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企业家酒会

苏晨的目光飘向远方，似乎陷入了回忆。“我们以前经常去市图书馆的顶层阅览室，那里很安静，可以看到大半个城市。还有……大学的心理学系实验楼，他曾经在那里拥有自己的专属实验室……以及，七年前那桩案子的……”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痛苦，“案发地附近的那片废弃工厂。”
“立刻排查这几个地点！”江风当机立断，“特别是大学实验楼和废弃工厂！通知辖区派出所和巡逻警力，加强对这些区域的监控！另外，图书馆那边也要留意！”
就在这时，陈伟那边有了进展，但结果却不容乐观。
“江队……短信信号来源查到了，但……经过了多重虚拟服务器跳转，物理位置指向了境外的一个IP地址。而且，发送设备是一次性的匿名预付费手机卡，用完就被销毁了。追踪难度极大，几乎不可能找到源头。”陈伟的语气带着无奈。
意料之中的结果。林正宏的反侦察能力，甚至超过了许多专业的间谍。
“他这是在炫耀，也是在拖延时间。”苏晨眼神冰冷，“他在告诉我们，他可以随时随地联系我们，而我们却找不到他。他在享受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等他出招吗？”年轻警员小李有些焦急地问。
“不，我们不能被动等待。”苏晨摇摇头，“他既然发出了战书，就一定会有后续动作。他想玩游戏，我们就必须洞察他的游戏规则，甚至……打破他的规则。”
苏晨走到巨大的城市地图前，目光在几个被标记出的可疑地点之间移动。“图书馆、大学实验楼、废弃工厂……这些都可能是他选择的‘舞台’。但哪个才是他真正的目标？或者，这些都只是幌子？”
沈文文也走到地图前，她的目光敏锐地扫过每一个地点及其周边环境。“林正宏的最终目的，很可能是针对你，苏晨。那么，他选择的地点，必然与你有着最深的联系，或者说……能最大程度地引发你的情绪波动，干扰你的判断。”
“七年前的废弃工厂？”苏晨低语。那个地方，是他心中一道难以愈合的伤疤。
“有可能。”沈文文点头，“但也有可能是大学实验楼。那里，代表着你们师徒关系的开端，也可能是……他认为你‘背叛’他的地方。”
“我们不能分散兵力。”江风沉吟道，“必须确定他的主攻方向。”
“也许……他根本没打算选择这些地方。”苏晨突然说道，他的思维跳跃到了另一个方向。“以他的自负，他会不会选择一个……我们都意想不到，但又充满象征意义的地方？”
“比如？”
苏晨的目光投向地图中心，那个代表着全市最高学府，也是他和林正宏曾经共同任教的——南城大学。
“他会不会……回到了最初的地方？”苏晨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但直觉告诉他，这并非没有可能。
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整个专案组都笼罩在一种高度紧张的氛围中。一方面，警方加强了对图书馆、大学心理学系实验楼、废弃工厂等重点区域的布控；另一方面，陈伟带领技术人员，试图从浩如烟海的网络数据中，捕捉林正宏可能留下的蛛丝马迹。
然而，林正宏就像彻底消失了一样，再没有任何消息传来。城市依旧平静，仿佛那条宣战的短信只是一个幻觉。但苏晨知道，这平静之下，正酝酿着更猛烈的风暴。林正宏最擅长的，就是在猎物放松警惕的时候，给予致命一击。
“会不会是我们想多了？他只是虚晃一枪？”小王有些沉不住气。
“不会。”苏晨否定道，“他投入了这么多，不会半途而废。他一定在策划着什么，我们只是还没找到线索。”
沈文文一直在重新翻阅过去所有与林正宏相关的案件卷宗，试图从中找到被忽略的细节。从最初的“湖畔魅影”连环杀人案，到后来的“青山村诅咒”、“白袍下的阴影”，再到最近的几起案件，虽然大部分都已告破，真凶也并非林正宏，但其中总有一些环节，隐隐约约能看到他操纵的影子，或者说，是他故意留下的、带有他个人风格的“标记”。
“这些案子……”沈文文指着几份卷宗，“死者之间看似毫无关联，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都曾经是林正宏心理咨询的病人，或者……参与过他某些非公开的心理学实验项目。”
苏晨凑过去，仔细看着那些卷宗。确实如此！这个细节之前被认为是巧合，或者只是林正宏利用职务之便筛选目标的一种方式。但现在看来，这背后是否隐藏着更深的联系？
“他在清理……或者说，在利用他过去的‘遗产’？”苏晨猜测道，“他在利用这些曾经被他深度影响过的人，作为他犯罪计划的棋子，或者……灭口？”
“还有这个，”沈文文又指向另一份关于“疯人院回响”案的卷宗，“那个废弃的精神病院，林正宏年轻时曾经在那里实习过很长一段时间。我们在调查李和平死亡真相时，发现了一具陈年白骨，身份至今不明。当时判断与多年前的医疗事故有关。但现在想来……”
“那具白骨，会不会和林正宏有关？”苏晨心中一动，“会不会是他早年……处理掉的某个‘障碍’？”
线索像破碎的拼图，一点点被重新审视、拼接。林正宏的形象，也变得更加立体和黑暗。他似乎不仅仅是一个为了复仇而疯狂的罪犯，他的行为背后，似乎有着一条贯穿多年的、更加隐秘和罪恶的主线。
