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审判历1990年南时59日，一个通体暗蓝色的庞然大物停留在净化会的顶楼。孩子们，尤其是男孩子们，正睁着大大的眼睛紧紧盯着眼前的这艘虚空玄舟，梦想自己有一天能亲自驾驶它在虚空之海中航行。虽然他们早已知道净化会有着一艘名为“寒风”的顶级虚空玄舟，但亲眼见到还是头一回，那种迎面而来的巨大冲击感绝不是任何影像或是图片能够传达的。
一位明明和周围人同龄，头发却已寥寥无几的男孩感叹道：“人造之物能够在很大程度上人为决定外观，还真是不错，不像我这少掉的头发恐怕再也长不出来了。”男孩这番自我打趣的话，并没有引起同伴的笑声，一些人甚至对他稀稀松松的头发感到羡慕。男孩名为莫庸，常年霸占各类考核榜的第一位，据韩诗诗说他年纪轻轻发量便远少于常人，是因为灵海中三种元素光点冲突下的干扰。虽说这令他的颜值降低了不少，但在绝大多数修灵师心中，与修灵天赋相比，颜值根本不值一提。如果仅用发量便能换得三种元素光点，恐怕交易所的大门在刚打开的一瞬间便被踏破了。
圣渊界的五大灵界并不接壤，中间隔着虚空之海。虚空由什么物质构成，虚空中有什么，虚空是否有尽头，人们一无所知，不过他们很清楚一点，那就是普通人一旦踏进虚空，必死无疑。只有玄灵境的强者，才能在虚空中生存，不过虚空中存在的未知实在太多，再加上法则无法干预虚空，所以即便是玄灵境强者也不敢轻易去尝试灵界间的跨越。
因而想要从一个灵界到达另一个灵界，所能借助的便只有虚空玄舟了。但虚空玄舟造价异常高昂，即便是中神界所拥有的总虚空玄舟数也不过百来艘，而且其中绝大多数都只是最低级别的载客玄舟。净化会能拥有一艘顶级虚空玄舟，底蕴可以说是非常深厚了，顶级虚空玄舟并非仅拥有载客功能，它还拥有强大的作战能力，听说它主炮的全力一击可以冲破天灵境后期强者的防御。不过，这只是理论上，现实中从未有人见过任何一艘虚空玄舟发动攻击。按理来说这样玄舟应该可以从网络上查到资料，但事实上关于寒风的记载只出现在净化会内部的档案上。
与其他孩子的兴奋相比，叶落的心境有着明显的不同。他并不想乘坐虚空玄舟，甚至有些排斥，因为他不想将生命交在这种无法被自己把控的事物手上。据有关统计乘坐虚空玄舟遇难的概率比在路上被车撞死的概率还要低，但虚空玄舟万一遭遇意外那乘客便几乎必死无疑，之所以说是几乎而不是绝对，是因为叶落本人就是虚空玄舟遇难事件的幸存者。审判历1981年，由西灵界返回南灵界的天鹿七号虚空玄舟在中途遭遇虚空风暴，叶落的父母就死于这次事故，而年仅一岁的叶落恰好被净化会的人所救，这段经历是韩诗诗告诉叶落的，真实情况是否如此还无法确认。
“大家按小组排好队，一组在队头，四组在队尾，依次进入虚空玄舟。”韩诗诗组织学生们有序进入虚空玄舟。短短几秒钟，散落在寒风附近的孩子便迅速排好了队。严格遵守秩序与指挥是净化会的孩子从小养成的习惯，一些有着突出修灵天赋，但行为不良且难以矫正的孩子都在早期的考核中被剔除了。剩下的孩子无论是修灵天赋、学习能力还是道德素养都处于同龄人中的上游，光有天赋而没有良好的品行是无法被净化会认可的。从比例来看，天才是人群中的少数，但从总数上来说，除去北灵界，圣渊界约有五百亿人口，即便占比少，天才的数量还是相当多的，因而净化会能毫无犹豫地舍弃掉一些所谓的天才。
为了减少缝隙，降低虚空的干扰力度，虚空玄舟并不存在直接开合的门，想要进入虚空玄舟需要借助由空间法则构成的灵阵。
韩诗诗带着孩子们来到了寒风的下方，接着孩子们身边的空间毫无征兆地开始扭曲，短短一秒后，所有人的身影都消失了，当他们回过神来便发现自己已经出现在了寒风内部。
韩诗诗指了指墙上的地图，说道：“寒风的内部构造非常复杂，在没有获得许可的情况下不要随意走动，以免迷路。接下来我说一下寝室的安排，一组的寝室在三层A区99室，二组的在三层B区99室，三组的在四层A区99室，四组的在四层B区99室。每个寝室内部含有五个小房间，以及一个公共使用的大房间，小房间你们自行分配，大房间作为你们上课的地方使用。因为每个小组的任务会有所不同，所以你们所要学习的内容也会有所差异，这次不会用考核的形式来检测你们的学习情况，只是算中级阶段开始前的热身，当正式开始任务后这些知识自然会派上用场。现在大家先回自己的寝室，先小组内部分配好房间，稍后会有老师到寝室告诉你们在玄舟上的这段时间你们要做些什么。现在解散。”
“老师，这里有实战训练场吗？”林程询问道。身为战斗狂人的他，每天都会叫上几人到训练场实战，如果虚空玄舟上没有合适的场地，恐怕他会感到非常难受。韩诗诗点了点头：“实战训练场在五层E区，不过今天尤其是晚上就不要去实战了，万一受了什么重伤或是消耗了太多的灵力和体力可就麻烦了。”
叶落立马从韩诗诗的话中听出了不对劲的地方，如果说是因为有什么活动需要消耗大量灵力、体力而不让学生提前将能量消耗掉的话不是应该全时段禁止实战吗？为什么要刻意强调是今天晚上？总而言之，先留个心眼总不会有错的。叶落看向林程，从神情来看，他只是有些失落，好像没有察觉到异常。
“话说，既然分了小组，那就应该有小组长吧？”楼道上，林程边走边问道。同组一名梳着齐刘海的短发女孩淡淡一笑，道：“你接下来该不会说你想当组长吧？”林程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林沁心，别这么快拆穿我啊。”接着问下另一位女生：“张芸，你觉得呢？”张芸仿佛早有预料，已经将目光移向了别处，“真需要组长的话，老师会说的吧？急什么。”
还没等林程换人询问，陈远升便淡淡说道：“不急。”叶落也紧接着补充道：“嗯，不急。”
讨了没趣的林程也不再说话，虽说在这组他的排名是最高的，但这显然还不能给他带来足够的话语权。
来到四层，原本以为三组寝室所在的A区应该是和四组所在的B区是相互接壤的，但事实上，两个区域却位于完全相反的方向。看了贴在楼梯口的地图后发现，四层的结构是完全对称的，左侧为A、C、E三个区域，右侧为B、D、F三个区域，其中A、B为宿舍区。站在楼梯口可以看见A、B两个宿舍区最接近楼梯口的两个房间均为一室和二室，也就是说两个小组的寝室应该都在最里面，这就非常奇怪了，按理来说把四组学生都安排在靠近楼梯口的地方不是既有利于老师管理也方便学生活动吗？现在的安排仿佛是刻意将不同小组的学生隔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