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
深湾别墅的客厅里,那块一直散发着幽冷蓝光的巨大屏幕,就像是一只在黑夜中窥视的独眼。
林辞蜷缩在沙发的一角,在极度的疲惫和精神紧绷中陷入了浅眠。
“滴!滴!滴!”
突然,一阵尖锐、急促且刺耳的警报声,毫无预兆地从音响里炸响,瞬间撕裂了原本死寂的空气。
林辞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有电流击中了他,让他从噩梦中惊醒。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到了那块巨大的显示屏前,眼睛死死地盯着画面。
只见原本那条还算平稳、规律起伏的绿色心电图线,此刻已经变成了疯狂乱窜、毫无章法的折线,数值在危险的红区疯狂跳动。
“快!肾上腺素一毫克静推!准备除颤仪!”
画面中,原本安静的病房瞬间乱作一团。
数名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冲了进去,围在病床前。
林辞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他的母亲温婉,此刻正毫无生气地躺在那里,被几个人围着。
“充电200焦耳!让开!”
主治医生手里拿着两个冰冷的电极板,大声喊着口令。
“砰!”
随着医生将电极板重重按压在母亲那瘦骨嶙峋的胸口,电流瞬间穿过她的身体。
那一刻,林辞眼睁睁地看着母亲那具单薄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的身体,在强大的电流冲击下,无助地向上弹起,然后又重重地落下。
一下,两下……
“妈!!”
林辞发疯般地拍打着那块坚硬冰冷的屏幕玻璃。
“妈!你醒醒啊!你别吓我!”
他嘶哑地喊着,声音里带着破碎的哭腔。
指甲在光滑的屏幕上疯狂抓挠,发出令人牙酸的“滋啦”声,像是要把这层阻隔生死的玻璃给生生抓破。
可是没有用。
无论他怎么喊,怎么砸,那声音都传不到屏幕的另一端。
那层薄薄的玻璃,就像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将生与死、绝望与希望,残忍地隔绝成了两个世界。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医生一次次举起除颤仪,看着那些冰冷的管子在母亲身上晃动,看着心电监护仪上的线条越来越微弱,却什么都做不了。
那种眼睁睁看着至亲在眼前死去却无能为力的绝望,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在林辞的心头来回拉扯,痛得他几乎窒息。
“不……不要……求求你们救救她……”
林辞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身体顺着屏幕慢慢滑落,直到瘫软在冰冷的地板上。他额头抵着玻璃,眼泪糊满了脸庞,嘴里只会机械地重复着求救的话。
“叮铃铃!!”
就在这时,身旁茶几上的座机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那急促的铃声在这绝望的时刻显得格外突兀,像是死神的催命符。
林辞猛地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着那部电话。
他颤抖着手,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抓起了听筒。
“喂……”
“是林辞林先生吗?”
听筒里传来了那位“主治医生”的声音。那声音冷静、理智,带着一种职业化的冷酷。
“我是!我是林辞!医生,我妈她怎么样了?求求你一定要救活她!”林辞语速飞快地哀求着。
“林先生,请您冷静听我说。”
医生打断了他的哭喊:
“病人的情况非常危急。就在刚才,出现了严重的多器官功能衰竭和急性排异反应。我们已经用了最大剂量的强心针和常规抗排异药物,但是……”
医生停顿了一下,那沉默的几秒钟让林辞的心脏都快停止跳动了。
“效果微乎其微。”
“那怎么办?还有别的办法吗?不管多少钱我都治!我有钱!我真的有钱!”林辞急得语无伦次。
“这不是钱的问题,林先生。”医生的声音透着一丝无奈,“目前常规的治疗手段已经失效了。唯一的希望,是瑞士那边刚研发出来的一款新型靶向药,这种药对这类急性排异有奇效。”
“那就用啊!快用啊!”林辞嘶吼道。
“问题就在这儿。”医生的声音变得有些意味深长,“这款药目前尚未在国内上市,属于严格管控的临床试验阶段。获取渠道极难,不仅需要数百万的巨额资金……”
医生在电话那头再次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心计算的重锤:
“更需要有通天的权力作为担保,才能走特殊通道紧急从海外调货。这种级别的审批手续,普通人根本办不到。”
“通天的权力……”林辞喃喃自语,脑子里一片空白。
“林先生,我们在医疗系统里也只是普通医生,这种级别的资源,我们也是有心无力。”
医生似乎是在暗示什么,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引导的意味:
“据我所知,在这个城市,甚至在整个国内,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搞定这种特殊药品审批和调运的人……恐怕只有像顾总那样的人物才能办到。”
顾延州。
这三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在林辞那已经濒临崩溃的大脑里炸响。
“顾……顾延州……”
“没错。”医生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最后下达了通牒,“林先生,病人的生命体征正在急速下降。您只有十二个小时的窗口期。如果十二个小时内拿不到药……”
“那就算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回令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