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失去控制的篮球在地板上机械地弹跳着,声音在空旷的室内篮球馆里显得格外刺耳。
上一秒还充斥着恶毒哄笑和叫好的空间,此刻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原本围在四周准备看好戏的几个跟班,脸上的狞笑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回,就被一种突如其来的惊恐所扭曲。他们像是见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画面,下意识地向后退去,鞋底摩擦地板发出刺耳的“吱嘎”声。
没有人敢说话,甚至没有人敢大声呼吸。
那个刚才还不可一世、嚣张跋扈的雷烈,此刻正像一只被剥了皮的青蛙,蜷缩在地上剧烈地抽搐着。
江初筝就在雷烈倒下的瞬间,那只原本为了施展“触媒”而按在地上的右手,极其自然且迅速地缩了回去。她顺势向后一倒,整个人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双手紧紧抱着还在渗血的膝盖,身体随着雷烈那凄厉的惨叫声,配合性地剧烈颤抖起来。
“不……不要……”
江初筝把脸埋在双膝之间,发出断断续续的、惊恐至极的呜咽声。满是泪痕的脸上,那双看似涣散无神的眼睛,却透过凌乱的发丝缝隙,死死地、冷静地盯着地上的雷烈。
她在观察。
【痛苦回响】
这是她刚刚在那一瞬间释放的能力。
此时的雷烈,双眼翻白,眼球上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反关节的扭曲姿态。他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口水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流淌下来,混合着地上的灰尘,看起来狼狈且恶心。
“这是……这是怎么回事?”
人群中,终于有人打破了死寂,声音却在发抖。
“雷哥?雷哥你怎么了?”
“是不是羊癫疯犯了?”
“放屁!雷哥体检最好的,哪来的羊癫疯!”
几个胆子稍大的男生互相对视了一眼,犹豫着想要上前,却被一股突然弥漫开来的恶臭逼停了脚步。
那是一股混合着尿骚味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腥臭味。
所有人惊愕地发现,雷烈昂贵的球裤裆部,已经湿了一大片,黄色的液体正顺着他的大腿内侧蜿蜒流下,在地板上汇聚成一滩污渍。
“操……失禁了?”
“真邪门了,刚才还好好的。”
周围的议论声压得很低,带着掩饰不住的恐惧和嫌恶。
而在所有人的视觉盲区里,江初筝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此时此刻,雷烈正在经历的,不仅仅是肉体上的剧痛。
在江初筝的视野里,雷烈的神经系统正在遭受毁灭性的冲击。【痛苦回响】不仅仅是痛觉的放大,更是对大脑皮层痛觉中枢的直接轰炸。他现在感受到的,是浑身骨骼被寸寸碾碎、肌肉被活生生撕裂的幻觉痛苦。
这种痛苦,足以让一个成年男性的意志瞬间崩塌。
“看来,效果比预期的还要好。”江初筝在心中冷冷地评估着,“神经系统长期紊乱是肯定的了,这辈子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就在这时,一个平时跟雷烈走得最近的寸头男生,似乎是为了在众人面前表现义气,硬着头皮走了上去。
“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雷哥扶起来!”
寸头男生一边吼着,一边伸手去抓雷烈的肩膀,“雷哥,雷哥你醒醒,没事吧?”
就在他的手刚碰到雷烈肩膀的一瞬间。
原本还在抽搐的雷烈,突然像是一头受惊的野兽,猛地弹了起来。
“啊!!!”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从雷烈喉咙里爆发出来。
在那幻觉的深渊里,雷烈看到的不是想要扶他的同伴,而是一只长满了倒刺、要把他骨头捏碎的恶鬼利爪。
“滚开!别过来!别过来啊!!!”
雷烈疯狂地挥舞着手臂,一拳重重地砸在了寸头男生的鼻梁上。
“砰!”
伴随着骨头断裂的闷响,寸头男生捂着喷血的鼻子惨叫着倒飞出去。
“我的鼻子!啊!雷烈你疯了!”
这一幕彻底引爆了现场的恐慌。
“疯了!雷烈疯了!”
“快跑!他见人就打!”
原本还想围观的学生们吓得四散而逃,但雷烈并没有追赶,他像是陷入了某种极度的自我防卫状态,双手疯狂地在空中胡乱抓挠,双脚在地上乱蹬,仿佛空气中充满了看不见的敌人。
“好疼……好疼啊……”
雷烈一边在在那滩自己的排泄物里打滚,一边撕心裂肺地哭喊着。
“骨头断了……手断了……救命……别折磨我了……”
他双手死死地掐着自己的脖子,指甲深深地嵌入皮肉里,抓出一道道血痕,仿佛想要把那个并不存在的窒息源给抠出来。
“别过来!那是鬼!那是鬼啊!”
雷烈突然指着空气中的虚无,眼球暴突,眼角甚至因为过度的充血而渗出了血泪。
这恐怖的一幕,让那些原本退到远处的跟班们再次后退了几步,一个个面如土色。
“这……这他妈到底是撞了什么邪?”
“你看他的眼神……好像真的看见了什么东西……”
“别说了!怪渗人的!”
江初筝依旧蜷缩在角落里,看着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霸凌者,此刻像一条断脊的疯狗一样在地上蠕动、哀嚎、失禁。
她轻轻垂下眼帘,掩盖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快意。
“呜呜……好可怕……”
她颤抖着声音,带着哭腔喊道:“有没有人……能不能叫救护车……我腿好疼……”
她的声音细若游丝,在这混乱嘈杂的修罗场里显得格外无助和弱小。
听到她的哭声,几个原本吓傻了的女生这才注意到角落里还缩着一个“受害者”。
“江初筝还在那里!”
“天呐,她流了好多血。”
虽然大家都很害怕发疯的雷烈,但此刻雷烈正沉浸在自己的幻觉世界里跟空气搏斗,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角落里的江初筝。
这种强烈的对比一边是发狂施暴后的恶有恶报(虽然在不知情的人眼里是中邪),一边是柔弱无辜、刚刚遭受霸凌的可怜少女。
这种视觉冲击力,让在场仅剩的几个还有点良知的学生,心中的天平彻底倾斜了。
但即便如此,看着雷烈那疯魔的样子,依然没有人敢第一时间冲过去。
空气中弥漫的恐惧,比那股恶臭还要浓烈。
江初筝并不着急。
她耐心地等待着,等待着这一场戏落幕的时刻。
雷烈的惨叫声渐渐变得嘶哑,他的动作也因为体力的透支而变得迟缓,但那双眼睛里的恐惧却丝毫没有消退,反而随着神经毒素的深入而愈发深邃。
这就是代价。
这就是在这个弱肉强食、甚至鬼神横行的世界里,招惹她江初筝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