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棺材板上的纹路,分明是巫族祭祀的饕餮吞天图。"若愚的判官笔抵在青铜棺椁边缘,月光穿透他半透明的身体,在地上投出斑驳的暗影。虫灵在风云晨脊椎里兴奋地游走,六瓣复眼将棺盖上的青铜锈分解成无数细小符文。
风云晨捂着发烫的后颈倒退两步:"我家祖坟要是埋着这玩意儿,我爹当年怎么会在菜市场杀鱼?"手机从裤兜滑落,直播间里弹幕突然变成血红色:[新娘来了]。
破庙门槛外传来唢呐声,腐烂的槐树林里飘出八盏白灯笼。若愚突然拽着风云晨的衣领跃上房梁,判官笔在两人脚下画出朱砂结界:“冥婚送亲队,活人见者必成新郎。”
纸钱雨纷纷扬扬落下,四个青面纸人抬着花轿踏空而来。轿帘被阴风吹起,露出端坐其中的红衣新娘——凤冠霞帔下是森森白骨,黑洞洞的眼窝里爬出蛆虫。风云晨的虫灵突然暴走,左眼瞳孔分裂成十二瓣,竟与新娘右手骨戒上的蛊虫纹路一模一样。
"这姑娘我见过!"风云晨脱口而出,"去年中元节我在老火葬场直播,她蹲在焚化炉旁边啃…哎呦!"若愚往他嘴里塞了把香灰,青烟从鼻孔喷出时竟显出模糊画面:八十年前的雨夜,十九个村民将花轿沉入青铜棺所在的水潭。
新娘的白骨手指突然指向供桌,四十八个镇魂罐应声炸裂。腐臭的黑水裹着头发在地面汇聚成河,枯瘦的饿死鬼从地底爬出,腹部鼓胀如怀胎十月。风云晨抄起半截桃木剑插进自己影子:“天地银行那个谁!快想辙啊!”
"本官想起来了!"若愚甩出三张冥币贴在新娘额头,"这是双煞局!活人配阴婚,阴阳两界都会…"话没说完,冥币突然自燃,新娘的白骨手掌穿透结界,冰凉指骨掐住风云晨的喉咙。
虫灵在生死关头爆发红光,风云晨后颈的胎记蔓延出蛛网般的血丝。复眼视角里,青铜棺椁上的饕餮纹竟然在啃食月光,而新娘头盖骨内嵌着半块残破的青铜镜——与他童年时在爷爷抽屉里见过的古镜碎片如出一辙。
"判官大人!"庙门外突然传来清亮女声。扎着丸子头的少女举着铜铃闯进来,铃铛上拴着的五帝钱叮当作响:“用镇魂钉封她天灵盖!”
若愚眼睛一亮:“林小满?你怎么找到…小心背后!”
名叫林小满的少女就地翻滚,躲开饿死鬼的扑咬。她从帆布包里掏出个油纸包,抖落的糯米在地上摆出北斗七星:“我爷爷的笔记里写过这个冥婚棺,要用处子血…喂那个吃辣条的发什么呆!”
风云晨正被虫灵控制着舔棺材板,舌尖刚触到青铜锈,整座城隍庙突然地动山摇。棺盖轰然掀开,浓稠的黑雾中伸出布满绿毛的手掌,攥住了新娘的脊椎骨。林小满抛出的铜铃在半空定住,铃身浮现出与风云晨复眼相同的虫形图腾。
"原来如此。"若愚的判官笔突然暴涨三丈,墨色锁链缠住风云晨的腰,“你小子祖上是养蛊的巫祝,这青铜棺里封着噬界蛊的母体!”
虫灵在风云晨腹腔发出欢快的嘶鸣,他的影子突然分裂成九道,每道影子里都爬出指甲盖大小的青铜甲虫。林小满见状咬破手指,将血抹在铜铃上:“天地玄黄,万蛊归宗!”
血色符咒亮起的瞬间,风云晨的复眼突然看清了真相:青铜棺内根本不是尸骸,而是无数纠缠的青铜锁链,锁链尽头拴着颗跳动的心脏——那心脏表面覆盖的虫甲,与他体内躁动的虫灵如出一辙。
林小满甩出的铜铃撞在棺盖上发出洪钟巨响,月光突然变成血红色。她揪住风云晨的衣领往后拽,帆布包里飞出的糯米在半空炸成金色火花:“你祖上是不是湘西赶尸的?这棺材里封着噬心蛊母!”
"我爷爷是菜市场杀鱼的!"风云晨的复眼突然渗出黑血,虫灵在他喉咙里发出嘶鸣。手机从裤兜滑落,直播间弹幕突然变成密密麻麻的符咒,有个ID叫"青蚨还钱"的用户疯狂刷屏:[噬界蛊现世,三日内必有人屠城]。
若愚的判官笔在青铜棺上画出敕令,墨迹却被绿毛手掌吸收。他转身踹开扑来的饿死鬼,长袍下摆沾满腐肉:“林姑娘,你爷爷是不是叫林九斤?八十年前他在…小心!”
