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内外勾结

九重天的云霭被撕成碎片，仙雾翻涌如沸。
云灼的银发在狂风中猎猎作响，金瞳里映着邪尊手中那道淬毒的黑芒——那是专门针对花灵的腐骨咒，沾到绯棠半片衣角都能让她本体根须溃烂。
"小心！"他低喝一声，弑神戟"苍溟"横斩而出。
戟尖掠过的刹那，因果之力如无形丝线，竟将那道黑芒的轨迹生生扭转三寸。
绯棠右腕灵藤突然抽长，缠绕住她腰肢猛力一拽，整个人贴着地面滚出丈余，发间木樨花簪"啪"地断成两截。
"好个因果逆转！"长明的拂尘扫过，三十六根金丝突然化作金绳，带着灼人的仙火缠向云灼脚踝。
这位曾经最守天规的仙官此刻双眼赤红，额间竟浮起与邪尊如出一辙的暗纹，"云执法，你以为守着天规就能护她周全？
当年她那残魂撞碎命盘时，可曾见你这尊神踏前一步？"
云灼瞳孔微缩。
苍溟戟尖点地，地面瞬间裂开蛛网状金纹，金绳触到纹路便如遇沸油，"滋滋"冒起青烟。
他余光瞥见绯棠已翻身站起，灵藤上的青芽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条，每片新叶都泛着琉璃般的清光——那是混沌青莲觉醒净化之力的征兆。
"长明，你修了三万年仙骨，竟为私怨自污仙身？"绯棠抹去嘴角血迹，指尖抚过灵藤，"当年我自碎命盘时，确实没等来他。
可如今..."她抬眼望向云灼，后者正挥戟劈开邪尊劈来的黑焰刀，金瞳里翻涌的情绪几乎要烧穿那层千年冰封，"他来了。"
话音未落，灵藤突然绽放出一朵半透明的青莲。
花瓣飘落处，邪尊周身缭绕的黑雾如遇烈日，"嘶嘶"作响着消散。
邪尊脸色骤变，黑焰刀险些拿捏不稳："混沌青莲！
你不是说她只剩残魂？"
"那是三百年前的情报！"长明的拂尘突然爆出万千金针，每根都裹着"诛心咒"，"先杀了这妖女，再收拾云灼！"
云灼旋身挡在绯棠身前，苍溟戟划出半圆金芒。
金针撞在光墙上，半数被绞成碎片，余下的却穿透光墙，在他后背刺出十数个血洞。
绯棠指尖渗出青液，按在他伤口上，灵藤自动缠上那些金针，竟将咒力一丝一缕吸进叶瓣。
"云灼，你的因果之力能斩万物，可长明的仙力里掺了邪尊的怨气。"她贴着他耳畔低语，温热的呼吸扫过他耳垂，"他们的攻击看似配合无间，实则因果线在交汇时打了个结。"
云灼浑身一震。
他突然想起墨书昨日深夜塞给他的那卷残页——上面用朱砂画着两条纠缠的红线，交点处标着"劫"字。
原来长明与邪尊联手，并非简单的利益勾结，而是被邪尊用"因果缠"咒强行绑定，两人的命数此刻正共享着同一段劫数。
"绯棠，引长明的拂尘碰到邪尊的黑焰。"他突然低笑一声，金瞳里泛起血色，"我要斩他们的因果。"
绯棠立刻会意。
她足尖点地跃起，灵藤如游龙般缠住长明的拂尘尾端。
长明冷笑拽动拂尘，却见那灵藤突然暴长，竟将他整个人扯得踉跄一步，拂尘尖端正好扫过邪尊刚凝聚的黑焰球。
"找死！"邪尊抬手要收黑焰，却见黑焰球突然膨胀三倍，青黑两色能量在球内剧烈碰撞。
云灼的苍溟戟已划破虚空，戟尖点在两色能量交缠处——因果之力如利刃，"咔嚓"一声斩断了那根无形的缠线。
长明突然惨叫着捂住心口。
他额间的暗纹开始反噬，仙力如决堤洪水般从七窍涌出。
邪尊也好不到哪去，半边身子突然变得透明，显然是因果线被斩断后，他强行抽取的长明寿元正在回涌。
"好手段！"
一道清朗男声突然自云端传来。
墨书踏着星纹长靴现身，手中捧着半卷泛黄的竹简，"看来云执法看了老夫昨日送的残卷。
这因果缠的解法，正是要让被缠者的力量互相碰撞，再以因果之力斩断连接。"
"墨书！
你竟敢帮他们！"邪尊咬碎后槽牙，黑色能量疯狂翻涌着修复身体，"当年你偷改天机碑时，我便该杀了你！"
