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名弟子见状,也不再多言,行了一礼后,便转身迅速离去了,仿佛多待一刻都有些不自在。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云初瑶心中微微一叹。仙凡之别,果然如同天堑鸿沟,即便是在师尊的庇护下,这种无形的隔阂也依旧存在。
“瑶儿,这里真好看,跟画里似的。”云夫人打量着这清幽雅致的小院,眼中充满了惊叹,暂时忘记了之前的不安。
云老爷也点点头,走到那泉眼边,感受着那扑面而来的精纯灵气:“这里的空气,吸着都让人觉得舒坦些就是,有点太‘干净’了,反而让人有些不踏实。”他苦笑了一下,凡人在如此浓郁的灵气环境中,确实会有一种虚不受补、难以扎根的漂浮感。
云初瑶将父母安顿在其中一间看起来最舒适的厢房内。房间内的陈设极为简洁,一张玉床,一张矮几,几个蒲团,墙上挂着一幅意境悠远的山水画,除此之外,再无他物。然而,房间内的每一件物品,哪怕是最普通的桌椅,都隐隐散发着灵气波动,显然都是用蕴含灵气的材料制成。
“爹,娘,你们先在这里休息一下,我去看看其他的房间。”云初瑶说着,又去查看了其他的厢房,发现陈设都大同小异。她选了靠近父母隔壁的一间作为自己的房间。
安顿好父母后,云初瑶坐在自己的房间里,望着窗外那缥缈的云雾和摇曳的翠竹,心中却难以平静。
师尊去了紫霄殿,那里是玉清宫权力最高的地方,想必是去面见传说中的天尊了。影魔将虽然伏诛,但他临死前的诅咒和那番关于“真正黑暗”的警告,却如同阴影般笼罩在心头。还有自己的金凰血脉凌光上仙临走前那意味深长的一眼,以及师尊此刻去紫霄殿汇报,都让她隐隐感觉到,自己的存在,恐怕已经在这看似平静的仙界,引起了不小的波澜。
天尊会如何看待她?玉清宫的其他仙长,又会如何看待她这个身负特殊血脉、却又根基浅薄的凡间女子?师尊收她为徒,是否也会因此而承受压力?
一时间,各种担忧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胡思乱想也无济于事,当务之急,是尽快恢复自己的实力,并且适应这里的环境。只有自己变得足够强大,才能保护好父母,才能不成为师尊的累赘。
想到这里,她盘膝坐在玉床上,闭上眼睛,开始尝试着运转玄霄传授的基础心法,引导着体内那缕凌光上仙留下的温和仙力,以及周围环境中浓郁的天地灵气,缓缓修复和滋养着自己的经脉。
玉清宫的灵气果然非同凡响!刚一开始引导,云初瑶便感觉到一股远比凡间浓郁百倍的灵气,如同受到吸引般,争先恐后地涌入她的体内!这种感觉,就像是久旱的河床终于迎来了磅礴的甘霖,让她浑身都舒畅起来。
然而,灵气过于浓郁,也带来了一些挑战。她的经脉在之前的战斗中本就受损,此刻虽然有仙力修复,却依旧有些脆弱。如此磅礴的灵气涌入,让她感觉经脉有些微微胀痛,必须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引导的速度和流量,否则稍有不慎,便可能再次损伤经脉。
而且,在运转灵力的过程中,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丹田深处,那蛰伏着的、属于金凰血脉的赤金色力量,似乎对周围的灵气也产生了某种共鸣。每一次灵气运转周天,都会有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霸道的赤金色力量溢出,融入她的灵力之中,让她的灵力变得更加凝练、更加具有某种难以言喻的“质感”。
这种变化是好是坏,她暂时还无法判断。但直觉告诉她,这金凰血脉,恐怕远比她想象的要更加复杂和强大。
时间在静心调息中缓缓流逝。
期间,有外事堂的杂役弟子送来了饮食。送来的是一些清淡的灵谷粥和几碟散发着清香的灵果。对于仙人来说,这些或许只是最普通的食物,但对于云初瑶的父母来说,却已经是蕴含着充沛能量的珍馐。他们小心翼翼地吃了一些,果然感觉精神好了许多,只是依旧不太习惯这种纯粹能量的滋味。
云初瑶也简单用了一些,便继续打坐。她能感觉到,自己的伤势正在快速恢复,丹田内的灵力也在稳步增长,甚至隐隐有要突破之前瓶颈的迹象。
然而,玄霄却一直没有回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云初瑶心中的担忧又渐渐浮现。师尊在紫霄殿,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就在她心神不宁之际,院外忽然传来了一阵细微的脚步声和压低的交谈声。
“听说了吗?玄霄师叔祖竟然从凡间带回来一个女弟子,还带着两个凡人爹娘!”
“真的假的?玄霄师叔祖何等人物,眼高于顶,多少仙门贵女想要拜入他门下都不得,怎么会收一个凡间女子?”
“千真万确!就安置在咱们旁边的静思小筑呢!听守山门的师兄说,那女子看起来资质平平,倒是那两个凡人,其中一个还病恹恹的,真不知道师叔祖是怎么想的”
“嘘!小声点!玄霄师叔祖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要是被他听到了”
“怕什么,师叔祖现在肯定在紫霄殿呢!再说,我们也就是好奇你说,那女子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来历?比如身负异宝?或者是什么上古大能的转世?”