就在这时，陈伟那边终于有了突破！
“江队！苏顾问！查到了！”陈伟的声音带着兴奋和一丝难以置信，“不是通过追踪短信，而是通过分析近期全市范围内的异常网络活动！我们发现一个加密信号源，最近频繁登录南城大学内部的服务器！而且，登录的账号权限非常高，是……是多年前心理学系一位已故老教授的账号！”
“南城大学！”苏晨和沈文文对视一眼，果然！
“能定位到具体位置吗？”江风立刻问。
“信号源使用了多重代理和伪装，无法精确定位到某一间办公室或实验室。但可以肯定，信号的物理来源，就在南城大学主校区内！特别是……心理学系所在的‘思明楼’附近区域！”陈伟迅速在地图上标出了大致范围。
思明楼！那是苏晨和沈文文都无比熟悉的地方，也是林正宏曾经工作、研究，并培养了苏晨等一批学生的地方！
“他果然回去了！”苏晨握紧了拳头，“他选择在一切开始的地方，进行他所谓的‘最终审判’！”
“他想做什么？在大学里制造混乱？”
“不清楚。”苏晨摇头，“但以他的行事风格，他必然已经做好了周密的部署。我们现在过去，很可能正中他的下怀。”
“但我们不能坐视不理！”江风果断下令，“立刻联系大学保卫处，封锁思明楼及周边区域！通知特警支队，准备行动！陈伟，继续监控那个信号源，一旦有任何异动，立刻报告！”
警笛声再次响起，这一次，目标直指南城大学！一场最终的对决，即将在昔日的象牙塔内展开。
警车悄无声息地驶入南城大学校园，在距离思明楼一段距离的地方停下。夜色下的大学校园，褪去了白日的喧嚣，显得格外宁静，只有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在树影间摇曳。思明楼是一栋有着几十年历史的苏式建筑，红砖墙壁在夜色中显得有些斑驳，更添了几分肃穆和神秘。
江风和大学保卫处的负责人碰头后，迅速制定了封锁和搜查方案。特警队员分成多个小组，从不同入口进入思明楼，开始逐层搜索。苏晨和沈文文则和江风一起，进入了临时设立在保卫处监控室的指挥中心。
“信号源最后一次活动是在十分钟前，之后就没有任何动静了。”陈伟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他可能已经察觉到我们的行动，或者……他的计划已经进入了下一个阶段。”
监控屏幕上，显示着思明楼内各个楼层的实时画面。走廊空旷，教室和实验室的门大多紧闭。特警队员的身影在画面中快速移动，动作专业而谨慎。
“林正宏对思明楼的结构非常熟悉，包括一些可能存在的、不为人知的通道或者空间。”苏晨看着屏幕，眉头紧锁，“他很可能利用这些地方隐藏自己，或者……设置了陷阱。”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搜查没有任何进展。整栋楼就像一座空城，除了搜索的特警队员，再无他人。
“会不会是他已经离开了？”一名保卫处的工作人员猜测道。
“不可能。”苏晨否定，“他费了这么大功夫引我们来这里，绝不会轻易离开。他一定还在楼里，或者……他的‘作品’已经布置完成，正在等待我们去触发。”
“作品？”沈文文看向苏晨。
“他喜欢把自己的犯罪行为称为‘作品’。”苏晨解释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厌恶，“他追求的不是简单的杀戮，而是通过制造恐惧、混乱，来证明他的理论，操控人心。”
就在这时，陈伟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极度的震惊和紧张：“江队！苏顾问！不好了！我们刚刚截获到一段来自那个加密信号源的、定时发送的公开信息流！信息内容是……是一段宣言，和一份……名单！他还启动了一个倒计时！”
“什么宣言？什么名单？倒计时多久？”江风急促地问。
“宣言的大意是，他要对这个虚伪的社会进行最终审判，揭露隐藏在平静表面下的罪恶……名单上……名单上是几个名字，有商界精英，有学界泰斗，甚至还有……几位政府官员！他说，这些人都是伪善者，是社会毒瘤，他将在倒计时结束时，公布他们所有的罪证，并对他们进行‘净化’！”
“净化是什么意思？！”
“信息里没有明说，但暗示……可能是死亡！”陈伟的声音都在颤抖，“倒计时……还有一个小时！”
“名单上的人现在在哪里？立刻联系保护！”江风吼道。
“大部分人……根据信息显示，今晚都在南城大学参加一个……校友企业家联合会举办的高端酒会！地点就在……就在思明楼顶层的观景报告厅！”
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林正宏的目标，根本不是苏晨或者专案组的成员，而是那些参加酒会的、有头有脸的人物！他把这些人聚集在思明楼顶层，而警方的大部队却在一楼到五楼进行地毯式搜索！这是一个精心策划的调虎离山之计！
“立刻去顶层！”江风抓起对讲机，“所有小组，放弃搜索，立刻向顶层观景报告厅集结！注意警戒！目标可能持有武器，并且可能布置了爆炸物！”
苏晨和沈文文也立刻冲出监控室，向思明楼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