"邪尊大人日理万机，哪能记得老夫这种小角色？"墨书轻笑，指尖在竹简上划过，"不过你那收集怨气的仪式，核心在九重天东南方的锁魂井吧？
云执法，绯棠姑娘，锁魂井里镇压着你二人前世的命盘碎片——"
"住口！"长明突然暴起，浑身仙力化作一柄金剑，直刺墨书咽喉。
他此刻已完全被暗纹侵蚀，双眼只剩两个漆黑的窟窿，"谁都不能坏了大人的计划！"
云灼的苍溟戟再次出鞘。
这一次，他没有去接长明的剑，而是反手刺向邪尊——后者正趁乱结印，地面裂开无数黑缝，怨气如毒蛇般钻出，正是要启动仪式的征兆。
"绯棠！"他低喝。
绯棠的灵藤瞬间缠住墨书腰肢，将他拽到身后。
她双手结印，灵藤上的青莲同时绽放，清光如瀑倾泻，将长明的金剑裹入其中。
金剑触到清光便开始融化，长明的惨叫混着金铁消融的声响，在天际回荡。
邪尊的结印突然一顿。
他望着云灼刺来的戟尖，终于露出慌乱之色："你...你不可能知道锁魂井的位置！"
"是不知道。"云灼的金瞳里血色更浓，"但墨书说，你的仪式需要我二人的命盘碎片引动怨气。
而我这柄苍溟，能斩因果。"
戟尖刺穿邪尊心口的瞬间，云灼看到他胸前挂着的半块玉牌——那玉牌上的纹路，正是锁魂井的刻痕。
因果之力顺着戟尖涌入，玉牌"咔"地裂开，远处传来闷雷般的轰鸣，显然是锁魂井的封印开始松动。
"好！"墨书击掌赞叹，"接下来只需毁掉锁魂井里的..."
"够了！"邪尊突然狂笑，浑身黑焰暴涨，竟生生震开苍溟戟。
他胸前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你们以为斩断因果就能赢？
我筹备了三百年的劫，岂会被两个小儿坏了？"
话音未落，天际突然暗了下来。
黑红色的雷云从四面八方聚拢，云层里传来千万人的哭嚎。
绯棠的灵藤剧烈颤抖，青莲花瓣开始片片凋零——那是怨气太过浓重，连混沌青莲的净化之力都压制不住了。
"这是...万魂劫？"墨书脸色骤变，"邪尊，你疯了！
万魂劫会毁掉九重天半数仙脉！"
"毁掉又如何？"邪尊仰头大笑，黑焰在他周身形成漩涡，"等我用万魂劫引出灭世劫咒，云灼的七情封印会被彻底撕开，他体内的劫咒会吞噬整个六界！
而那个妖女..."他盯着绯棠，眼神如毒蛇，"她的混沌青莲正好能做劫咒的容器！"
云灼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终于想起，自己为何要封印七情——灭世劫咒自他出生便缠绕在魂魄里，唯有斩断情丝才能压制。
若此刻被万魂劫引动...
"云灼！"绯棠突然抓住他的手。
她的掌心一片冰凉，灵藤却缠上他的手腕，将最后一丝净化之力渡入他体内，"我无心，但我有你给的情魄。
就算做容器，我也能..."
"闭嘴。"云灼反手将她护在身后。
他额间的血色神纹突然亮起，金瞳里的血泪终于坠落，"你不会有事。"
邪尊的黑焰漩涡已化作实质的黑潮，铺天盖地压来。
云灼的苍溟戟发出嗡鸣，因果之力在他周身形成金色光盾。
但那黑潮太过汹涌，光盾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龟裂。
墨书急得直跺脚："快用锁魂井的命盘碎片！
那是你们前世的...啊！"
话音被黑潮的轰鸣淹没。
绯棠望着云灼染血的银发，突然想起他说过，天生无泪，唯动情时凝出血珠。
此刻他脸上的血泪，正一滴滴落进她心口——那里本是空洞，此刻却因这些血泪，开出了一朵极小的青莲。
黑潮已至眼前。
云灼的光盾"砰"地碎裂。
他抱着绯棠坠入黑暗的刹那，仿佛听见前世的自己在说："这一世，我绝不会再让你独自面对劫数。"
而在更深处的黑暗里，邪尊的笑声如附骨之疽："灭世劫咒，该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