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失衡

而她自己，虽然身处灵泉之中，并未直接被那恐怖寒意侵袭，但仅仅是那弥漫在空气中的一丝丝逸散出来的气息，就让她如坠冰窟！
体内的冰火之力，瞬间失衡！气海中刚刚形成的那个脆弱的太极图雏形，剧烈地颤抖起来，几乎要当场崩溃！
更让她惊骇的是
她血脉深处，那刚刚苏醒不久的金凰之力，竟然也本能地颤栗起来！
那是一种遇到了天敌？或者说遇到了某种让它都感到敬畏和恐惧的力量？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灵泉发生了什么异变？！
还是说
她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抬头望向了玄霜殿主殿的方向。
是师尊？！
是师尊的力量？！
这股力量太可怕了！
比之前在紫霄殿外感受到的还要强大！还要冰冷！还要充满毁灭性的杀意！
师尊他遇到敌人了吗？！
是谁？！竟然能让师尊动用如此恐怖的力量？！
一时间，无数念头在云初瑶脑中闪过，担忧、惊惧、还有一丝莫名的心悸。
她想要起身，想要去看看师尊怎么样了
但她知道，自己现在修为低微，就算去了，也只会成为师尊的累赘。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稳住心神，尽快掌控体内的力量！
她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全力运转《冰心诀》和《焚天真解》，试图重新平衡体内那因为外界恐怖寒意而变得混乱不堪的冰火之力。
同时，她分出一丝心神，努力安抚着那在她血脉中躁动不安的金凰之力。
很奇怪
按理说，金凰血脉至阳至刚，不应该对冰寒之力如此畏惧才对
除非
除非这股冰寒之力已经超越了寻常法则的范畴！达到了某种本源的极致！
师尊的修为究竟高到了何种匪夷所思的境界？！
就在云初瑶心神激荡，努力维持着体内平衡之时
那股笼罩天地的恐怖寒意，如同来时一般，又悄然退去了。
灵泉水面上的玄冰，无声地消融。山谷石壁上的冰棱，也化作水汽，消散在空气中。
一切仿佛都恢复了平静。
若非空气中还残留着那若有若无的、令人心悸的冰冷气息，以及她体内尚未完全平复的灵力波动，云初瑶几乎要以为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
“呼”
她长长地松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不知何时，已经被冷汗浸湿。
刚才那短短的片刻，对她而言，简直比在冰火灵泉中淬炼数日还要煎熬！
就在这时，那道熟悉、让她心安、却又让她心跳加速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了潭边。
玄霄依旧是一袭白衣，面容冷峻，仿佛刚才那足以冰封天地的恐怖力量，与他毫无关系。
但云初瑶却敏锐地察觉到
师尊的眼神似乎比平时更加冰冷、更加深邃了。
那是一种经历了某种她无法理解的战斗或对峙之后，残留下的凛冽锋芒。
“师师尊”云初瑶连忙起身，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刚才是”
“无事。”玄霄淡淡开口，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平静得有些反常，“一只不知死活的虫子罢了。”
虫子？
云初瑶愣住了。
能让师尊爆发出如此恐怖力量的存在仅仅是一只虫子？
她本能地觉得师尊在敷衍她。
但看着师尊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她又不敢再问。
她低下头，掩去眼中的担忧和疑惑，轻声道：“弟子知道了。”
玄霄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看到她那微蹙的眉头，以及眼底深处那一抹尚未散去的惊悸，他沉默了片刻，忽然道：
“刚才可有受到影响？”
云初瑶心中一暖，连忙摇头：“弟子没事。只是刚才那股力量太强了弟子的灵力有些失衡”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道：“还有金凰血脉似乎有些害怕？”
“害怕？”玄霄眉头微蹙，似乎有些意外。
他仔细探查了一下云初瑶体内的状况，发现她的冰火之力确实有些紊乱，但并未伤及根本。而那金凰血脉虽然平静了下来，但似乎真的残留着一丝本能的畏缩？
玄霄眼神微闪，若有所思。
他的“绝对零度”领域，乃是自身冰系本源法则的极致体现，至阴至寒，理论上确实会对至阳至刚的金凰血脉产生一定的克制作用。
但也不至于让其“害怕”才对。
除非
是他的力量在刚才的瞬间因为震怒和杀意无意识地触及到了更高层次的法则？
还是说
云初瑶体内的金凰血脉比他想象的还要特殊？
他暂时压下心中的疑惑，看着眼前这个因为自己的力量而受到惊吓、却依旧强作镇定的小徒弟，心中莫名地软了一下。
他放缓了语气，声音不再那么冰冷：“无妨。那是本座的力量失控所致，并非针对你。”
力量失控？
云初瑶惊讶地抬起头。
在她心中，师尊是无所不能、掌控一切的存在，怎么会力量失控？
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玄霄淡淡解释道：“方才有宵小之辈，试图窥探此地，本座出手略重了一些。”
原来真的是有敌人！
云初瑶心中一紧：“那敌人”
“已经解决了。”玄霄语气平淡，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蚂蚁。
云初瑶这才松了口气，但随即又是一阵后怕。
敌人竟然已经能悄无声息地潜入到玄霜殿的后山？！
那岂不是说
“师尊，是不是因为我？”她咬了咬唇，低声问道，声音带着一丝愧疚，“是不是因为金凰血脉的消息泄露出去了？”
她想起了清远长老临死前那恶毒的诅咒。
玄霄看着她那自责的模样，沉默了片刻。
他本不想让她过早地接触这些黑暗和危险。
但
既然麻烦已经找上门来，一味地隐瞒，并非长久之计。
温室里的花朵，是经不起风雨的。
他需要她尽快成长起来。
“是。”
