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渝棠浑身一僵,这老人的声音……和守宅人一模一样!
穆清霄冷笑一声:“买,但要先看看货。”
老人缓缓站起身,从柜台后走出。他的动作僵硬,像是关节生了锈,每走一步都发出“咯吱”的声响。
“客人……想要什么样的?”他沙哑地问。
穆清霄盯着他:“要能替命的。”
老人浑浊的眼珠转了转,忽然咧嘴一笑:“巧了,刚做好一个……”
他转身从架子上取下一个纸人,那纸人穿着红衣,脸上画着诡异的笑容,胸口处却贴着一张黄符,符上写着生辰八字。
钟渝棠定睛一看,顿时毛骨悚然——那八字……是她的!
夜风卷着榕城特有的潮湿气息,从古董店敞开的门缝里灌进来,吹得满屋纸人簌簌作响。那些纸人脸上的笑容在烛光下显得格外诡异,仿佛下一秒就会活过来,用僵硬的手指抓住活人的衣角。
穆清霄站在门口,目光死死盯着柜台后的老人。
老人佝偻着背,手里捧着那个贴着钟渝棠生辰八字的红衣纸人,浑浊的眼珠在烛光下泛着不自然的亮光。他咧嘴一笑,露出几颗发黄的牙齿:“客人,这纸人……可还满意?”
钟渝棠浑身发冷,下意识往穆清霄身后躲了躲,低声道:“他怎么会知道我的八字?”
穆清霄没回答,只是冷冷地盯着老人:“谁让你做的?”
老人笑容不变,慢悠悠地把纸人放回架子上:“客人说笑了,纸扎店的生意,向来不问来处。”
穆清霄冷笑一声,大步走进店内,随手抓起一个纸人,指尖在纸人胸口一划,黄符瞬间燃起幽蓝色的火焰,转眼烧成灰烬。
老人脸色骤变,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阴狠:“客人,这可是要折寿的。”
“折寿?”穆清霄嗤笑一声,“你拿活人的八字做替命纸人,就不怕遭报应?”
老人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他缓缓直起腰,原本佝偻的身形竟诡异地拔高了几分,声音也变得阴冷:“年轻人,有些事……不该管。”
穆清霄没理他,转头对钟渝棠道:“去门口守着,别让人进来。”
钟渝棠点点头,迅速退到门外,但眼睛仍紧盯着店内。她心跳得厉害,总觉得那些纸人随时会动起来。
店内,穆清霄和老人对峙着,烛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极长,扭曲地映在墙上,像是两只即将厮杀的恶鬼。
“说吧。”穆清霄淡淡道,“谁让你做的?”
老人阴森一笑:“你既然知道替命纸人,就该明白……有些事,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穆清霄懒得废话,直接抬手掐诀,指尖泛起一丝金光。老人见状,脸色终于变了:“你是……风水师?”
“现在知道怕了?”穆清霄冷笑,“晚了。”
话音未落,他指尖的金光骤然暴涨,化作一道符咒直逼老人面门!老人猛地后退,身形竟如纸片一般轻盈,瞬间飘到架子后,躲过了这一击。
“纸人替身?”穆清霄眯起眼,“难怪声音和守宅人一样……你们是双胞胎?”
老人没回答,只是阴测测地笑了:“年轻人,你以为就凭这点本事,能奈何得了我?”
他说完,猛地抬手一挥,满屋的纸人竟同时颤动起来,脸上的笑容愈发狰狞,仿佛下一秒就会扑上来撕咬活人!
穆清霄眼神一冷,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黄符,咬破指尖,在符上画下一道血咒,随即往地上一拍!
“破!”
符咒落地,瞬间燃起熊熊烈火,火舌舔舐着满屋纸人,转眼将它们烧成灰烬。老人见状,终于慌了神,转身就要往后门逃。
穆清霄哪会给他机会,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扣住他的肩膀,冷声道:“跑什么?不是要折我的寿吗?”
老人挣扎了几下,发现挣脱不开,终于露出惊恐的神色:“你……你到底是谁?!”
穆清霄懒得回答,直接扯开他的衣领,果然在锁骨处看到一道暗红色的咒印——和守宅人手腕上的一模一样!
“果然。”他冷笑一声,“三十年前,你和守宅人一起进的千魂冢,对吧?”
老人脸色惨白,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话来。
穆清霄松开他,淡淡道:“说吧,谁让你做替命纸人的?说了,我可以考虑放你一马。”
老人瘫坐在地上,终于崩溃了:“是……是言家的人!”
“言家?”穆清霄皱眉,“言九的后人?”
老人点头,声音发抖:“言九死后,言家一直想打开石棺,但他们缺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活人的命。”老人低声道,“替命纸人只是第一步,他们需要七个生辰特殊的人,用他们的血……才能打开石棺。”
穆清霄眼神一沉:“所以,钟渝棠是其中一个?”
老人点头:“她的八字……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时,最适合做替命。”
穆清霄冷笑:“言家倒是会挑人。”
他说完,转身走向门口,对钟渝棠道:“走吧。”
钟渝棠一愣:“就这么放过他?”
穆清霄淡淡道:“他活不过今晚了。”
老人闻言,猛地抬头,惊恐道:“你……你什么意思?!”
穆清霄没理他,拉着钟渝棠走出古董店。两人刚踏出门槛,身后的店铺忽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紧接着,火光冲天而起,转眼将整间店铺吞噬。
钟渝棠回头看了一眼,火光映照下,她似乎看到无数纸人的灰烬在风中飘散,像是某种解脱。
“他……死了?”她低声问。
穆清霄“嗯”了一声:“替命纸人反噬,他逃不掉。”
钟渝棠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所以,言家盯上我了?”
