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虚妄的满足

宴会厅里的喧嚣一直持续到了深夜。
林辞大病初愈的身体早就到了极限。
那条还没好利索的伤腿开始隐隐作痛，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骨头缝里啃噬。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此刻更是透明像张宣纸，连嘴唇都褪去了血色。
但顾延州显然没有注意到这些。
他沉浸在一种虚妄的、巨大的掌控感中。
今晚的一切都让他感到无比的满意。林辞没有反抗，没有尖刺，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林辞都照单全收。那些投资人羡慕嫉妒的眼神，那些意味深长的恭维，再加上酒精带来的微醺，让他产生了一种极其美好的错觉——
这只难以驯服的野猫，终于变成了那只乖顺的波斯猫。
“顾总，车已经在门口备好了。”助理小跑过来，低声提醒。
“嗯。”顾延州应了一声，手掌自然地滑到林辞的腰侧，轻轻带了一下，“走吧，回家。”
“好。”林辞轻声应道，声音有些虚弱，但在顾延州听来，那是温顺。
两人走出酒店大门。
“咔嚓！咔嚓！”
门外蹲守已久的媒体记者瞬间蜂拥而上，闪光灯像是不要钱一样疯狂闪烁，将漆黑的夜空照得亮如白昼。
“顾总！请问这位就是您的新宠吗？”
“顾总看这边！”
刺眼的光线让林辞下意识地眯起了眼，身体微微瑟缩了一下。
顾延州心情颇好，竟然破天荒地伸出手，体贴地帮林辞挡了一下眼睛，甚至还把林辞往自己怀里护了护。
“别拍了。”顾延州对着媒体笑了笑，那种笑容里带着一种上位者的从容和炫耀，“吓到他了。”
记者们像是闻到了腥味的鲨鱼，更加疯狂地按动快门，记录下这难得一见的“温柔时刻”。
然而，在那只宽大的手掌遮挡下，顾延州完全没有看到，怀里的人眼神空洞得可怕。
那里面没有感动，没有羞涩，甚至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已经放弃了所有挣扎，只剩下算计与交易的死寂。
就像是一具行尸走肉，任由摆布。
……
终于摆脱了媒体的纠缠，两人坐进了那辆加长版的黑色宾利。
车门关上的瞬间，就像是把喧嚣的世界彻底隔绝在了外面。
黑色的宾利像一只沉默的巨兽，无声地滑入夜色，朝着深湾别墅疾驰而去。
“嗡！”
车厢内，前后座之间的隔音挡板缓缓升起，将驾驶室和后座完全隔开，营造出了一个绝对私密、却又有些逼仄的空间。
顾延州靠在真皮座椅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抬手解开了领口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露出一小片有些发红的皮肤。今晚喝了不少酒，酒精的后劲现在上来了，让他感到一阵燥热，同时也无限放大了一厢情愿的满足感。
他侧过身，目光落在身旁安静坐着的林辞身上。
车窗外，城市的霓虹灯光飞速掠过，光影交错间，映照在林辞那张侧脸上，显得格外冷清动人。那一身纯白的西装在昏暗的车厢里，泛着柔和的光泽，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顾延州看着看着，心里那股子热意更甚了。
他以为今晚林辞的顺从是关系缓和的信号，是他终于想通了，愿意接受这层关系的证明。
于是，他伸出手，带着几分醉意和讨好，轻轻覆在了林辞放在膝盖上的手背上。
林辞的手很凉，冰得像块玉。
顾延州不仅没有缩回手，反而用拇指轻轻摩挲着那冰凉细腻的皮肤，指腹在手背上画着圈。
“怎么手这么凉？”顾延州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股子酒气和暧昧，“是不是刚才在外面吹着了？”
林辞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但很快就放松下来，没有抽回手。
“可能是有点。”林辞低着头，声音很轻。
顾延州对这个回答很满意。
他把林辞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甚至拉过来放在自己的掌心里暖着。
“今晚表现不错。”顾延州凑近了一些，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了极其危险的范围，“我就知道，你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他看着林辞低垂的眉眼，以为那是顺从的羞涩。
“以后那种不入流的戏班子就别想了，什么话剧、什么论文，那都是穷学生才操心的事。”顾延州语气里带着一股子傲慢，“跟在我身边，你要什么资源没有？想拍电影我给你投，想拿奖我给你公关，只要你乖乖听话，整个娱乐圈还不是任你挑？”
这话听起来是在许诺，实则是在贬低林辞曾经珍视的一切。
把他的梦想踩在脚底下，然后再施舍给他一些所谓的“捷径”。
林辞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他的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看着那只曾经当众羞辱过他、删掉他论文的手，此刻却在温情脉脉地给他取暖。
多么讽刺啊。
顾延州见他不说话，以为他是默认了，是被这巨大的诱惑打动了。
酒精让他有些飘飘然，胆子也大了起来。
他甚至凑了过去，嘴唇几乎贴到了林辞的耳廓，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林辞颈侧那片细腻敏感的皮肤上。
“作为奖励……”
顾延州的声音变得粘稠起来，带着明显的欲望。
“今晚回去，我们……”
他想要在林辞的颈侧落下一个吻，作为今晚这出“完美配合”大戏的收尾奖励，也作为这看似缓和关系的进一步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