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清算与流放

就在苏婉清于偏院之中，获得那份迟来的自由文书，彻底挣脱所有枷锁的同时，一场雷厉风行、不留任何情面的彻底清算，正在这座曾经煊赫一时的府邸各处，同步上演。
“陛下有旨，彻查国公府，所有涉案宗亲，一律捉拿归案，不得有误！”
禁军统领冰冷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庭院之中，如同为这座即将覆灭的府邸，敲响的最后丧钟。
随着他一声令下，大批手持刀枪的皇家禁军，如同出笼的猛虎，迅速地分散开来，直扑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谢氏宗亲所居住的各个院落。
二房的院落，首当其冲。
“开门！奉旨查抄！”
为首的一名禁军校尉，对着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厉声喝道。
院内，死一般的寂静，没有任何回应。
“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踹！”校尉脸上闪过一丝不耐，冷冷地挥了挥手。
他身后一名身材魁梧的禁军士兵立刻上前，二话不说，抬起穿着重甲的脚，便朝着那扇雕刻着繁复花纹的院门，狠狠地踹了过去！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那扇象征着二房脸面的坚固大门，被一脚踹得向内整个炸开，门轴断裂，门板重重地砸在了院内的青石板上。
“啊——！”
院内，立刻响起了一片惊恐的尖叫声。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以国公府宗亲自居的男男女女，此刻，正如同受惊的鹌鹑一般， 挤在一起，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恐慌与不敢置信。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好大的胆子！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一名平日里仗着二房势力，在外面横行霸道的年轻公子，色厉内荏地站了出来，试图用身份来压人。
回答他的，是禁军校尉那冰冷的、不带丝毫情感的目光。
“我们是什么人？”校尉冷笑一声，手中的长刀直接指向了他，“我们是奉陛下圣旨，来抓捕你们这些通敌叛国、吸食袍泽血肉的国贼的！来人，把他们身上那层皮，都给我扒了！”
“是！”
数名禁军士兵如狼似虎地冲了上去，根本不理会那些人的哭喊与挣扎。
“不要！你们不能这样！我可是朝廷的诰命夫人！”
“放开我！我的衣服！这可是江南上贡的云锦！你们这群丘八，赔得起吗？！”
“刺啦——！”
然而，所有的抗议，都在那清脆的衣料撕裂声中，化为了徒劳。
士兵们动作粗暴，毫不留情，直接将那些人身上代表着贵族阶级身份的绫罗绸缎，当场撕扯开来，露出他们那养尊处优、细皮嫩肉的身体。
紧接着，另一队士兵，抬着一排沉重的木制重枷与粗糙的铁链，走了过来。
“不！我不要戴这个！我是国公府的少爷！我不要戴这个！”
“官爷！官爷饶命啊！我们冤枉啊！这一切都跟我们没关系啊！都是老夫人和瑞王干的，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啊！”
求饶声，哭喊声，咒骂声，此起彼伏。
但禁军士兵们，早已见惯了这种场面，他们的脸上，没有半分动容。
“现在知道求饶了？早干什么去了！”一名士兵一边给一个哭得死去活来的妇人套上枷锁，一边鄙夷地说道，“你们平日里，仗着国公府的势力，在外面鱼肉百姓，欺男霸女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吸食大房血肉，拿那些昧良心的银子去挥霍的时候，怎么不说跟你们没关系？”
沉重的枷锁，重重地合拢，将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脖颈，与罪犯的身份，死死地捆绑在了一起。
冰冷的铁链，缠上了他们那曾经只戴着金镯玉佩的手腕。
很快，整个国公府内，所有牵涉其中的谢氏宗亲与二房余孽，无一漏网，全部被强行抓捕。
“都给我滚出来！排好队！谁敢磨蹭，仔细你们的皮肉！”
禁军士兵们，用手中的刀鞘，如同驱赶牲口一般，毫不客气地抽打在那些人的身上，将他们，全部押送集中到了定国公府那宽阔的前院广场之上。
广场上，黑压压地跪了一片。
这些，刚刚还在享受着荣华富贵，做着飞黄腾达美梦的谢氏宗亲，在失去了所有的特权，眼睁睁地看着家产被查封之后，终于，陷入了彻底的、无尽的恐慌与绝望之中。
当这支由数十人组成的囚犯队伍，被大批手持长鞭的顺天府官差，从国公府那早已破碎的大门押解出来时，外面的京城主街，早已是人山人海，被围得水泄不通。
成千上万的京城百姓，自发地聚集在了宽阔的街道两侧。
他们之中，有白发苍苍的老者，有抱着孩子的妇人，更有许多，家中子弟正在北疆当兵的普通人家。
当他们看到那支戴着重枷的队伍，从国公府里走出来时，人群，瞬间，就沸腾了！
“出来了！那群卖国贼出来了！”
“打死他们！打死这群害死我们边关将士的畜生！”
不知是谁，第一个，将手中的烂菜叶，狠狠地，砸向了队伍中一个养得肥头大耳的宗亲。
这个举动，如同一个信号。
下一秒，无数的烂菜叶、臭鸡蛋、石块、甚至是各种污物，如同雨点般，从街道两侧，密集地，砸向了街道中央那支，狼狈不堪的队伍。
“我儿子……我儿子才十八岁啊！他去年刚去了北疆！就是因为你们这群天杀的畜生，倒卖军械，他才会死在战场上！你们把我的儿子还给我！”一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哭喊着，将手中的石块，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砸了过去。
“猪狗不如的东西！你们吃的山珍海味，穿的绫罗绸缎，全都是我们边关将士用命换来的！你们竟然还敢通敌叛国！你们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吗？！”
“打死他们！让他们给死去的将士们偿命！”
愤怒的辱骂声，与复仇的咆哮声，汇成了一股巨大的声浪，几乎要将整个京城的天空，都掀翻过来。
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谢氏宗亲们，此刻，在百姓们那充满了无尽仇恨的唾骂与投掷下，一个个都低着头，用手臂护着脑袋，如同过街的老鼠，人人喊打。
顺天府的官差们，对此，视若无睹。
他们只是挥舞着手中的长鞭，时不时地，抽打在那些走得慢了的囚犯身上。
“快走！都给我走快点！别在这儿磨磨蹭蹭的！”
整支队伍，就在这密集的唾骂与严厉的鞭打下，屈辱地，缓慢地，穿过了整个京城最繁华的街道。
最终，被官差们，全部驱逐出了京城那高大的城门。
门外，早已停着数十辆简陋的囚车。
“全部上去！即刻出发！任何人不得停留！”
随着官差的一声令下，这些彻底失去了所有尊严与未来的谢氏宗亲，被粗暴地，押解上了囚车，即刻，便要前往那几千里之外、环境极其恶劣的苦寒之地，去接受，永无止境的，无期流放。
夕阳的余晖，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那座曾经权倾朝野，风光无限的百年府邸，定国公府，其在京城的所有势力与根基，便在这一片唾骂与驱逐声中，被彻底地连根拔起，清除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