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下的罪恶
谷十七
2025-04-21 12:06
“我……我那天去了邻市的白马湖,跟我几个朋友一起钓鱼,一直到第二天下午才回来。”金大发急忙说道,似乎想抓住这根救命稻草。
“有谁可以为你作证?”王猛立刻问道。
金大发报出了几个名字,都是他平时一起吃喝玩乐的狐朋狗友。
程飞微微颔首,示意王猛记录下来。“我们会去核实你的不在场证明。”他话锋一转,语气再次变得锐利,“不过,在你提供的不在场证明被证实之前,你依然是重要嫌疑人。现在,我问你,苏青青借你那五万块钱,是用来做什么的?她一个普通的培训机构助教,为什么要借这么多钱?”
金大发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权衡利弊。他知道,如果自己继续隐瞒,一旦被警方查出来,后果可能会更严重。
“她……她说她要修复一件很重要的东西。”金大发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干涩,“好像是一块玉佩,据说是她奶奶留下来的遗物,对她特别重要。她说那玉佩裂了,她找了很久,才找到一个能修复的‘高人’,但是那个‘高人’开价很高,她手头没那么多钱,所以才找到我这里借钱。”
“高人?修复玉佩?”程飞和王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惊讶。这与他们之前的推测不谋而合。
“是的。”金大发点了点头,似乎觉得这个信息能为自己洗脱一些嫌疑,说话也流利了一些,“我当时还笑话她,说一块破玉佩,值得花那么多钱去修吗?她说我不懂,那玉佩对她来说是无价之宝。为了这事,她还跟我磨了好几次,说只要玉佩修好了,她就能拿到一笔钱,到时候连本带利一起还给我。我当时也是看她一个女孩子挺可怜的,又说得那么恳切,才……才借给她的。谁知道她后来一直拖着不还钱,我也是没办法才……”
“那个‘高人’是谁?你知道他的名字或者联系方式吗?苏青青有没有跟你提过,她是怎么找到这个‘高人’的?”程飞立刻追问道,这才是他最关心的。
金大发皱着眉头,努力回忆着:“她好像没说那个‘高人’叫什么,就说是个年纪挺大的老师傅,手艺特别好,一般人轻易见不到。她说为了找这个老师傅,她也是托了不少关系,费了好大劲才联系上的。具体怎么联系上的,她没细说。不过,她提过一句,说那个老师傅脾气有点怪,修复玉佩的规矩也多,好像……好像还提到了什么‘沈家’……”
“沈家?!”程飞心中一动,立刻追问:“她具体是怎么说的?关于沈家,她还说了什么?”
金大发使劲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沈家……对,好像是提过这两个字。她说那个老师傅的修复手艺,跟什么沈家有渊源。具体的我就记不清了,警官,我当时也没太在意这些,就想着她赶紧把钱还我就行了。”
“修复玉佩需要多少钱?”
“她说……初步估计就要十万块,后续可能还要更多。”金大发咂了咂嘴,“我当时就觉得她疯了,为了块破玉,花这么多钱。她还说,如果修好了,那玉佩的价值会翻很多倍,到时候别说十万,就是几十万上百万都有可能。”
十万块!程飞心中暗忖,这对于苏青青来说,无疑是一笔天文数字。难怪她会铤而走险,向金大发这样的高利贷借钱。而修复好的玉佩价值能翻很多倍,这是否意味着,那块龙纹玉佩本身,或者修复它的技艺,隐藏着巨大的秘密和价值?
“苏青青失踪前,你最后一次见她是什么时候?她当时有什么异常?”
金大发回忆了一下,说道:“大概是她失踪前三天吧。我带了两个兄弟去她住的地方找她。她当时看起来很憔悴,好像几天没睡好觉了,情绪也很激动。我们……我们确实跟她发生了一点冲突,我手下的人可能推了她几下,但绝对没有下重手。她当时就说,让我们再宽限她几天,说玉佩很快就能修好了,到时候一定能还钱。我看她那样子,也不像是在撒谎,就……就暂时没再逼她。”
“她有没有说玉佩快修好了,具体是什么时候能拿到?”
