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怡躺在床上,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慢慢地,慢慢地消化着这段信息。
消耗……生命本源?
用多了……会折寿?会死?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她的尾椎骨,瞬间窜上了天灵盖。
她本以为,自己只是换了个“容器”,那些超脱凡人的能力,是她最大的底牌和倚仗。
可现在,系统却告诉她,这张底牌,每一次打出去,都是在燃烧她自己的寿命。
自从知道了自己的能力要靠燃烧寿命来发动,顾青怡就彻底老实了。
她现在就是个普普通通,甚至比普通人还要虚弱的凡人。
这个认知,让她焦虑。
她不能永远待在这座庙里当个假神仙。她还有很多事要做,要去搞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要去……见那两个让她头疼的家伙。
可就凭现在这副走两步就喘,端碗水都手抖的身体,出了庙门,估计活不过三天。
不行。
她必须得变强。不是那种虚无缥缈的“灵力”,而是实实在在的,属于这具身体的力量。
于是,在当了十几天受人供奉的“使者大人”后,顾青怡开始了她的新手肉身改造计划。
计划的第一步,就是干活。
她把伺候她的小和尚赶了出去,美其名曰“清修,不喜人扰”。然后,她就在这个小小的独立院落里,开始了自虐般的锻炼。
先是扫地。一把大扫帚,她挥舞起来像是被扫帚牵着走,扫了半个时辰,院子没干净多少,她自己倒是累得跟狗一样,瘫在石阶上呼哧呼哧地喘气。
然后是提水。她看着墙角那两只半人高的木桶,深吸一口气,使出吃奶的劲儿,结果木桶纹丝不动。她不信邪,最后只能提着一只小小的水瓢,一趟一趟地往院里的水缸里运水。
这天,她盯上了院子角落里堆着的一堆木柴,和旁边那把看起来就很有分量的斧头。
劈柴。
这个好,能锻炼全身的力量。
顾青怡把袖子撸起来,露出两条白得晃眼的手臂。她学着以前在镜子里看过的那些樵夫的样子,选了一根不算太粗的木墩,稳稳地立在地上。
然后,她双手握住斧柄,高高地举起那把比她胳膊还粗的斧头。
真他妈沉!
她咬紧牙关,将全身的力气都灌注到手臂上,对准那根木墩,狠狠地劈了下去!
“呼——”
斧头带着风声落下。
“哐!”
一声巨响,震得她耳朵嗡嗡作响。
她劈空了。
锋利的斧刃,结结实实地砍在了旁边的青石板上,溅起一串火星。而那巨大的反震力,顺着斧柄传到她手上,震得她虎口发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蹬蹬蹬”往后退了好几步,一屁股差点坐到地上。
“我……”
顾青怡看着毫发无损的木墩,又看了看自己发红发麻的双手,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没骂出声来。
她就不信这个邪了!
就在顾青怡跟一根木头较劲的时候,镜仙庙的山门外,来了一辆华贵的马车。
温如玉一袭月白长衫,从车上走了下来。他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锦盒,脸上带着温和有礼的微笑,对着前来迎接的知客僧微微颔首。
“在下温如玉,久闻镜仙庙香火鼎盛,今日特备薄礼,前来拜见住持,求一炷平安香。”
他的声音温润如玉,态度谦和,再加上那锦盒里隐隐透出的珍贵药香,让知客僧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将他迎了进去,一路引到了住持了尘的禅房。
了尘住持一见温如玉的气度,又听闻他是京中有名的药材大商,更是热情接待。
两人寒暄了几句,温如玉便状似无意地提起:“住持,在下此来,除了敬献香火,还有一事相求。家母笃信镜仙,常说镜仙大人法力无边。近日听闻,庙中似乎……有神迹降临?”
了尘住持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不动声色,打了个哈哈:“温施主说笑了,镜仙大人慈悲,时时都在护佑着信众,何来近日一说。”
温如玉笑了笑,也不点破,只是将手边的锦盒推了过去。
“这是晚辈偶然得到的一株百年野山参,固本培元,最是滋养。听闻佛门清修辛苦,此物赠予住持,也算是晚辈的一点心意。”
了尘住持的眼睛都直了。
百年野山参!这可是有价无市的宝贝!
他推辞了几下,最终还是没能抵挡住诱惑,收了下来。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了尘住持的态度明显松动了许多。
温如玉这才又轻声问道:“实不相瞒,家母近日身体抱恙,缠绵病榻。晚辈听闻庙中后殿,似乎有高人静修?若是……若是能求得高人片语祈福,晚辈感激不尽。”
他话说得极为巧妙,既没说破,又点明了方向。
了尘住持心里盘算着。这位温公子出手如此阔绰,而且看样子也只是求个心安,并不是要大肆宣扬。再说,使者大人的事,庙里知道的人不少,也瞒不了太久。
他犹豫再三,终于一咬牙,低声道:“温施主,此事……事关重大。本不该说。但看你一片孝心,贫僧就破例一次。后殿确实有一位……贵客在静养。只是,贵客喜静,能否得见,全看施主的缘法了。”
温如玉心中一凛,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容:“多谢住持指点,晚辈只在院外,遥遥一拜,绝不惊扰。”
与此同时,镜仙庙后殿的一处屋脊上,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贴在阴影里。
萧玦已经在这里潜伏了两天了。
他眼睁睁看着这后殿的小院,从一个无人问津的破落地方,变成了现在这样,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连送饭的和尚都得经过盘查。
这帮秃驴,绝对有鬼!
他们把那面镜子藏在这里,当神仙一样供着,到底想干什么?
萧玦的眼神越来越冷,他不能再等了。他怕自己再等下去,那面傻镜子就要被这群和尚给骗走了。
他身形一动,如同一只黑猫,悄无声息地从屋脊上滑下,避开所有巡逻的僧人,几个起落,便来到了那座独立小院的墙外。
他刚准备翻墙而入,却忽然听到一阵脚步声。
他身形一闪,隐入了一棵大树的阴影里。
只见一个年轻和尚,正领着一个穿着月白长衫的男人,朝着院门口走来。
是温如玉!
萧玦的瞳孔猛地一缩,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
这个伪君子,他也找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