玄霄没有否认，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沉重。
“清远勾结魔道，金凰血脉的消息，恐怕已经传入了某些存在的耳中。”
“刚才的窥探，只是一个开始。”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而深邃，仿佛能看穿层层迷雾，直视那隐藏在黑暗中的汹涌暗流。
“瑶儿。”
他第一次如此郑重地叫她的名字。
云初瑶心头一颤，抬起头，迎上师尊那深邃的目光。
“接下来的日子，玉清宫乃至整个六界，恐怕都不会平静。”
“你身负金凰血脉，注定会成为风暴的中心。”
玄霄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在她心头敲响。
“你怕吗？”
怕吗？
云初瑶扪心自问。
在那恐怖的魔影面前，在那深不可测的阴谋诡计面前，在那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面前
说不怕，是假的。
她只是一个来自凡间的、普普通通的少女。
她也曾渴望平淡安稳的生活。
但是
她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如同神祇般，为她撑起一片天的师尊。
想起了他为她做的一切。
想起了他眼底深处那不易察觉的关怀。
想起了自己那颗正在悄然悸动的心。
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气，如同破土而出的春笋，在她心中油然而生！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弟子不怕！”
她的声音，清脆、响亮，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
“只要能跟在师尊身边弟子什么都不怕！”
“弟子会努力修炼！绝不会再拖累师尊！”
“弟子要变得足够强大！强大到能够与师尊并肩而立！”
最后一句话，她说得又轻又快，仿佛只是无意识地脱口而出。
说完之后，她的脸颊再次腾地红了。
与师尊并肩而立？
天啊！她她怎么会说出这么大逆不道的话？！
她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然而，玄霄听到她的话，却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满脸通红、恨不得将头埋进水里、却依旧倔强地挺直脊背的小徒弟
看着她那双明亮、清澈、充满了信任、依赖、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炽热情感的眼眸
他那颗冰封了万载的心湖，仿佛被投入了一颗滚烫的石子
荡漾起一圈圈细微的涟漪
与他并肩而立？
这个念头
似乎
并不坏？
他缓缓地勾起了唇角。
虽然弧度极小，几乎难以察觉。
但那瞬间的冰雪消融，却足以令天地为之失色。
“好。”
他轻轻吐出一个字。
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
云初瑶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师尊。
师尊他笑了？
虽然只是一闪而逝
但她真的看到了！
而且他还说好？
他他没有生气？！
巨大的惊喜和一丝莫名的甜意，瞬间如同烟花般在她心中炸开！
她感觉自己的脸颊更烫了心跳也更快了
“那弟子继续修炼了！”
她几乎是落荒而逃般重新坐回了灵泉之中，背对着玄霄，不敢再看他一眼。
玄霄看着她那如同受惊小鹿般的背影，眼中的笑意加深了一分。
但很快，那笑意便隐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深沉的凝重。
并肩而立
谈何容易？
前路
注定布满荆棘
他转过身，再次望向那风起云涌的九天云海，眼神变得坚定而冰冷。
无论如何
他都会护她周全。
直到她真正拥有凤鸣九天、翱翔六界的力量！
在此之前
任何胆敢觊觎、伤害她的人
杀！无！赦！
云初瑶背对着师尊，重新沉入冰火灵泉之中，耳根的热度却久久未曾褪去。
师尊刚才是笑了？
虽然转瞬即逝，但她确信自己没有看错。那冰封般的容颜上，如同冬雪初融，绽开了一抹极淡、却足以撼动心魄的弧度。
还有那一声低沉的“好”。
像是带着某种认可？甚至是纵容？
云初瑶的心，如同被投入了一颗蜜糖的湖泊，泛起阵阵甜蜜而慌乱的涟漪。
“与师尊并肩而立”
这句脱口而出的话，此刻想来，依旧让她羞赧不已。那是何等的不敬，何等的痴心妄想？师尊乃是九天之上的仙君，修为深不可测，地位尊崇无比。而她，不过是刚刚筑基、连自身血脉都无法完全掌控的小小弟子。
云泥之别，天壤之隔。
可师尊没有斥责她。
这让她那颗刚刚被压下去的、不该有的念想，如同雨后春笋般，再次悄悄地冒出了头。
或许或许在师尊心中，她并非全无分量？
这个认知，如同最精纯的灵气，瞬间注入了她的四肢百骸，化作了前所未有的修炼动力！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纷乱的思绪，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气海之内。
那枚由师尊亲自点化、凝聚而成的冰火太极图雏形，正在缓缓旋转。虽然微小，却蕴含着一种玄奥的平衡与韵律。
她仔细感悟着那种平衡，引导着灵泉中精纯的太阴寒气与太阳真火之气，小心翼翼地融入其中。
每一次引导，都如同在刀尖上行走。
寒气过盛，则太极图有冰封碎裂之危；火气过猛，则有焚毁失衡之险。
更让她心惊的是，体内的金凰血脉，似乎对于师尊留下的那股极致冰寒的气息，依旧残留着一丝本能的敬畏？或者说臣服？
这使得她在引导冰火之力时，金凰血脉不再像之前那样主动地去调和、压制，反而变得有些束手束脚？仿佛在顾忌着什么。
“怎么会这样？”云初瑶秀眉微蹙，心中充满了疑惑。
难道是因为师尊的力量太过强大，无意中给她的血脉留下了某种印记？
她尝试着用神识去沟通血脉深处那沉睡的、威严的凤凰虚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