穆清霄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不止你,还有另外六个。”
钟渝棠心头一紧:“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穆清霄抬头看向远处,夜色中的榕城仿佛被一层薄雾笼罩,显得格外阴森。
“去找言家。”他冷声道,“既然他们想玩,那就陪他们玩到底。”
凌晨三点,榕城东郊的雾气浓得像是化不开的墨,路灯的光线被吞噬得只剩下一圈模糊的晕影。穆清霄站在路边,指尖夹着一根烟,烟头的红光在雾气里忽明忽暗。
钟渝棠裹紧了外套,搓了搓手臂,低声问:“言家老宅……真的在这种地方?”
穆清霄吐出一口烟,烟雾在冷雾里散开,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前方:“再走两百米,拐进巷子就是。”
钟渝棠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雾气深处隐约露出一条狭窄的青石板巷子,两侧的老式砖墙爬满了枯藤,像是某种干枯的血管,死死缠住这座沉睡的建筑。
“言家……”她喃喃道,“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穆清霄没回答,只是掐灭了烟,抬脚往巷子里走。钟渝棠赶紧跟上,脚步踩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在寂静的凌晨显得格外清晰。
巷子尽头,一栋灰黑色的老宅静静矗立,门楣上挂着一块斑驳的木匾,隐约能辨认出“言宅”二字。门环上落了一层厚厚的灰,显然很久没人来过了。
穆清霄伸手推了推门,门纹丝不动。
“锁了?”钟渝棠问。
“不是锁。”穆清霄淡淡道,“是封门咒。”
他说完,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黄符,咬破指尖,在符上画了一道血线,随即贴在门缝上。符纸无火自燃,幽蓝色的火焰顺着门缝蔓延,转眼烧尽。
“咔哒”一声轻响,门缓缓开了一条缝。
钟渝棠瞪大眼睛:“这……这就开了?”
穆清霄“嗯”了一声,推门而入。
——
老宅内部比想象中还要破败。
院子里杂草丛生,石板缝隙里钻出几株枯黄的野草,风一吹,簌簌作响。正厅的门半掩着,隐约能看到里面摆着一张八仙桌,桌上落满灰尘,角落里堆着几个破旧的木箱。
钟渝棠跟在穆清霄身后,小声问:“这里真的还有人住?”
穆清霄没回答,目光扫过院子里的每一寸角落,忽然停在了正厅左侧的一口古井上。
井口用石板盖着,石板上刻着一道符咒,符咒的纹路已经模糊不清,但隐约能看出是一道镇邪的符文。
“那口井……”钟渝棠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心里莫名发毛,“有问题?”
穆清霄走过去,蹲下身,手指抚过石板上的符文,眉头微皱:“这符……被人动过手脚。”
钟渝棠一愣:“什么意思?”
“原本是镇邪的,但现在……”穆清霄冷笑一声,“成了引邪的。”
他说完,猛地掀开石板!
——
井口黑洞洞的,深不见底。
一股阴冷的风从井底窜上来,带着腐朽的霉味,像是某种东西在井底呼吸。钟渝棠下意识后退一步,后背撞上了穆清霄的手臂。
“怕了?”穆清霄问。
钟渝棠嘴硬:“谁怕了?我就是……觉得有点冷。”
穆清霄嗤笑一声,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铜钱,往井里一丢。
铜钱落进井里,半晌,传来一声轻微的“叮咚”声,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
“井里有东西。”穆清霄淡淡道。
钟渝棠咽了咽口水:“什么东西?”
穆清霄没回答,只是从包里掏出一捆红绳,系在井沿上,另一头缠在自己手腕上,随即对钟渝棠道:“你在上面等着,我下去看看。”
钟渝棠一把抓住他的袖子:“你疯了?这井一看就有问题!”
穆清霄瞥她一眼:“所以呢?”
“所以……”钟渝棠语塞,半晌憋出一句,“我跟你一起下去!”
穆清霄挑眉:“你不怕?”
钟渝棠咬牙:“怕也得去!谁知道你一个人下去会不会出事?”
穆清霄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行,那你跟紧点。”
他说完,单手撑着井沿,纵身一跃,直接跳了下去!
钟渝棠:“……?!”
她还没反应过来,手腕上的红绳猛地一紧,整个人被一股力道拽着往前一扑,差点栽进井里!
“穆清霄!你——”
话音未落,红绳骤然绷直,钟渝棠只觉得脚下一空,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下坠去!
“啊啊啊——!”
——
“砰!”
钟渝棠重重摔在一堆软绵绵的东西上,疼得龇牙咧嘴。她挣扎着爬起来,发现自己身下垫着一堆干草,而穆清霄就站在旁边,一脸淡定地看着她。
“你故意的?!”钟渝棠怒道。
穆清霄耸肩:“我提醒过你跟紧点。”
钟渝棠气得想骂人,但还没开口,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她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条狭窄的甬道里,两侧的墙壁上刻满了古怪的符文,甬道尽头隐约有微弱的光亮。
“这是……井底?”她愣住。
穆清霄“嗯”了一声:“井底通着密道,言家老宅下面有东西。”
他说完,抬脚往甬道深处走去。钟渝棠赶紧跟上,这次学乖了,死死拽住他的衣角。
甬道越走越宽,两侧的符文也越来越密集,有些甚至泛着淡淡的红光,像是用血画上去的。钟渝棠越看越心惊,低声问:“这些符……是干什么的?”
穆清霄脚步不停:“养尸的。”
钟渝棠:“……?!”
她还没消化完这句话,甬道尽头的光亮忽然放大,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甬道,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地下石室出现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