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焦尸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鸣瞬间撕裂了特护病房外的死寂。加厚的合金气密门在定向爆破的冲击下向内凹陷，随即轰然倒塌，激起漫天的烟尘与碎屑。
警报声凄厉地尖叫着，红色的应急灯光在烟雾中疯狂闪烁，将整个走廊映照得如同炼狱。
“行动组！突入！A组封锁窗口，B组控制医疗器械，其余人跟我上！”
联邦调查员林啸的声音透过战术面罩传出，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与急切。他手中的动能枪早已上膛，靴底重重地踏过地上的门板碎片，无视了空气中那股令人窒息的高浓度消毒水味，如同一头闻到血腥味的猎豹，径直冲向病房深处。
“在那边！快！”
几名全副武装的特勤队员迅速散开，枪口齐齐对准了房间中央。
林啸的双眼死死盯着那张病床，心脏剧烈跳动。追捕了这么久，那个被称为“魔女”的女人，那个让整个联邦都头疼不已的异能者，此刻就在那里。他预想过无数种见面的场景——或许她在休眠，或许她正处于狂暴的边缘准备殊死一搏。
然而，当他冲破最后一道烟尘，看清病床上的景象时，脚下的步伐却猛地一顿。
“长官，这……”身后的副手倒吸了一口凉气，端着枪的手微微颤抖。
林啸没有说话，瞳孔骤然收缩。
病床上并没有什么蓄势待发的“魔女”，只有一具呈现出恐怖死状的尸骸。
那尸体蜷缩在凌乱的床单中，全身皮肤呈现出一种令人触目惊心的灰黑色，那是体内高能异能失控暴走后，从细胞层面瞬间释放高热留下的典型碳化痕迹。在此刻忽明忽暗的红色警报灯下，那具焦尸仿佛刚从地狱的业火中被捞出来一般。
站在病床边的男人缓缓转过身。司夜烬一身黑衣，在这混乱的场景中显得格格不入的冷静，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眼神幽深得像是一口枯井。
“你们来晚了。”司夜烬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仿佛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她已经不在了。”
林啸猛地抬起头，目光如刀锋般刺向司夜烬，厉声喝道：“闭嘴！司夜烬，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玩什么花样！全部退后，这里由我接管！”
司夜烬并没有反抗，只是冷冷地看着这群全副武装的入侵者，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淡漠的弧度：“你可以自己看。生命监测仪的警报，你应该听得很清楚。”
确实，那台精密的生命监护仪正发出一声长长的、毫无起伏的蜂鸣——“滴————”。
那是一条笔直的死亡线。
“我不信她就这么死了！把这鬼东西关掉！”林啸烦躁地怒吼一声，大步上前，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仪器架，直接冲到了病床边。
他迅速戴上特制的防护手套，眼神凶狠地盯着那具焦黑的躯体。
“死？祸害遗千年，她这种人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死？”林啸咬着牙，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司夜烬的质问。
他猛地伸出手，不顾那尸体表面令人作呕的焦糊状，强行捏住了尸体的下颚。
触感极其糟糕。
隔着手套，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冷且僵硬，完全没有活人应有的弹性。那种僵硬不是瞬间形成的，而是肌肉组织彻底坏死后的板结。
林啸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他用力掰过尸体的脸，试图从这面目全非的焦炭中找出破绽。
“长官，侦测到高浓度的异能残留，这里的辐射值很高，我们需要尽快撤离……”一名技术员拿着读数仪惊恐地喊道。
“闭嘴！给我在那待着！”林啸头也不回地吼道，手上的动作丝毫没有停顿。
他死死盯着尸体的面部。虽然面部肌肉因为剧烈的能量反噬和灼烧而扭曲变形，甚至部分软组织已经脱落，露出了森森白骨，但那独特的骨相轮廓……
林啸的脑海中迅速闪过江初筝档案上的照片。
高颧骨，下颌角的弧度，以及眼眶的深浅……
即便被烧成这样，这些硬性的骨骼特征依然与江初筝高度重合。
尸体那双圆睁的眼睛里，瞳孔早已扩散到了极限，原本灵动的眸子此刻只剩下一片浑浊的灰白，失去了所有的光泽，就像是死鱼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仿佛在诉说着临死前巨大的痛苦与不甘。
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气味扑面而来。
那是蛋白质高度焦糊味混合着肉体极速腐烂的恶臭。
“这味道……”林啸胃里一阵翻涌，但他强忍着恶心，凑近嗅了嗅，“基因崩溃？”
站在一旁的司夜烬此时才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冷得掉渣：“她的异能核心早在三天前就开始极其不稳定。你们步步紧逼，她不得不强行透支力量。基因链断裂，细胞坏死，这是必然的结果。”
林啸猛地转头，恶狠狠地盯着司夜烬：“所以你就看着她死？你就看着她变成这副鬼样子？”
司夜烬眼帘微垂，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声音却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我阻止不了。就像我也阻止不了你们这群疯狗一定要把她逼上绝路一样。”
“你——！”林啸气结，但他此刻无法反驳。
他再次低下头，目光落在尸体的手臂上。那里已经浮现出了大片的暗紫色尸斑，主要集中在肢体末端。这种生理特征做不了假，这表明血液停止流动已经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了。
“死亡时间至少超过四个小时。”林啸的经验告诉他这个结论。
他松开手，那颗焦黑的头颅无力地歪倒在一旁，发出沉闷的响声。
一切证据都摆在眼前。
视觉确认：重度碳化。
触觉确认：尸僵、尸温极低。
嗅觉确认：基因崩溃引发的细胞坏死恶臭。
甚至连骨相特征都吻合。
林啸摘下手套，狠狠地摔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
“死了？真的就这么死了？”他喃喃自语，目光在尸体和司夜烬之间来回游移。
虽然理智告诉他，这具尸体就是江初筝，这种死法也符合异能暴走的逻辑。可是……太巧了。
“太巧了……”林啸眯起眼睛，眼神中充满了怀疑的阴霾，“我们要抓捕她，她就刚好异能暴走？我们破门而入，她就刚好断气？”
司夜烬抬起眼皮，那双深邃的黑眸里似乎闪过一丝嘲弄：“联邦的调查员什么时候开始相信巧合了？在你们眼里，除了罪证，还有什么是真实的？如果你怀疑，大可以把这具尸体带回去解剖，切片，化验。反正她活着的时候你们也是这么想的，不是吗？”
这番话像是一记耳光抽在林啸脸上。
林啸的脸色铁青，他看着病床上那具凄惨的遗骸，心中的疑虑非但没有消除，反而像野草一样疯长。
这一切都太完美了，完美得像是一场精心设计的谢幕演出。那恰到好处的死亡时间，那面目全非却又恰好能辨认骨相的尸体，还有此刻刚好平息的长鸣……
“把尸体装袋。”林啸深吸一口气，冷冷地下达了命令，“封锁现场，连这只苍蝇也别放过。司夜烬，你也跟我们走一趟。”
他转过身，背对着病床，眼神阴鸷。
“我不管她是真死还是假死，就算化成灰，我也要把她的骨灰带回局里做DNA比对。”
司夜烬站在原地，看着特勤队员拿出裹尸袋走向病床，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波澜，只是在无人注意的角度，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衣袖的袖口，仿佛在确认着什么。
“请便。”司夜烬冷淡地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