白骨新娘的脊椎突然伸长,骨节咔咔作响地缠住风云晨的腰。虫灵控制他张嘴咬住森森白骨,尖锐虎牙竟在骨头上啃出牙印。林小满趁机将铜铃扣在新娘天灵盖,五帝钱突然熔化成金水,顺着头骨裂缝渗进去。
"天地玄宗,万蛊听令!"她咬破舌尖喷出血雾。风云晨的复眼突然看到奇异画面——血雾里浮现出八十年前的送亲队伍,十九个村民扛着花轿走向水潭,新娘的盖头下不断滴落黑血。
若愚的判官簿突然自动翻页,泛黄纸页渗出黑色黏液。他脸色骤变,拽着两人跃上房梁:“棺椁要醒了!”
青铜棺盖轰然炸开,黑雾中爬出数百只青铜甲虫。虫群汇聚成人形,赫然是风云晨放大十倍的轮廓。林小满的帆布包突然鼓起,钻出只巴掌大的紫貂,叼着半块青铜镜碎片跃向棺椁。
"那是我家传家宝!"风云晨挣扎着要跳下去,被若愚用腰带捆在梁柱上。虫灵在他体内发出共鸣,城隍庙地底传来闷雷般的蠕动声,四十八个镇魂罐同时炸裂,腐尸的断肢残骸组成人墙堵住庙门。
白骨新娘突然发出凄厉尖叫,黑洞洞的眼窝里钻出两条赤红蜈蚣。林小满掏出个竹筒倒出银色粉末,扬手撒向虫群:“这是用三十年陈的臭豆腐汁炼的…呕…快闭气!”
银色粉末触到青铜甲虫立即爆燃,火苗里浮现出扭曲的鬼脸。若愚趁机甩出三张泛着油光的冥币,钞票上的阎王爷画像突然开口:“小若愚你工资没了!”
"先记账!"若愚踩着冥币滑向棺椁,判官笔戳中虫人眉心。风云晨突然头痛欲裂,复眼视角里浮现出童年画面——爷爷的杀鱼刀上刻着与青铜棺相同的饕餮纹,刀柄里藏着半块青铜镜。
紫貂叼着的镜片突然飞向风云晨,虫灵控制他伸手接住。镜面映出的不是他的脸,而是个穿巫祝服饰的老者,正将蠕动的肉块塞进婴儿口中。林小满的惊叫声传来:“噬界蛊是巫族用婴孩养的!”
"放屁!"风云晨的声带突然变成苍老男声,"这是庇佑家族的神虫!"他不受控制地咬破手腕,鲜血滴在青铜镜上。棺椁中的虫人发出欢愉嘶吼,组成身体的甲虫暴雨般射向众人。
若愚的判官笔舞成墨色漩涡,虫群撞在上面发出金石相击之声。他拽断腰间的翡翠葫芦,泼出的酒液在空中燃起幽蓝火焰:“风云晨你清醒点!噬界蛊在读取你祖先的记忆!”
林小满突然将铜铃按在风云晨胸口,铃铛内壁刻着的《度人经》泛起青光:“我知道怎么破局!用你爷爷的杀鱼刀!”
"在老家灶台底下!"风云晨的复眼突然恢复正常,虫灵在他脊椎里痛苦翻滚。手机从房梁坠落,直播间观众看到最后画面是青铜棺中升起巨大肉瘤,表面浮现出成百上千张痛苦人脸。
若愚用判官笔勾住两人衣领,墨色漩涡裹着他们撞破庙墙。夜风里传来他气急败坏的喊叫:“先去你家祖坟!这玩意儿要吞够四十九个至亲血脉才能…你抖什么?”
风云晨盯着自己颤抖的左手,小拇指不受控制地扭曲成虫足形状:“刚想起来,我爷爷杀鱼用的…是左手。”
暴雨砸在生锈的铁门上,风云晨老宅院里的梧桐树正在疯狂落叶。林小满盯着门楣上倒贴的钟馗像,五帝钱手串突然绷断:“你们家把镇宅符贴在排水沟?”
"我爸说这样财源广进。"风云晨踹开腐木门板,虫足化的左手突然插入锁眼。若愚用判官笔挑开蛛网,突然盯着堂屋供桌:“你爷爷的牌位为什么是倒放的?”
供桌上积满灰尘的牌位突然炸裂,爬出七只巴掌大的青铜蟾蜍。林小满抛出的糯米在雨中燃起绿火,照出墙缝里渗出的血手印:“这是七煞锁魂阵,你们家祖上绝对有人养蛊!”
风云晨的复眼突然剧痛,视线穿透地板看到地窖里堆满陶罐。虫灵发出欢鸣,控制他撞向堂屋立柱。藏在空心柱里的杀鱼刀应声而落,刀身缠绕的符咒无风自燃,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蛊虫浮雕。
"别看刀柄!"若愚的警告晚了一步。风云晨的瞳孔映出刀柄镶嵌的青铜镜碎片,八十年前的记忆洪水般涌入——爷爷跪在祠堂前,将哭闹的婴儿塞进青铜棺椁,棺盖上趴着的正是如今在他体内躁动的虫灵。
林小满突然撕开风云晨的衣领,露出心口处的虫形胎记:“噬界蛊宿主!你爷爷把你…小心!”
七只青铜蟾蜍同时爆开,毒雾中浮现出十九个透明人影。若愚的判官簿自动翻到空白页,浮现出血字:[养蛊人须以血脉为引,四十九代方成蛊王]。屋外惊雷炸响,暴雨中传来送亲唢呐声,白骨新娘的花轿正悬在老宅院墙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