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老鬼’？

江风皱着眉头思索了几秒钟，最终点了点头：“行！你来试试！给我接个高音喇叭过来！狙击手注意！保持高度警惕！其他人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开枪！”
很快，一个手持式的高音喇叭被递到了苏晨手中。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走到一处相对开阔、能够被二楼窗口看到的位置，举起了喇叭。
“刘冰！我是市局专案组的苏晨！你已经被包围了！放弃抵抗，是你唯一的出路！”苏晨的声音通过喇叭远远地传了出去，在空旷的废弃厂区回荡。
反应楼里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回应。
“刘冰！我们知道你是谁！也知道你做了什么！杀害林芸，是你一个人干的吗？还是受人指使？”苏晨继续喊话，语速不快，但字字清晰，“指使你的人，是李明轩，对吗？”
依然是沉默。但苏晨注意到，二楼那个窗口后面，似乎有一个模糊的人影晃动了一下，显然，刘冰在听。
“我知道你现在很害怕！”苏晨提高了音量，“你害怕被我们抓住，要为杀人偿命！但你更应该害怕的，是想要你命的人！李明轩花了多少钱雇你杀人？他有没有告诉你，事成之后，他会怎么‘处理’你这个唯一的知情人？”
这句话似乎触动了刘冰的神经。窗口后面传来一声暴躁的怒吼：“少他妈废话！有本事就冲进来！老子烂命一条，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紧接着，“砰！”一声枪响！一颗子弹打在苏晨前方不远处的地面上，溅起一小撮尘土。
“隐蔽！”周围的特警立刻紧张起来，举枪戒备。
江风脸色铁青，一把将苏晨拉到一处掩体后面：“妈的！这家伙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他开枪了，说明我的话起作用了，他心虚了，也害怕了。”苏晨反而显得很冷静，“他越是表现得凶狠，内心可能越是挣扎。”
他再次举起喇叭，调整了策略：“刘冰！你以为你能跑得掉吗？看看你周围！你已经被彻底包围了！就算你能冲出去，李明轩的人也不会放过你！城北居民区发生的事情，你忘了吗？那些突然出现帮你‘解围’的人，真的是在帮你吗？还是想趁乱要你的命，只是没找到机会？”
“你以为李明轩让你逃到这里，是给你生路吗？这个废弃工厂，远离市区，人迹罕至，是不是一个杀人灭口的绝佳地点？你现在躲在楼里，对外面放冷枪，正好给了他们借警方的手除掉你的理由！”
苏晨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锥子，狠狠扎向刘冰内心最恐惧的地方。他是在赌，赌刘冰虽然凶残，但并非完全没有脑子，赌求生的本能会压倒一切。
果然，反应楼里的枪声停止了。过了一会儿，刘冰带着喘息和一丝沙哑的声音从窗口传了出来，但不再是之前的嚣张：“你……你到底想说什么？”
“很简单。”苏晨立刻回应，“放下武器，走出来投降！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们！谁是主谋？除了你，还有谁参与了？把所有事情都交代清楚！你是杀了人，罪责难逃，但如果你能配合警方，揭发幕后真凶，有重大立功表现，法律会考虑给你一个从轻处理的机会！至少，你不会死得不明不白，不会成为别人用来灭口的牺牲品！”
“立功？从轻处理？”刘冰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嘲讽和绝望，“老子杀了人！还能活吗？你们警察的话，谁信？！”
“信不信由你！”苏晨语气斩钉截铁，“但你现在只有两条路！一是负隅顽抗，最终被我们击毙，或者……被李明轩的人找到机会干掉！二是走出来，相信法律一次！至少，在警方的保护下，你能活下去，能看到那个把你当枪使、最后还要杀你灭口的混蛋受到应有的惩罚！你自己选！”
时间仿佛凝固了。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刘冰的决定。夕阳彻底沉入了地平线，天色迅速暗淡下来，只有远处城市反射的灯光和警车闪烁的警灯，给这片死亡之地带来一点微弱的光明。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分钟，或许是十分钟，反应楼二楼那个窗口，慢慢伸出了一只手，手里……紧紧握着一把黑色的手枪。
然后，那只手犹豫着，颤抖着，最终……将手枪扔了出来！
手枪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我……我出来……”刘冰的声音带着疲惫和认命，“别开枪……我没有武器了……”
成功了！
江风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但立刻又变得警惕起来，对着对讲机低吼：“所有人注意！目标准备投降！保持警戒！一组准备上前控制！二组掩护！狙击手锁定目标！防止意外！”
苏晨也松了一口气，但心中的那丝不安并未完全消除。李明轩的人，真的会眼睁睁看着刘冰投降吗？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砰！”
一声沉闷、与之前刘冰手枪声音完全不同的枪响，毫无征兆地从远处传来！
那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种特殊的撕裂空气的啸音——是狙击步枪！
