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老爷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额头上瞬间渗出了冷汗!他感觉仿佛有无数根冰冷的针,刺入了他的四肢百骸,甚至他的灵魂深处!那种冰寒刺骨、仿佛要将灵魂都冻裂的痛楚,让他几乎要忍不住惨叫出声!
但他死死咬着牙关,记着玄霄的嘱咐,拼命忍耐着!他知道,这是拔除咒印必须经历的过程!
角落里的云初瑶,看到父亲痛苦的模样,心疼得几乎要窒息!她的双手紧紧攥着,指甲深深陷入肉中而不自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阵法中央的父亲和高台上的师尊。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随着师尊冰属仙力的侵入,父亲体内那股盘踞已久的、阴冷邪恶的魔气,开始疯狂地反扑和挣扎!一股股肉眼难以察觉、却让她的神魂感到极度不适的黑色雾气,开始从父亲的七窍和毛孔中丝丝缕缕地溢出!
然而,这些溢出的魔气,刚一接触到悬浮在父亲头顶的那簇太阳真火,便如同遇到了克星般,发出“滋滋”的声响,瞬间被焚烧净化,化为乌有!
玄霄面沉如水,眼神专注无比。他的双手稳定地维持着法诀,神识如同最精密的罗网,仔细地探查着云老爷体内每一寸经络、每一个角落,小心翼翼地将那些与魂魄本源纠缠在一起的咒印丝线,一点一点地剥离出来!
这个过程极为凶险,也极为耗费心神!
咒印与魂魄粘连,稍有不慎,便可能伤及魂魄根本,轻则神智受损,重则魂飞魄散!而且,那阴魔咒印显然也具有一定的灵性,在感受到致命威胁时,竟开始疯狂地反噬,试图污染玄霄探入的仙力,甚至想要直接攻击云老爷脆弱的魂魄本源!
“哼!”玄霄冷哼一声,眼中寒光一闪!
他指尖法诀再变,那侵入云老爷体内的冰晶丝线骤然变得更加凌厉!如同无数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而狠辣地切割着那些负隅顽抗的咒印根须!
同时,他分出一部分心神,引导着九转固魂丹的药力,牢牢护住云老爷的魂魄本源,不给那咒印丝毫可趁之机!
嗤嗤嗤——
无形的交锋在云老爷体内激烈地进行着!
云初瑶紧张得手心全是汗,她甚至能隐约“听”到那咒印在被剥离时发出的、充满了怨毒与不甘的无声嘶吼!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玄霄的脸色也变得越来越苍白,额角甚至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显然,这种精细而高强度的仙力输出和神识操控,对他来说也是极大的负担。
就在云初瑶担心师尊是否还能支撑下去的时候,异变陡生!
只见云老爷体内那被不断剥离的咒印力量,似乎知道自己即将彻底灭亡,竟孤注一掷,猛地收缩凝聚,化作一个极其微小、却漆黑如墨的符文印记,不顾一切地朝着云老爷魂魄本源最核心的位置,狠狠地撞了过去!
它竟是想在被彻底拔除前,引爆自身,与云老爷的魂魄同归于尽!
“不好!”玄霄眼神一凛,显然也未料到这咒印竟如此狠毒!
他想要阻止,但那符文印记的速度太快,距离魂魄核心又太近,他布下的冰晶丝线和九转固魂丹的防护,竟隐隐有被其瞬间突破的迹象!
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声极其细微、却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凤鸣之声,毫无预兆地自云初瑶体内响起!
几乎是本能的反应!在察觉到父亲魂魄即将遭受致命威胁的瞬间,云初瑶丹田深处那蛰伏的金凰血脉,竟自主地被激发了!
一股极其微弱、却带着无上尊贵与净化之力的赤金色暖流,瞬间从她体内涌出,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无视了玄霄布下的阵法,如同瞬移般,直接出现在了云老爷的魂魄核心之外,在那漆黑符文即将撞上的刹那,形成了一道薄薄的、却坚不可摧的金色光膜!
嘭!!!
漆黑符文狠狠撞在金色光膜之上,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
光膜剧烈地震颤了一下,却稳稳地挡住了那同归于尽的冲击!而那漆黑符文,在撞击之后,本身蕴含的魔性能量似乎被金色光膜上那股至阳至刚的力量瞬间点燃、净化,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彻底崩溃消散,化为了最精纯的虚无!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不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玄霄猛地抬头,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般射向角落里的云初瑶!眼中充满了震惊与一丝难以置信!
