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时间了!”穆清霄甩开她的手,铜镜再次举起,金光迸发,逼退最前面的几只水鬼。然而水鬼数量太多,很快就有几只绕过金光,从侧面扑了过来!
千钧一发之际,钟渝棠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小巧的铃铛,猛地摇晃起来。清脆的铃声在夜色中回荡,那些水鬼听到铃声后竟像是被定住一般,动作瞬间停滞。
“这是……镇魂铃?”陆沉惊讶地看向钟渝棠。
钟渝棠没空解释,拉着穆清霄和陆沉就往石桥跑:“快走!这铃铛撑不了多久!”
三人一路狂奔,终于冲上了石桥。桥身年久失修,木板腐朽,踩上去发出“嘎吱”的声响,仿佛随时会断裂。身后的水鬼们已经挣脱了铃声的控制,再次追了上来,但它们的脚步却在桥头停了下来,似乎对这座桥有所忌惮。
“它们不敢上桥?”陆沉回头看了一眼,松了口气。
“不对劲……”穆清霄皱眉,目光扫向桥的另一端。桥对岸的雾气中,隐约可见一座荒废的村落,破败的房屋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阴森。
“这座桥……有问题。”他低声说道。
钟渝棠也察觉到了异常,握紧铃铛:“先过去再说,总比被水鬼缠上强。”
三人小心翼翼地走过石桥,踏上对岸的瞬间,身后的水鬼们发出不甘的嘶吼,却终究没有追上来。
“看来它们真的过不了桥。”陆沉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穆清霄却没有放松警惕,目光紧盯着前方的村落:“恐怕……这里有比水鬼更麻烦的东西。”
夜色如墨,浓雾在荒废的村落间缓缓流动,像是某种活物般缠绕在破败的屋檐和枯树之间。穆清霄站在石桥尽头,脚下是湿滑的青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霉味,混合着泥土的腥气,让人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钟渝棠站在他身侧,手里仍紧握着那只小巧的镇魂铃,铃铛上的铜纹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她微微蹙眉,目光扫过前方黑漆漆的村落,低声道:“这地方……阴气太重了。”
陆沉搓了搓手臂,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比刚才那些水鬼还邪门,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盯着我们。”
穆清霄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铜钱,轻轻抛向村口。铜钱落地后竟诡异地立了起来,在原地转了两圈,最后“啪”的一声倒下,指向村内。
“铜钱指阴,这村子里有东西。”他沉声道。
钟渝棠看了他一眼:“进还是退?”
穆清霄眯了眯眼,视线扫过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树干上缠着几根褪色的红布条,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像是某种祭祀的痕迹。他收回目光,淡淡道:“既然来了,总得看看。”
陆沉咽了口唾沫,小声嘀咕:“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三人沿着泥泞的小路走进村子,脚下的泥土湿软黏腻,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种腐烂的活物上。两侧的房屋早已破败不堪,木门歪斜,窗棂断裂,有些甚至只剩下几根摇摇欲坠的梁柱。月光透过残破的屋顶洒落,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是无数双窥探的眼睛。
“这村子废弃多久了?”钟渝棠低声问。
陆沉摇头:“看这房子的腐朽程度,至少二三十年没人住了。”
穆清霄没接话,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一口古井上。井台由青石砌成,井沿上刻着模糊的符文,已经被岁月侵蚀得几乎看不清。他走过去,伸手摸了摸井沿,指尖触到一片湿冷的青苔。
“这口井有问题。”他低声道。
钟渝棠跟过来,蹲下身仔细看了看井沿上的符文,眉头越皱越紧:“这是镇阴符,一般是用来封住阴气极重的东西的。”
陆沉凑过来,探头往井里看了一眼,黑漆漆的井水深不见底,隐约能听到细微的水声。他缩了缩脖子,小声道:“该不会……井里有东西吧?”
穆清霄没回答,而是从包里取出一张黄符,折成纸船形状,轻轻放在井口。纸船刚一接触井水,竟无风自动,缓缓沉了下去。
“阴气引船,这井下有东西。”他站起身,脸色凝重。
钟渝棠刚要说话,突然,远处传来一阵轻微的“吱呀”声,像是有人推开了老旧的木门。三人同时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村中央的一间还算完整的宅院。
“有人?”陆沉声音发紧。
穆清霄眯了眯眼,低声道:“过去看看。”
三人小心翼翼地靠近那间宅院,院门半掩,门上的红漆早已剥落,露出里面发黑的木头。穆清霄轻轻推开门,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院内杂草丛生,正中央摆着一张破旧的供桌,桌上放着一盏油灯,灯芯竟诡异地亮着,豆大的火苗在夜风中微微摇曳。
“这灯……是刚点的?”钟渝棠压低声音。
穆清霄摇头:“灯油未干,但火是阴火,不是活人点的。”
陆沉脸色发白:“你的意思是……有东西在这里等我们?”
