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跪坐在崩塌的防空洞碎石间,攥着莹绿烧瓶的手掌正被木质纹路吞噬。叶小栀手腕的鲜血顺着绷带渗入泥土,那些血珠竟在碎石间生根发芽,开出暗红色的槐花。
"松手!"姜小满用铜钱剑挑开林深的手指,符纸包裹的烧瓶突然发出婴儿啼哭。三人身后的通风井轰然炸裂,井底涌出的地下水裹挟着碎骨,在月光下凝成苏晚晴的半透明身影。
女校医的残魂抬手抚过叶小栀发间的血花,那些花瓣立刻褪成惨白:“婚契血引动了轮回阵,你们正在重演1998年的献祭。”
仿佛印证她的话语,防空洞顶部的钢筋突然扭曲成花轿骨架。林深手背的木质年轮泛起青光,与叶小栀无名指的血痕产生共鸣,两人脚下的水泥地裂开蛛网纹路,渗出混着槐叶的浊水。
姜小满咬破指尖在罗盘画出血符:"坎水倒灌,这是傩戏里的黄泉路!"她扯下道袍系带捆住林深与叶小栀的手腕,“跟着我的步子,绝不能踩到水面的人影!”
浊水漫过脚踝时,林深看见无数透明人影在水中挣扎。那些面孔都是历届失踪的学生,他们的身体被槐树根须穿透,像提线木偶般重复着梳头、更衣的动作。叶小栀突然踉跄,她的倒影正在水面自行戴上凤冠。
"别看!"姜小满用铜钱剑搅碎倒影,“婚契在篡改你的命格!”
防空洞深处传来锁链拖拽声,十八盏白灯笼从裂缝飘出。灯笼纸面浮现血色"囍"字,烛芯竟是蜷缩的婴灵。林深怀中的烧瓶突然滚烫,苏晚晴的心脏在液体中搏动,每跳一次就释放出墨绿色雾气。
"月蚀到了!"姜小满将烧瓶举向天际。月光被阴影蚕食的刹那,心脏血管突然暴长,根须穿透玻璃扎进林深的手腕。叶小栀尖叫着扯断根须,断口喷出的汁液在空中凝成傩戏面具,面具的眼窝里嵌着两枚银戒指。
林深认出一枚是叶小栀无名指的婚戒,另一枚属于照片里的周正阳。面具突然开口,发出男女混声的嘶吼:“拜——堂——”
整个防空洞瞬间变成喜堂,褪色的红绸从穹顶垂落。林深的手腕被无形力量拽向供桌,案头摆放的却不是龙凤烛,而是浸泡在槐树汁里的学生证。姜小满掷出桃木钉击碎面具,飞溅的银粉在地面烧出逃生路线。
"往生门在东南!"她拽着两人撞向裂缝中的承重墙。砖石崩塌的轰鸣中,林深瞥见墙后密室——三十六具缠着红线的白骨呈环形跪坐,中央的槐树桩上插着把生锈的剪刀。
叶小栀突然捂住胸口,她的校服第二颗纽扣迸裂,露出皮肤下的木质纹路:"婚契在抽我的魂!"姜小满扯开她的衣领,锁骨处赫然浮现出花轿图案,轿帘正在缓缓掀起。
林深的手背年轮突然收缩,剧痛让他跪倒在地。苏晚晴的残魂从烧瓶溢出,苍白手指点向密室东南角的陶瓮:“我藏了三滴净水…”
话音未落,密室穹顶坠下个腐烂的槐木匣。匣中照片显示父亲正将红绳系在婴儿手腕,绳头延伸至叶小栀家的族谱。姜小满的罗盘突然指向林深:“你才是真正的阵眼!二十年前林教授用亲子血脉做镇物!”
叶小栀的婚轿图案已蔓延至脖颈,她颤抖着摸出半块玉佩:“这是你周岁时…林教授送我的长命锁…”
防空洞再次剧烈震动,三人跌入突然出现的暗河。林深在冰冷河水中看到父亲的身影,那虚影正在将槐树根须缝进婴儿心脏。当他伸手触碰时,暗河尽头亮起烛光——竟是学校废弃的旧礼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