓升起。老周浑身是血地撞开舱门:“快毁掉船锚!”
龙九的断剑劈向生锈的锚链时,甲板突然倾斜。成捆的工装散开,露出底下七口描金漆棺。阿月甩出全部铜钱:“北斗归位!”
沈墨的扳指重重砸在控制台上,翡翠红光穿透盐雾。老周扯下染血的铜铃按在图纸上,赶尸铃与扳指的纹路严丝合缝。盐湖深处传来锁链断裂声,七具锁魂尸突然调转方向扑向运盐船。
当最后一具盐尸坠入沸腾的盐湖,控制台上的翡翠扳指已然布满裂痕。老周瘫坐在生锈的锚链旁,望着逐渐平静的湖面:“二十年前你爹在这条船上...用阳寿换了七星秤的破绽..。”
晨光从头顶的盐缝渗入时,沈墨在船艏摸到刻在铁板上的小字——“沈长青留于甲子年亥时。”盐粒扑簌簌落在刻痕间,恍惚间又见父亲站在盐仓门口,翡翠扳指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沈墨的指尖抚过铁板上那行刻字,盐粒在晨光中簌簌剥落。老周瘫坐在锚链堆里咳出血沫,沾着盐晶的蓑衣下露出腰间暗红的秤纹。阿月蹲在控制台前,将裂开的翡翠扳指举到眼前,裂纹里渗出的血丝正沿着北斗纹路蜿蜒。
“二十年前你爹用这枚扳指压住了七星秤的煞气,“老周用木制假肢敲打生锈的甲板,“排帮要拿活人魂魄养盐尸,必须用七个命格相合的生桩.....。”
汽笛声突然在盐湖上空炸响,震得船体剧烈摇晃。龙九的断剑插进甲板缝隙,伸手拽住险些滑落的阿月。沈墨扑到船舷边,看见沸腾的湖水正在凝结成盐柱,七根血红的铁链从湖底冲天而起,锁链尽头拴着锈迹斑斑的船锚。
“他们要重启七星秤!”老周突然暴起,残缺的蓑衣在腥风中猎猎作响。两具行尸撞开舱门,腐烂的手臂死死扣住正在转动的舵轮。
阿月将铜铃按在控制台上:“沈墨,用扳指截断生桩位!”
翡翠裂纹里的血丝突然暴涨,沈墨攥着扳指按向北斗凹槽。盐湖深处传来令人牙酸的金属断裂声,七根铁链应声崩断。老周的木制假肢踹开甲板暗格,拽出捆着红绳的赶尸鞭:“带养尸图去老城防空洞,排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