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入宫,娘娘靠演技权倾天下
蘑菇的猹
2026-05-23 09:31
“陛……陛下……”
柳如絮的声音,在寒风中抖得像一片枯叶,仿佛下一秒就会被这无情的夜色彻底撕碎。
她那双盛满了惊恐与水光的眼眸,就那么怯生生地、一眨不眨地望着眼前这个从黑暗中走出的高大男人。
萧凌冷漠地看着她。
看着她煞白的小脸,看着她因为寒冷和恐惧而微微颤抖的身体。
又是这种眼神。
所有女人见到他时,都是这种眼神。恐惧、谄媚、敬畏……像一群嗡嗡作响的苍蝇,令人厌烦。
他已经准备开口,叫远处的侍卫将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拖下去。
然而,下一秒,他却愣住了。
只见那个原本吓得魂不附体的女子,在看清他身上的衣着后,眼中那极致的恐惧,竟然……缓缓地消退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夹杂着好奇、疑惑,还有一丝恍然大悟的澄澈。
她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立刻跪地请安,也没有说出任何谄媚的话语。
她只是微微瑟缩了一下肩膀,仿佛在为自己刚才的失态感到一丝窘迫。然后,她便重新转过头,蹲下身,继续做着她刚才没有做完的事情。
仿佛他这个大渊皇帝,在她眼里,只是一个深夜巡夜时,恰好路过的、带刀的普通侍卫。
萧凌握着剑柄的手,僵在了那里。
他第一次,在一个女人眼中,没有看到对“皇帝”这个身份的恐惧。
他看到柳如絮将手心里那只僵硬的雏鸟,小心翼翼地、轻柔地,放进了她刚刚刨好的那个小坑里。
她又从自己那洗得发白的袖口里,掏出了一块同样干净得有些寒酸的素色手帕,仔仔细细地盖在了雏鸟的身上,像是怕它在地下会冷。
她一边用那双冻得通红、指甲缝里还嵌着泥土的手,将旁边的泥土一点点地扒回来,一边用一种轻柔到近乎呢喃的、哀婉的语调,对着空气,或者说,是对着那个小小的坟堆,轻声开口。
她的声音,在寂静的寒夜里,像一缕若有若无的青烟。
“小东西,你别怕……睡吧。”
“死在这寒冬里,也好。至少……落得个干干净净,不必像这世上活着的人,各有各的泥沼,各有各的身不由己。”
萧凌的眉头,微微蹙起。
他没有打断她,只是静静地听着。
柳如絮的声音,带着一丝大病初愈的沙哑,继续幽幽地响起。
“前几天,天还暖和的时候,我见过你的娘亲。它每日都会飞到我那扇破窗户上,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像是在炫耀你有多可爱。”
“可今天,它没来……想来,是找不到你了,该有多伤心啊。”
她顿了顿,将最后一捧土盖上,轻轻地拍了拍。
“不过,它应该会明白的。这世上,有太多的无可奈何了。”
她的话锋一转,仿佛想到了什么,声音里多了一丝悠远的悲凉。
“就像……就像那些被砍了头的大人们。他们也曾是别人的父亲,别人的夫君,别人的儿子。可为了守护这大渊的江山,为了让更多的人能安稳地活下去,那把刀,就必须得落下。”
萧凌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那颗因为杀戮和烦躁而变得坚硬冰冷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刺了一下。
柳如絮却仿佛毫无所觉,她只是自顾自地,继续对着那座小小的坟堆倾诉着。
“世人都说,那把刀太冷,太无情。他们只看到了帝王手里的血,却没人想过……那个握着刀的人,在砍下去的时候,是不是也割伤了自己的手?”
“更没有人会去体谅,当他独自一人,站在这寒冷的夜里,承受着所有人的误解和惧怕时,他的心里,该有多煎熬,又该有多孤单……”
“他不得不防备所有人,因为每一个人,都可能成为刺向他的另一把刀。他一定……很累吧。”
字字句句,如同一记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萧凌内心最柔软、最脆弱、也防备最深的地方。
自他登基以来,所有人都在算计他,所有人都在惧怕他,所有人都在咒骂他。
唯独眼前这个,连他是谁都不知道的、卑微的、穿着粗布衣裳的女子,透过他满身的血腥气,透过他冷酷无情的面具,体谅了他灵魂深处,那从未对人言说过的疲惫与无奈。
他不是暴君。
他只是一个,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这个摇摇欲坠的江山,却被全世界孤立的……孤君。
萧凌深邃的眼眸中,翻涌着惊涛骇浪般的复杂情绪。他握着剑柄的手,在不知不觉中,缓缓地松开了。
心中那股因为前朝之事而积压的、无处发泄的无名之火,在这一刻,竟然奇迹般地……停滞了。
柳如絮将那座小小的坟堆整理好,又从旁边捡来一块小石子,立在坟前,当做墓碑。
做完这一切,她才撑着膝盖,想要站起身。
因为蹲得太久,双腿早已麻木,她一个踉跄,险些再次跌倒。
但她没有惊呼,也没有寻求任何帮助。她只是倔强地、默默地伸出手,扶住了身旁的枯柳树干,咬着牙,一点点地,重新站稳了身体。
她没有再多看萧凌一眼。
仿佛在她眼中,他真的就只是一个萍水相逢、碰巧路过的陌生侍卫。
她只是出于礼貌,对着他所在的方向,微微地、疏离地颔了颔首,权当是深夜同路人的道别。
然后,她便提着那盏早已熄灭的灯笼,拖着那副单薄而又倔强的身躯,转身,一步步地,走入了太液池那片无边无际的、弥漫的寒雾之中。
空气中,留下了一缕极淡的、劣质皂角混合着草木的清苦香气。
不似其他妃嫔身上那甜腻的熏香,却莫名叫人……心头一动。
萧凌站在原地,久久地凝望着她离去的方向,直到那个单薄的背影,彻底融入了浓重的黑暗,再也看不见。
他站了很久。
久到远处的王德全,以为陛下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壮着胆子想要上前查看。
就在这时,萧凌转过了身。
他对着王德全的方向,招了招手。
王德全连忙小跑着上前:“陛下,您有何吩咐?”
萧凌的声音,在寒夜里,显得有些低哑,却压抑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强烈的探究欲。
“去查。”
“查……查什么?”王德全有些不明所以。
萧凌的目光,再次投向那片浓雾。
“刚才那个女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