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怡的意识是被一阵嗡嗡声吵醒的。
那声音跟个苍蝇似的，没头没脑地在她脑子里横冲直撞，搅得她头疼欲裂。她想抬手揉揉太阳穴，却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得，别说手了，连根脚指头都感觉不到。
这是什么情况？鬼压床？
“叮——攻略系统绑定中……进度百分之九十九……”
一个毫无感情的机械音冷不丁地冒了出来，把那阵嗡嗡声给压了下去。
“谁？谁在说话？”顾青怡心里一惊，挣扎着想睁开眼，可眼前只有一片模糊的光影，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世界，什么都瞧不真切。
“叮——绑定成功。宿主你好，我是你的专属攻略系统007，竭诚为你服务。”
“系统？什么玩意儿？”顾青怡脑子更乱了，“我不是通宵改稿子改到一半，趴桌上睡着了吗？这是在做梦？”
系统沉默了两秒，似乎在处理她的问题。
“根据检测，宿主顾青怡，二十六岁，职业小说家，因连续四十八小时不间断工作，已于……”
“停停停！”顾青怡赶紧叫停，她有种不祥的预感，“别说了，我大概知道了。”
猝死。多新鲜呐，居然赶上这种时髦的死法。
她心里五味杂陈，说不上是难过还是解脱。当了这么多年社畜，好像死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所以，我这是穿越了？”顾青怡很快接受了现实，毕竟自己就是写这个的，业务熟练。她开始好奇起来，“穿到哪儿了？给我的是什么身份？公主还是小姐？带不带金手指啊？”
系统用它那平铺直叙的语调回答：“宿主当前所在地为大靖王朝，京郊一处破庙内。”
“破庙？”顾青怡愣了一下，“行吧，开局惨点儿没关系，后期能逆袭就行。那我现在的身份是……落难的千金？还是被追杀的皇族后裔？”
“宿主当前身份为：一面铜镜。”
“……”
空气，或者说顾青怡的意识，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你再说一遍？”她怀疑自己是不是连死后的听力都出了问题。
系统尽职尽责地重复：“宿主，你现在是一面铜镜。古铜材质，圆形，背面雕祥云纹，因年代久远，镜面已有多处划痕及铜绿，基本丧失了实用功能。”
顾青怡彻底懵了。
她努力地集中精神，想要看清自己周围的环境。那片模糊的光影在她的意志下，似乎清晰了一点点。
她“看”到了布满蛛网的房梁，看到了缺了一角的供桌，还看到了面前那尊半边脸都塌了的泥塑神像。而她自己，正被人随意地扔在供桌上，脸朝上，映出的只有头顶破洞漏下的一缕天光。
她真的，成了一面破镜子。
这叫什么事儿啊！别人穿越都是肤白貌美大长腿，再不济也是个活人，到她这儿，直接连物种都给换了！
“你这系统是不是搞错了？！”顾青怡气得差点儿魂飞魄散，“我一个镜子，你让我干嘛？在破庙里等一百年，然后被人挖出去当古董吗？”
“宿主请稍安勿躁。”系统依旧冷静，“系统绑定宿主，是为了完成主线任务。”
“任务？我现在这个德行能干嘛？你指望我反射阳光普照大地吗？”
“主线任务已发布：攻略天之骄子，武林盟主之子萧玦。”
顾青怡以为自己幻听了。
“谁？萧玦？武林盟主之子？”
“是的。目标人物萧玦，二十四岁，权倾朝野，心狠手辣，是大靖王朝实际的掌权者。宿主需获取其百分之百的爱意，方可视为任务成功。”
顾青怡简直要气笑了：“大哥，你是不是没搞清楚状况？我！是！一！面！镜！子！你让我去攻略一个大活人？你告诉我怎么搞？我是托梦给他，说‘嗨，帅哥，我是你家门口破庙里那面镜子，快来爱上我’吗？你信不信他第二天就得找个道士来把我给砸了！”
系统似乎卡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若宿主觉得目标难度过高，系统还提供备选方案。”
“说。”顾青怡没好气地应了一声。
“备选目标二：神医谷少主，温如玉。目标人物温如玉，二十二岁，医术超绝，性情温润，有活死人肉白骨之称。攻略难度较萧玦低。”
“低你个头啊！”顾青怡彻底爆发了，“这跟难度有关系吗？这是物种问题！物种！你让一个死物去攻略活人，你这系统脑子是不是让驴给踢了？！”
她连珠炮似的骂了足足一刻钟，从系统的逻辑漏洞骂到它的人工智能水平，骂得口干舌燥——虽然她现在并没有口和舌头。
而被她痛骂的系统，全程保持沉默。
就在顾青怡骂累了，准备歇会儿的时候，那个机械音再次响起，但这次，语调里似乎带上了一丝……无奈？
“行了行了，不装了，我摊牌了。”
顾青怡一愣：“什么？”
“谁跟你说非得让他们爱上你了？”系统的声音突然变得流畅起来，甚至带上了点儿不耐烦的口气，“我就是个能量收集系统，懂吗？所谓的‘攻略值’，说白了就是能量！只要是冲着你来的强烈情绪，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都能转化成我需要的能量！任务目标也不仅仅只有刚刚提到的那两个，你从其他人身上也可以得到能量值。”
顾青怡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整不会了：“情绪？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系统的语气活像一个被烦透了的客服，“不管是爱慕、欣赏、喜欢，还是憎恨、厌恶、恐惧、愤怒……只要这情绪是冲着你这面镜子来的，而且足够强烈，我就能把它转化成能量。懂了没？”
顾青怡花了点时间消化这段信息。
“你的意思是……讨厌我也行？”
“当然行！恨不得把你砸碎了都行！恨意比爱意好收集多了，能量还更纯粹，我跟你讲。”系统的声音听起来简直像是在传授什么歪门邪道。
顾青怡感觉自己三观受到了冲击：“那你一开始干嘛不说清楚？还整个什么‘攻略系统’，还什么‘获取百分之百的爱意’，你这不是误导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