话音刚落,供桌后的堂屋门突然“砰”的一声关上,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猛地拉紧。与此同时,油灯的火苗骤然蹿高,火光由黄转绿,映得整个院子一片惨淡。
“退后!”穆清霄一把拉住钟渝棠和陆沉,迅速后退几步。
堂屋内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有人在里面缓慢走动。紧接着,门缝下缓缓渗出一滩暗红色的液体,顺着台阶流下,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血?”陆沉声音发抖。
穆清霄眼神一冷,从包里摸出一把朱砂,猛地撒向堂屋门。朱砂触及木门的瞬间,竟像是碰到烧红的铁板一般,“嗤”地冒出一阵白烟。门内传出一声尖锐的嘶叫,像是某种动物被烫伤的哀嚎。
“不是血,是阴秽之物。”穆清霄沉声道,“这屋子里有东西被镇着,刚才我们触动了它的禁制。”
钟渝棠迅速从袖中抽出一张黄符,指尖一抖,符纸无火自燃。她将燃烧的符纸抛向堂屋,火光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门前的地面上,瞬间燃起一道火墙,阻隔了那滩暗红液体的蔓延。
“先离开这里!”她低喝一声。
三人迅速退出院子,刚跑到村道上,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咯咯”声,像是无数关节扭动的声响。穆清霄回头一看,只见院墙的阴影下,缓缓爬出几个扭曲的人影——它们四肢着地,关节反折,头颅以诡异的角度歪斜着,正朝三人快速爬来!
“是阴傀!”陆沉惊叫一声,“这村子是养阴地!”
穆清霄咬牙,从腰间抽出一柄短剑,剑身刻满符文,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猛地划破掌心,鲜血顺着剑刃流下,符文瞬间亮起暗红色的光芒。
“你们先走,我断后!”他低喝一声,持剑迎向那些阴傀。
钟渝棠却一把拉住他:“别逞强!一起走!”
她话音未落,村道两侧的破屋中突然涌出更多阴傀,密密麻麻地堵住了去路。陆沉脸色惨白,从包里掏出一把铜钱,咬牙道:“拼了!”
穆清霄眼神一厉,短剑横斩,最前面的阴傀被剑光扫中,瞬间化作一团黑烟消散。但后面的阴傀前赴后继,根本杀不完。
就在三人被逼入绝境时,村口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铃铛声。阴傀们听到铃声,动作顿时一滞,像是被某种力量压制住一般,缓缓后退。
穆清霄抬头望去,只见村口的老槐树下,不知何时站着一个身穿灰布长衫的老者,手里摇着一只铜铃,正冷冷地看着他们。
“外乡人,谁准你们进村的?”老者声音沙哑,像是多年未开口一般艰涩。
穆清霄握紧短剑,警惕地盯着他:“你是活人?”
老者冷笑一声:“活人?这村子里,早就没有活人了。”
夜风卷着潮湿的土腥气从村口灌进来,老槐树的枝叶沙沙作响,那些褪色的红布条在风中轻轻摆动,像是某种活物在呼吸。
穆清霄握紧短剑,掌心渗出的血珠顺着剑刃滑落,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他盯着槐树下那个摇铃的老者,对方身形佝偻,灰布长衫像是多年未洗,泛着一层诡异的青灰色。老者的脸藏在树影里,只能看清一双浑浊的眼睛,眼白泛黄,瞳孔却黑得像是两口深井。
钟渝棠站在穆清霄身侧,手指间夹着一张未燃的黄符,低声问:“这老头……是人是鬼?”
陆沉咽了口唾沫,小声道:“他刚才说这村子里没有活人,那他……”
话音未落,老者手中的铜铃又是一晃,清脆的铃声在夜色中荡开,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阴傀像是被无形的绳索勒住,僵硬地退回阴影里,但它们的头颅仍歪斜着,空洞的眼眶直勾勾地盯着三人。
“外乡人,不该来的地方,别来。”老者声音嘶哑,像是多年未开口,每个字都带着锈蚀般的摩擦感。
穆清霄眯了眯眼,没有放松警惕:“这村子怎么回事?”
老者冷笑一声,枯瘦的手指抚过铜铃上的纹路:“三十年前,这村子就死了。”
钟渝棠皱眉:“什么意思?”
老者没回答,而是缓缓抬起手,指向村中央那间亮着阴火的宅院:“你们动了不该动的东西。”
穆清霄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宅院里的油灯火苗已经恢复成正常的黄色,但供桌下的那滩暗红色液体仍在缓缓蠕动,像是活物般沿着台阶蔓延。
“那口井里封着什么?”穆清霄直接问道。
老者的眼神骤然一厉,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他:“你知道井?”
“铜钱指阴,纸船沉底,井下有东西。”穆清霄语气平静,但握剑的手又紧了几分,“是你们封的?”
老者沉默片刻,突然发出一声古怪的笑声,像是老旧的门轴被强行扭动:“封?呵……是它自己不肯走。”
陆沉听得头皮发麻,忍不住插嘴:“到底是什么东西?”
老者没理他,而是转身朝槐树后走去,长衫下摆拖过泥地,却没留下半点脚印。他边走边道:“想知道,就跟我来。”
穆清霄和钟渝棠对视一眼,后者低声道:“有诈?”
“八成。”穆清霄点头,但眼神却盯着老者的背影,“但他知道这村子的秘密。”
钟渝棠抿了抿唇:“跟上去看看?”
穆清霄“嗯”了一声,收起短剑,但掌心仍捏着一枚铜钱,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陆沉虽然心里发毛,但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三人跟着老者绕过老槐树,树后竟有一条隐蔽的小路,被杂草和藤蔓半掩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小路尽头是一间低矮的土屋,屋顶铺着陈年的茅草,墙皮剥落,露出里面发黑的夯土。
老者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屋内一片漆黑,只有角落里点着一盏油灯,火苗如豆,勉强照亮方寸之地。灯光下,能看到屋内摆着一张破旧的木桌,桌上放着一只陶罐,罐口用红布封着,布上画着歪歪扭扭的符文。
“坐。”老者指了指屋内的几张矮凳,自己则慢悠悠地走到陶罐旁,枯瘦的手指在罐口轻轻摩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