“谁知道呢不过啊,我听说,凌光师叔祖带回来的那个影魔将魔魂,在紫霄殿经过秘法审问,似乎吐露了一些了不得的东西,好像就和那个新来的女弟子有关”
“什么?!真的吗?快说说”
声音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仙林深处。
但那只言片语,却如同惊雷般在云初瑶耳边炸响!
果然自己的血脉,还有影魔将的事情,已经在玉清宫传开了吗?而且,似乎还牵扯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一时间,她只觉得心乱如麻。她不怕别人议论她资质平平,也不怕别人因为她是凡人出身而看轻她,她最怕的,是自己的存在,会给师尊带来麻烦,甚至引来未知的危险!
影魔将最后的话再次回响在耳边:“真正的黑暗,即将降临”
这黑暗,究竟是什么?和自己的金凰血脉,又有什么关系?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她必须尽快提升实力!无论未来要面对什么,她都要有保护自己和家人的能力,至少不能再像在青溪镇时那样无力!
就在云初瑶心绪不宁、暗下决心之际,一股熟悉的、冰冷而强大的气息,终于由远及近,出现在了静思小筑的院门外。
是师尊回来了!
云初瑶心中一凛,连忙收敛心神,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快步迎了出去。
只见玄霄依旧是一身白衣,静静地站在院门口。他的脸色似乎比离开时更加苍白了几分,眼神也显得有些疲惫,但那挺拔的身姿和冷冽的气质,却丝毫未减。只是,他周身的气息,似乎比平时更加内敛,也更加深沉,仿佛蕴藏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重量。
“师尊!”云初瑶走到他面前,恭敬地行了一礼,心中却有些忐忑,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询问。
玄霄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上下打量了片刻,似乎在确认她的状态。当他感应到她体内灵力恢复了不少,甚至隐隐有所精进时,那冰封的眼眸中,才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满意。
“恢复得尚可。”他淡淡地说了一句,算是肯定。
“多谢师尊关心。”云初瑶低声道,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师尊,您在紫霄殿”
“无事。”玄霄打断了她的话,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一些关于影魔将及其背后势力的琐事,已由天尊和诸位长老处置,无需你操心。”
他越是说得轻描淡写,云初瑶心中反而越是觉得事情恐怕不简单。但她也知道师尊的性子,既然他不想多说,她再问也问不出什么。
玄霄的目光越过她,看向院内厢房的方向:“你父母情况如何?”
“爹娘他们还好,只是初到仙界,对这里的灵气还不太适应。”云初瑶连忙回答,“师尊,我爹他的咒印”
“嗯。”玄霄微微颔首,“此事我已记下。根除此咒印,需要用到一些特殊的灵药和清净之地,我已经命人去准备。三日后,你带他来玄霜宫寻我。”
三日后?玄霜宫?
云初瑶心中一动。玄霜宫是师尊的居所,也是玉清宫执掌刑罚之地,据说那里寒气极重,寻常弟子轻易不敢靠近。师尊要在那里为父亲治病?
“是,弟子记下了。”她没有多问,恭敬地应下。只要能治好父亲,去哪里她都愿意。
“这三日,你便在此处好生调养,巩固修为,莫要随意走动,更不要与外人起冲突。”玄霄又叮嘱了一句,语气虽然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是,师尊。”云初瑶明白,师尊这是在保护她,也是在提醒她,玉清宫内,并非表面看上去那般平静。
“另外,”玄霄似乎想起了什么,从袖中取出一枚通体莹白的玉简,递给她,“这是玉清宫的基础入门心法和一些关于仙界常识的记载,你先自行研读。待你父亲之事了结,我再正式传你修行之法。”
云初瑶双手接过玉简,入手微凉,却仿佛有暖流淌过。这不仅仅是一枚玉简,更是师尊对她的认可和安排。
“多谢师尊!”她由衷地说道。
玄霄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似乎有些复杂,仿佛包含了许多未曾说出口的话语。最终,他还是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原地,应该是返回玄霜宫去了。
云初瑶握着手中的玉简,站在原地,望着师尊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
玄霄离去后,静思小筑重归宁静,却似乎又与先前有所不同。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他那冰冷而强大的气息,以及一种无形的、沉甸甸的压力。云初瑶握着那枚温凉的玉简,站在院中,心绪久久难以平复。
接下来的三日,云初瑶谨遵师尊的嘱咐,大部分时间都待在静思小筑内,寸步未出。一方面是为了照顾身体尚虚、且对仙界环境仍感不适的父母,另一方面,她也将全副心神投入到了那枚玄霄赐予的玉简之中。
她将一缕微弱的灵力探入玉简,瞬间,庞大的信息流如同潮水般涌入她的识海。玉简之中,不仅记载了玉清宫最为基础的吐纳心法《引气归元诀》,更包含了大量关于九重天界、仙道修行以及玉清宫内部的基本常识。
通过研读,云初瑶才对这个她即将长期生活的世界有了初步的了解。
九重天界,浩瀚无垠,远非凡人想象中只有一个天宫。它分为不同的天域,由各大仙门、上古神族以及隐世散仙共同管辖。玉清宫,便是这东方青华天域中最顶尖的三大仙门之一,传承悠久,底蕴深厚,门下弟子数以万计,实力强者更是数不胜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