“好像是说就那一两天吧。她说那个老师傅已经通知她了,让她准备好尾款,就可以去取玉佩了。”
程飞的目光变得更加深邃。如果金大发说的是实话,那么苏青青在失踪前,很可能正准备去取回修复好的玉佩,而这笔高昂的修复费用,无疑是她当时面临的最大困境。
“关于那个能修复玉佩的‘高人’,苏青青还跟你透露过其他信息吗?比如他的住址,或者有什么特征?”程飞继续追问,希望能从金大发这里榨取更多有价值的线索。
金大发苦着脸,使劲想了想,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警官,我真的就知道这么多了。苏青青对那个‘高人’好像也挺忌讳的,不怎么愿意多说。我当时催债催得紧,也没心思打听这些。我就记得她说那个老师傅住在挺偏僻的地方,好像是在……城郊,靠近山边的一个什么老宅子里。对,老宅子!她提过一次,说那个老师傅不喜欢被人打扰,住在一个很清静的老宅子里。”
城郊,山边,老宅子……这些线索虽然模糊,但至少有了一个大致的方向。
程飞点了点头,示意王猛将这些都记录下来。他知道,从金大发这里,关于那个“高人”的线索,恐怕很难再问出更多了。但金大发提供的这些信息,已经为案件的侦破打开了一个新的突破口。
就在程飞准备结束对金大发的初步讯问,安排警力去核实他的不在场证明,并对“高人”的线索进行摸排时,他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是陈妍打来的。
程飞示意王猛暂停记录,接通了电话。
“程队,玉佩‘S’标记内部的金属残留分析,有重大突破!”电话那头,传来陈妍略带兴奋和凝重的声音。
“说!”程飞的心头一紧。
“那些微量金属颗粒,经过精密能谱分析和物相分析,主要成分是金、银、铜、锡,以及微量的铱和一种非常罕见的稀土元素——铕。这些金属元素的配比非常特殊,与我们现代冶金工艺常见的合金成分完全不同。更重要的是……”陈妍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郑重,“我查阅了秦明远教授提供的一些关于沈家失传‘养玉’秘术的古籍残篇资料,其中有几段模糊的记载,提到了沈家在‘养玉’过程中,会使用一种由多种贵金属和特殊矿石粉末调配而成的‘灵媒’,用以浸泡或涂抹玉器,以达到‘提色、润质、聚气’的效果。虽然古籍中对‘灵媒’的具体配方描述得语焉不详,充满了道家玄学色彩,但其中提到的几种关键金属成分,竟然与我们在玉佩‘S’标记刻痕中发现的金属元素高度吻合!”
“沈家‘养玉’秘术……‘灵媒’……”程飞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他立刻想到了金大发刚刚提到的,苏青青说那个“高人”的修复手艺与沈家有关。这两条线索,在这一刻,奇迹般地交汇到了一起!
“是的!”陈妍的声音也带着一丝激动,“秦教授说,沈家的‘养玉’技艺,在当时被传得神乎其神,据说能让普通的玉石脱胎换骨,价值倍增。但其具体方法早已失传,只留下一些零星的传说和残缺的记载。如果这块龙纹玉佩上的‘S’标记,真的是沈家特有的印记,并且其内部的金属残留与‘养玉’秘术有关,那么,苏青青要修复的,可能不仅仅是一块普通的玉佩,而是一件承载着沈家失传技艺的关键物品!”
程飞的脑海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划过,将之前所有的零散线索都串联了起来。
苏青青的祖传玉佩,与早已败落的玉器世家沈家有关。玉佩上的“S”标记,是沈家的徽记。苏青青为了修复这块玉佩,找到了一个懂得沈家技艺的“高人”,而不惜借下高利贷。而这个所谓的“高人”,很可能就掌握着沈家失传的“养玉”秘术。
“养玉”秘术,能让玉石价值倍增。这是否意味着,修复好的龙纹玉佩,将具有极高的经济价值?而苏青青的死,是否就与这块玉佩,或者与这失传的“养玉”秘术有关?
“陈妍,你马上把详细的分析报告和秦教授提供的相关资料整理一份给我。”程飞当机立断,“另外,关于沈家‘养玉’秘术,秦教授有没有提到过,这种技艺除了能提升玉石的品质和价值外,还有没有其他什么特殊的作用?”
电话那头,陈妍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用一种略带迟疑的语气说道:“程队,根据秦教授的说法和那些残缺的古籍记载,沈家的‘养玉’,除了能改善玉质,似乎……似乎还涉及到一些……比较玄妙的说法。比如,某些经过特殊‘养’制的玉器,能够影响佩戴者的气运,甚至……甚至与某些失传的……呃……类似于‘厌胜’之术的东西有关。当然,这些说法大多缺乏科学依据,更像是民间传说和附会。”
“厌胜之术……”程飞的眉头再次紧锁。他虽然不信鬼神之说,但一个流传已久的技艺,如果被赋予了某种神秘的色彩,往往会引来一些心怀叵测之人的觊觎。
“我知道了。”程飞深吸一口气,“金大发这边,透露了一些关于那个修复玉佩的‘高人’的线索,说他住在城郊山边的老宅子里,脾气古怪,手艺与沈家有关。这两条线索可以结合起来进行调查。”
“太好了!”陈妍的声音也透着一丝振奋,“这样我们的调查方向就更明确了!”
“你那边继续跟进玉佩的检验,看看还能不能有其他发现。特别是河豚毒素和低温现象的矛盾,依然是本案的关键疑点,不能放松。”
“明白。”
挂断电话后,程飞的目光再次投向审讯室内的金大发。此刻的金大发,似乎因为吐露了一些信息,又听程飞和电话那头的人提到了“沈家”、“养玉”这些他并不完全理解但感觉很“高级”的词汇,反而显得有些茫然和不知所措。
程飞站起身,走到金大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金大发,你刚才提到的那个‘高人’,苏青青有没有跟你说过,她是怎么称呼他的?或者,她有没有给你看过那个‘高人’的照片,或者他修复的其他玉器的照片?”
金大发努力地回忆着,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些不确定地说道:“称呼……她好像就叫他‘老师傅’,或者……‘沈师傅’?对!好像有一次,她无意中漏了一句‘沈师傅说……’,我当时没在意,现在想起来,好像是这么回事!”
“沈师傅!”程飞的眼睛一亮。这个称呼,无疑进一步印证了那个“高人”与沈家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