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小巷里,
“嗒、嗒、嗒。”
脚步声不急不缓,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雷烈双手插在裤兜里,嘴角噙着一抹戏谑的冷笑,甚至还吹了一声轻佻的口哨。他走到趴伏在地的江初筝面前,那双昂贵的、鞋底甚至没有沾染多少灰尘的限量版球鞋,稳稳地停在了她沾满血污的脸侧。
江初筝的身体蜷缩着,像是一只濒死的虾米。
雷烈缓缓弯下腰,那动作充满了上位者对蝼蚁的蔑视。他伸出手,手指并不温柔,反而粗暴地一把抓住了江初筝头上那顶凌乱的假发。
“嘶——”
随着一股蛮横的力道向上提拉,江初筝被迫仰起头。头皮被假发的发网勒得生疼,假发歪斜在一边,露出了下面因为化疗而显得有些稀疏的真发和青白的头皮。
“啧啧啧,看看这张脸。”
雷烈像是欣赏什么战利品一般,左右端详着江初筝那张惨白如纸的面孔,嘴里的嘲讽毫不掩饰,声音在空旷的巷子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我说江初筝,你现在这副样子,真是让人倒胃口。以前在学校里不是挺清高的吗?怎么现在像条癞皮狗一样趴在地上?”
江初筝的瞳孔剧烈收缩,眼眶通红,甚至因为过度的惊恐而蓄满了泪水。她的嘴唇颤抖着,发出一声破碎的呜咽:“求……求你……”
“求我?”雷烈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夸张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你听听,这声音多好听啊。不过,太虚弱了,一点劲儿都没有。”
他猛地松开手,江初筝的脑袋重重地磕回地面,发出一声闷响。
但雷烈并没有就此罢手,他再次蹲下身,用手背轻轻拍了拍江初筝的脸颊,那动作侮辱性极强。
“你知道吗?你现在的眼神,和你那个废物妹妹简直一模一样。”
提到“妹妹”两个字,趴在地上的江初筝身体猛地一僵,随后颤抖得更加剧烈了。
雷烈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反应,眼底的残忍笑意更浓。他凑近江初筝的耳边,压低声音,用一种仿佛在分享秘密般的恶毒语气说道:
“当初江初愿那个蠢货,也是这么趴在我脚边求饶的。她哭得鼻涕眼泪一大把,抱着我的腿,求我放过她。她说她疼,说她不敢了。”
江初筝的手指死死地扣进了地面的泥土里,指甲断裂,鲜血溢出,混杂着地上的尘土。
“你知道我当时做了什么吗?”雷烈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变得亢奋起来,“我觉得她哭得太吵了,真的太吵了。所以我抬起脚,就像这样”
他抬起那制限量版球鞋,在江初筝面前虚晃了一下。
“我就这么一脚踹在了她的肋骨上。‘咔嚓’一声,清脆得像是在折断一根枯树枝。那一瞬间,她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只会像只破风箱一样‘呼哧呼哧’地喘气。那断掉的肋骨肯定戳到了她的肺,她嘴里涌出来的血沫子,把你那件白校服都染红了。”
“别……别说了……”江初筝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身体抖如筛糠,看起来已经被吓破了胆,完全崩溃了。
“为什么不说?那可是我最得意的杰作之一。”雷烈并没有因为她的哀求而停止,反而变本加厉,声音陡然拔高,“你们姐妹俩都是一样的贱骨头!活着就是浪费空气,死了也是给火葬场添堵!怎么,现在轮到你了,你也想尝尝骨头断裂的滋味吗?”
雷烈一边说着,一边再次抬起脚,鞋底悬在江初筝的手背上方,似乎在寻找一个好的下脚点。
“看看这只手,这么细,我要是稍微用力踩下去,指骨会不会直接碎成粉末?”
江初筝满脸惊恐,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混合着脸上的血污,显得狼狈不堪。她那只沾满鲜血的右手看似无力地在地面抓挠着,像是想要逃离,又像是绝望中的挣扎。
“不……不要……”
她在后退,手指在粗糙的水泥地上划出一道道血痕。
然而,就在她看似慌乱无措的抓挠中,那根染血的食指指尖,却悄无声息地触碰到了雷烈那只限量版球鞋的边缘。
那一瞬间,微凉的橡胶触感通过指尖传来。
接触达成。
“哈哈哈哈!怕了吗?现在知道怕了?晚了!”雷烈并没有察觉到这一细微的接触,他沉浸在凌虐弱者的快感中,脸上的表情因为兴奋而显得有些扭曲,“江初筝,我要让你跪下来舔我的鞋底,说不定我心情好,还能留你一条....”
他的话音未落。
原本瑟瑟发抖、满脸惊恐的江初筝,突然停止了所有的颤抖。
她缓缓抬起眼皮。
那双原本蓄满泪水、写满怯懦和求饶的眼睛里,所有的情绪在这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没有恐惧,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仇恨。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如深渊般死寂的黑暗。那是一种看死人的眼神,冰冷、空洞,仿佛在那双眸子深处,关押着无数咆哮的恶鬼。
两人视线交汇的一刹那,雷烈的心脏猛地一缩,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顺着尾椎骨直冲天灵盖。那种感觉,就像是被某种不可名状的恐怖生物盯上了一样。
“你……”雷烈的笑容僵在脸上,嘴唇动了动,却发现喉咙像是被掐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
这是什么眼神?这根本不是一个被吓破胆的弱女子该有的眼神!
江初筝没有说话,她的嘴角甚至微微勾起了一个极度细微、却让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精神系异能——【痛苦回响】,发动。
刹那间,江初筝的大脑深处,那些被尘封的、血淋淋的记忆闸门轰然洞开。
那是她在精神病院度过的七百多个日夜。
冰冷的拘束床,皮带勒紧手腕和脚踝的窒息感。
电流穿过太阳穴时的滋滋声。
那是强制电击治疗。
那种大脑仿佛被放在油锅里煎炸、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灵魂被硬生生撕裂又重组的极致剧痛,在这一刻被她完整地调动了出来。
但这还不够。
还有另一种痛。
那是通过双胞胎之间特有的共情,她感知到的、属于妹妹江初愿临死前的痛苦。
那是雷烈那一脚踢断肋骨时的剧痛。
骨骼断裂的脆响,断骨刺入脏器的尖锐刺痛,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肺部被撕裂的灼烧感。
两种截然不同却同样极致的痛觉,在江初筝的脑海中汇聚、交织,形成了一股黑色的风暴。
【痛苦回响】异能增幅开启。
这就好比将一根烧红的铁钎,不仅刺入了身体,还连通了高压电,瞬间放大了千倍的功率。
“既然你这么喜欢听骨头断裂的声音,既然你这么怀念电击的滋味……”
江初筝的心中响起了冰冷的独白。
“那就好好享受吧,雷烈。”
顺着那根看似无力搭在球鞋边缘的指尖,这股庞大到足以摧毁正常人意志的痛苦数据流,毫无保留地、狂暴地冲入了雷烈的身体。
橡胶鞋底无法阻挡这种精神层面的攻击。
那股无形的神经电流瞬间穿透了介质,沿着雷烈的腿部神经,以光速逆流而上,疯狂地冲进了他的脊髓,最终轰然撞入了他毫无防备的神经中枢。
攻击传导,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