方才那股力量虽然微弱,但那纯正浩瀚、凌驾于寻常仙力之上的神圣气息绝对是
云初瑶自己也愣住了!她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只感觉到刚才心急如焚之下,体内似乎有什么东西冲了出去,然后父亲那边的危机就解除了此刻,她只觉得丹田一阵空虚,脑袋也有些发晕,显然刚才那一下,消耗了她不少本源力量。
玄霄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数息,眼神变幻不定,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但眼下显然不是追究的时候。
他迅速收敛心神,确认那最后的咒印符文已被彻底净化,立刻撤回了侵入云老爷体内的冰晶仙力。
失去了咒印的支撑和刺激,云老爷闷哼一声,身体一软,直接昏了过去,但他原本紧皱的眉头却彻底舒展开来,眉宇间那丝晦暗之气也消失无踪,脸色虽然苍白,却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玄霄指尖一弹,又是一颗散发着柔和光晕的丹药飞入云老爷口中,助他恢复元气。同时,他撤去了阵法和头顶的太阳真火。
整个玄霜殿内,再次恢复了寂静,只剩下冰冷的寒气和一丝若有若无、尚未完全散去的、属于金凰的赤金气息。
玄霄缓缓从寒玉高台上走了下来,来到昏迷的云老爷身边,再次仔细探查了一番,确认咒印已彻底根除,魂魄本源虽略有震荡,但在九转固魂丹和后续丹药的滋养下并无大碍,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他抬起头,看向那个站在角落里、脸色同样有些苍白、眼神带着茫然和一丝不安的少女。
“过来。”他的声音依旧清冷,却似乎比平时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
玄霜殿内,寒气依旧弥漫,却似乎因那最后惊心动魄的一幕而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高台上昏睡的云老爷呼吸平稳,面色虽苍白却已无半分痛苦之色,显然那跗骨之蛆般的阴魔咒印已被彻底根除。角落里的云初瑶,在听到师尊那声带着复杂意味的“过来”时,心头猛地一跳,原本因血脉之力瞬间透支而带来的晕眩感,似乎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召唤驱散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强烈的不安与忐忑。
她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迈着有些虚浮的脚步,缓缓走到了大殿中央,在距离玄霄约莫三步之遥的地方停下,低垂着眼帘,不敢去看他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冰眸。
“弟子在。”她的声音有些发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刚才发生的一切,她自己都稀里糊涂,只知道在父亲最危急的关头,身体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不受控制地冲了出去,然后然后危机就解除了。那到底是什么?是师尊说的金凰血脉吗?它怎么会突然师尊会怎么看?会不会觉得她是个异类?会不会因此而责怪她?
一时间,无数纷乱的念头在她脑海中闪过,让她本就因力量透支而有些混沌的思绪更加混乱。
玄霄没有立刻说话。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云初瑶的身上,仿佛要将她从里到外彻底看透。
大殿内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墙壁上冰魄石散发的柔和白光,映照着师徒二人相对而立的身影,以及那昏睡在地的凡人父亲。寒气丝丝缕缕地渗透着,仿佛要将时间都冻结。
云初瑶感觉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师尊的目光,那目光不再是平日里的那种纯粹的冰冷和淡漠,而是多了一种探究,审视,甚至还有一丝极其隐晦的震惊?
终于,在她几乎要承受不住这无声的压力时,玄霄缓缓开口了。他的声音依旧清冷,却似乎比平时低沉了几分,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穿透力:
“方才,你做了什么?”
他的问题直接而简单,没有丝毫迂回。
云初瑶猛地抬起头,撞上他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心中一慌,下意识地想要否认:“弟子弟子什么也没做”
然而,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在师尊这样的人物面前,任何谎言恐怕都是徒劳。而且,她也不想欺骗这位对自己有着救命之恩、授业之恩的师长。
她咬了咬下唇,眼神有些闪烁,最终还是鼓起勇气,低声说道:“弟子弟子也不知道。刚才看到爹爹他他好像很危险,弟子心里一急,就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冲出去了然后然后就感觉浑身没力气,头也有些晕”
她尽量描述着自己当时的感受,语气带着茫然和无措。这确实是她最真实的体验,她并不知道那股力量的本质,更不知道如何去控制它。
玄霄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但那双冰眸深处,却似乎有微光闪烁了一下。
果然是本能激发,而非有意为之。
这与他在紫霄殿中,从凌光师叔带回的影魔将残魂记忆碎片里窥探到的信息,以及天尊和几位太上长老根据上古典籍推演的结果,大致相符。
金凰血脉,乃是传承自太古神鸟凤凰一族的至高血脉之一,至阳至刚,天生便对一切阴邪秽物有着强大的克制之力。这种血脉极其稀有,且往往在宿主面临生死危机,或是至亲遭遇重大威胁时,才有可能在潜意识层面被动激发,释放出本源神力护主。
只是,这种激发往往伴随着巨大的消耗,且极难控制。更重要的是,一旦暴露,必将引来无数觊觎和探寻的目光,无论是善意还是恶意。
玄霄的目光再次落在云初瑶身上。眼前的少女,脸色苍白,身形单薄,眼神中还带着未脱的稚气与茫然,与那传说中能够焚天煮海、涅槃重生的神鸟金凰,似乎完全联系不到一起。然而,方才那千钧一发之际,自她体内爆发出的那股虽然微弱、却纯正无比、带着无上威严的赤金色神力,却是做不得假的。
他收她为徒,最初确实是因为感应到她体内那丝与众不同的气息,以及她那看似平凡外表下隐藏的、与冰灵根颇为契合的灵根资质。但直到青溪镇大战,直到刚才这玄霜殿内的一幕,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这个便宜徒弟体内所蕴藏的秘密,恐怕远比他最初预想的要更加惊人,也更加麻烦。
紫霄殿内,天尊虽未明言,但那凝重的神色,以及几位太上长老各异的反应,已经足以说明问题。金凰血脉现世,对于平静了数千年的九重天界而言,无异于投下了一颗巨石,必将掀起滔天波澜。魔族对这血脉似乎有所图谋,而仙界内部,恐怕也并非铁板一块
将这样一个身怀“重宝”却毫无自保之力的少女留在身边,对他玄霄而言,对整个玉清宫而言,都意味着巨大的风险和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