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巨兽撞上苍白巨树的刹那,整个深渊空间如同摔碎的琉璃般崩裂。
云霜被爆炸的气浪掀飞,后背重重撞在岩壁上。她咳出一口血,眯着眼看向爆炸中心——金红与惨白的光芒交织成漩涡,初代朱雀的骸骨与青瑶的巨树正在互相吞噬。
"霜儿!"
玄焱的声音从右侧传来。他怀里抱着昏迷的阿翎,左臂不自然地扭曲着,显然也在爆炸中受了伤。云霜撑起身子,三条狐尾在身后绷直:"傀儡呢?"
"在那里!"
阿翎不知何时醒了,虚弱地指向漩涡边缘。傀儡的半截身体挂在断裂的树根上,腰部以下已经消失,残存的躯干也布满裂痕。但她嘴角仍挂着那抹令人毛骨悚然的笑。
"真壮观啊......"傀儡的声音像碎玻璃互相摩擦,"初代朱雀的残魂,居然还能爆发出这种力量......"
云霜的狐耳警惕地转动。不对劲——傀儡太淡定了,完全不像是要同归于尽的样子。
果然,下一秒傀儡突然抬起残破的手臂,打了个响指。
"可惜......"她每说一个字,嘴角就裂开一分,"我死了,所有魂茧陪葬!"
深渊顶部悬挂的千万魂茧同时亮起刺目的红光,像无数盏被点燃的灯笼。每个茧内都传出撕心裂肺的惨叫,茧壳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枯萎。
"她在引爆魂茧!"阿翎挣扎着站起来,"那些魂魄会......"
"会魂飞魄散。"云霜的瞳孔缩成细线。没有犹豫,她纵身跃向最近的魂茧群,赤焰琉璃的纹路在她小臂上疯狂闪烁。
玄焱立刻明白了她要做什么。
"不行!"他丢下阿翎冲过去,"你的神魂经不起......"
云霜已经割开了自己的手腕。
血珠悬浮在空中,分裂成无数细小的光点,每个光点都精准地飞向一个魂茧。当第一滴血接触茧壳的瞬间,云霜整个人如遭雷击,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以吾神魂......"她咬着牙,声音却异常清晰,"护尔等轮回!"
更多的血珠从她七窍溢出,化作流光没入茧群。每融入一个魂茧,茧壳的红光就转为柔和的银白色,而云霜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疯子!"傀儡在远处尖叫,"你以为救得了所有?你连自己都......"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玄焱的朱雀火终于烧穿了她的喉咙。
但已经晚了。
云霜的膝盖重重砸在地上。她的皮肤开始变得透明,隐约能看到体内流动的光点——那是正在消散的神魂。最可怕的是,这些光点每分离一部分,就会映出一段记忆碎片:
初见时玄焱玩世不恭的笑;青丘雪夜他替她挡下的天雷;茶馆里他故意惹她生气的调侃;还有刚才,他喊她名字时眼中的恐慌......
"霜儿!"
玄焱接住她下坠的身体,手掌穿过她半透明的发丝。触感冰凉,像捧着一捧正在融化的雪。
"你又想抛下我?!"他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百年前是这样,现在又......"
云霜想笑,却发现嘴角重若千钧。她努力聚焦视线,看到自己的神魂碎片如雪花般纷飞,每一片都包裹着一个获救的魂魄,朝深渊外飞去。
"这次......不一样......"她艰难地抬手,指尖碰到玄焱的脸,"你看......我留了......"
她的手突然垂下。
最后一缕神魂从她心口飘出,却没有飞向魂茧,而是绕着玄焱转了三圈,轻轻落在他唇上。
阿翎踉跄着爬过来时,只看到玄焱抱着完全透明的云霜躯体,额头抵着她的眉心,一动不动。
"玄焱大人......"她声音发抖,"云霜她......"
"闭嘴。"
玄焱的声音很轻,却让阿翎瞬间噤声。他缓缓抬头,眼中金红光芒大盛——那不是朱雀火,而是某种更古老、更暴戾的力量。
深渊突然开始剧烈震动。初代朱雀骸骨与巨树同归于尽的余波本已平息,此刻却再度沸腾。岩浆湖中升起无数光点,汇聚到玄焱身边。
"老东西......"他对着虚空呢喃,"借点力量。"
光点疯狂涌入他体内。阿翎惊恐地看到,玄焱的皮肤开始浮现出与初代朱雀骸骨相同的纹路,背后甚至隐约展开一对火焰构成的骨翼。
"你要干什么?"她拽住他的衣袖,"强行融合遗骨会......"
玄焱轻轻掰开她的手指。
"霜儿割裂神魂救众生。"他站起身,怀中云霜的躯体几乎完全透明,"那我就用初代朱雀的遗骨,为她重铸魂魄。"
他背后的火焰骨翼完全展开,每一步都在焦黑的地面上留下燃烧的脚印。阿翎想追上去,却被突然掀起的火浪逼退。
"去哪?"她喊道。
玄焱没有回头,声音混在岩浆沸腾的轰鸣中:
"焚渊之底——""抢轮回盘!"
火焰吞没他的身影。深渊再次崩塌,而无数被云霜救下的魂茧,正化作流星雨划过血色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