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外面看,这家店就是一家普普通通的古董店,木门紧紧地关着,在深夜里显得有些萧条。
盛应霆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看起来很古老的铜钥匙,插进锁孔里,转动了一下。厚重的木门发出一声低沉的“咔哒”声,被他推开了。
门一开,芮小小才发现里面完全是另一个世界。
店铺内部的空间,比从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一楼摆放着各种古董,有瓷器,有木雕,有青铜器,看起来真真假假,和普通的古玩店没什么两样。但奇怪的是,一走进来,空气里就好像流动着一股说不出的气息,让人紧张的神经一下子就放松了下来,感到很心安。
盛应霆没有在一楼停留,他带着芮小小穿过那些摆满古玩的架子,走到一个挂着山水画的墙壁前,拉开了一道隐蔽的门,后面是一条通往二楼的楼梯。
二楼的布局和一楼完全不同,更像是一个把现代住所和古代道场结合在一起的奇怪空间。
墙上挂着一些画着奇怪符号的黄纸符咒,还有几件像是法器一样的东西。靠墙的书架上,塞满了各种线装的古籍,书名她一个也看不懂。房间的几个角落,还摆放着一些看似不起眼的摆件,一尊小小的铜兽,一个有裂纹的旧花瓶。芮小小能感觉到,这些东西好像共同构成了一个看不见的保护罩,把外界的一切恶意都隔绝在了外面。
“这里是我盛家的产业,布有祖传的法阵,就算是林守德亲自过来,也没办法轻易闯进来。你暂时住在这里,是安全的。”盛应霆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疲惫,在殡仪馆的那场恶斗,对他消耗不小。
他指了指旁边一间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客房,对芮小小说:“你先去休息吧。”
芮小小看着这个充满了神秘色彩的地方,又看了看眼前这个因为家族宿命而卷入这一切的男人,心里五味杂陈。
她知道,从自己踏进这扇门开始,她的人生,就将与这个充满了鬼怪和符咒的光怪陆离的世界,再也分不开了。
在藏古轩安顿下来的第一天,芮小小几乎是在昏睡中度过的。
连着好几天的惊吓、悲痛和疲惫,让她的精神和身体都绷到了极限。现在一放松下来,整个人就像是断了电一样。
当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黄昏了。
夕阳的余晖透过雕花的木窗洒进房间,给这个古色古香的空间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芮小小走出房间,看到盛应霆正坐在一张八仙桌旁边。
桌子上摊着一张巨大的、已经泛黄的地图,看起来像是某个区域的地形图,上面用红色的朱砂标记了很多她完全看不懂的符号。
听到她出来的动静,盛应霆放下了手里的笔,抬头看了过来。他起身从旁边的茶壶里给她倒了一杯热茶,推到她面前。
“感觉怎么样?”他问道。
芮小小摇了摇头,捧着温热的茶杯,感觉自己活过来了一点。她走到桌边,好奇地看着那张地图,很快就发现上面描绘的山脉走向,正是落阴村以及它周边的区域。
“这是……”
“落阴村的地形图,我祖父当年留下的手绘版。”盛应霆解释道,他的视线又回到了地图上,“我在找炼尸窑最可能的位置。”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盛应霆向芮小小展示了这个世界的另一面,一个她过去二十四年里从未接触过的真实面貌。
他带着她参观了藏古轩里收藏的各种法器。
他指着墙上挂着的一面小小的、镶着山水图案的镜子说:“这个叫‘山海镇’,挂在家里,可以镇宅辟邪,挡住不干净的东西。”
然后他又从一个抽屉里拿出一个罗盘一样的东西,但上面的刻度和指针都非常奇怪。“这是‘寻阴盘’,可以追踪邪祟妖物留下的气息。”
最后,他拿起了放在桌角的一把看起来像是木头又像是玉石的短尺,那把尺子通体乌黑,上面刻满了细密的符文。
“这个,就是我在殡仪馆用来对付林晓梅尸体的东西,它叫‘镇灵尺’,是我们盛家传下来的法器。”
他向她解释了什么是“气”,什么是“煞”,还有什么是“阵法”,这些只在小说和电影里听过的基本概念。他告诉她,整个藏古轩之所以安全,就是因为这里被一个强大的“阵法”保护着。
芮小小这个曾经坚定的无神论者,现在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一点点地敲碎,然后重组。
她像一块干透了的海绵,努力地吸收着这些颠覆她过去所有认知的信息。她问了很多问题,盛应霆也都一一解答了。
她知道,这些听起来荒诞不经的知识,在不久的将来,或许就是她能活下去的本钱。
随着对这个未知世界了解得越来越多,芮小小内心的恐惧,正在被一种更强烈的情绪慢慢取代。
那是一种混杂着愤怒和不甘的情绪。
她不再满足于只是躲在盛应霆的身后,被动地接受保护。她开始主动地思考整件事,想要找到破局的办法。
她盯着桌上那张落阴村的地图,忽然想到了一个关键问题,一个在殡仪馆时就困扰着她的逻辑矛盾。
“盛应霆,”她抬起头,看着他,“你说林守德费那么大劲,就是为了得到我,需要我的血做‘钥匙’。那为什么在殡仪馆的时候,他不直接抓我,而是要让林晓梅的尸体杀了我?”
盛应霆正在用朱砂笔在地图上标注的手停顿了一下,他沉思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我猜有两种可能。”他放下笔,表情很严肃,“第一,他当时没有十足的把握能活捉你。毕竟我在场,他可能觉得硬抢的风险太大,所以干脆选择先除掉我这个最大的‘变数’,然后再想其他的办法。”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第二,也是可能性更大的一种——启动那座炼尸窑,需要的可能不仅仅是你的血。”
芮小小的心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