正准备从窗口爬出来的刘冰，身体猛地一震，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软软地向后倒去，消失在窗口后面！
“狙击手！”江风目眦欲裂，对着对讲机狂吼，“敌袭！敌袭！报告枪声来源！”
“报告！枪声来自正东方向！大约800米外，那栋废弃的冷却塔上！”狙击一号的声音充满了震惊和愤怒，“刚才那里没有任何动静！对方隐藏得非常好！”
“妈的！”江风狠狠一砸掩体，“快！特警队！冲进去！控制现场！救人！给我把那个狙击手揪出来！”
数名特警队员如同猎豹般冲向反应楼，迅速破门而入。苏晨和江风也紧随其后，冲进了弥漫着灰尘和血腥味的建筑。
二楼，刘冰倒在窗口下的地面上，胸口中弹，鲜血染红了他破旧的衣服，脸色惨白，呼吸微弱，但……还有一丝气息！
“快！急救包！”随队的医护人员立刻上前进行急救。
“刘冰！刘冰！撑住！”苏晨蹲下身，抓住他尚有余温的手，“是谁开的枪？！指使你杀林芸的，除了李明轩，还有谁？！昨晚跟你一起去的人是谁？！”
刘冰的眼皮艰难地抬起一条缝，涣散的目光落在苏晨脸上，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他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断断续续地吐出几个模糊不清的字：“……李……李……还有……老……鬼……”
老鬼？
没等苏晨追问，“老鬼”是谁，刘冰的头一歪，彻底失去了声息。
“伤者心跳停止！瞳孔放大！”医护人员焦急地进行着心肺复苏，但最终还是无力地摇了摇头。
刘冰，死了。
在即将投降，即将说出更多秘密的前一刻，被隐藏在暗处的狙击手，精准地一枪毙命。
苏晨缓缓站起身，看着地上逐渐冰冷的尸体，又望向窗外那片沉沉的夜色，心中充满了愤怒和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李明轩的势力，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庞大和凶狠，竟然敢在警方的重重包围之下，公然开枪杀人灭口！那个“老鬼”，又会是谁？是李明轩的同伙？还是……一个更深层次的、他们尚未触及的人物？
江风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走到窗边，拿起对讲机，声音冰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流：“通知指挥中心！封锁所有出城道路！给我查！查今天所有进出西郊废弃工业区周边的可疑车辆和人员！特别是那座冷却塔附近！挖地三尺，也要把那个狙击手给我找出来！”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告诉李明轩抓捕组，加快速度！我不管用什么方法，今天晚上，必须把李明轩给我带回来！活的！”
虽然刘冰死了，没能提供完整的口供，但他临死前吐露的“李”和“老鬼”，以及警方已经掌握的“潘多拉”文件、周浩宇的证词、凯文·张提供的线索，已经构成了一条相对完整的证据链，足以将李明轩送上审判席。
现场勘查迅速展开。弹道分析显示，射杀刘冰的子弹确实来自东面冷却塔方向，使用的是大口径狙击步枪，手法专业，一击致命。
追捕狙击手的小组在冷却塔附近发现了一些痕迹，包括狙击步枪的弹壳、被踩踏的草丛和一个带有特殊泥土印记的脚印，但狙击手早已逃之夭夭。显然，对方计划周密，撤离迅速。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废弃的化工厂在警灯的闪烁下，显得更加阴森诡异。林芸的案子，似乎即将画上句号，但那声突如其来的狙击枪响，以及刘冰临死前吐露的“老鬼”，却像一团新的阴云，笼罩在专案组所有人的心头。
凌晨时分，消息传来，抓捕小组成功在李明轩准备通过公司地下停车场秘密通道离开时，将其截获。面对从天而降的警察和确凿的证据，李明轩面如死灰，放弃了抵抗。同时，那家检测公司的负责人张涛也对收受贿赂、伪造报告的行为供认不讳。
在审讯室里，面对苏晨和江风，以及“潘多拉”文件中那些无法辩驳的证据，李明轩最初还试图狡辩，但在得知刘冰已死，并且死前可能留下某些信息后，他的心理防线开始松动。当苏晨提到“老鬼”这个名字时，李明轩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慌，但他很快掩饰过去，矢口否认认识什么“老鬼”，并将杀害林芸的所有责任都推给了“自作主张”并且已经被灭口的刘冰。
尽管李明轩没有直接承认雇凶杀人，也没有供出所谓的“老鬼”，但在完整的证据链面前，他涉嫌商业贿赂、重大环境污染犯罪、故意杀人等多项罪名已经基本坐实。等待他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至此，金色年华公寓白领林芸被杀一案，在经历了自杀伪装、密室疑云、职场恩怨、商业黑幕、亡命追凶等一系列波折后，终于告一段落。林芸用生命守护的真相最终得以昭雪，罪恶的链条被斩断，主要的犯罪嫌疑人落入法网。
专案组办公室内，灯火通明。虽然案件成功告破，但气氛并不轻松。任冉在整理物证，荆阳在撰写法医报告，陈伟在对缴获的电子设备做最后的分析。苏晨和江风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渐渐泛白的天际线，都陷入了沉默。
“那个‘老鬼’……”江风率先打破沉默，声音有些沙哑，“你说，会是谁？李明轩的同伙？还是……更上面的人？”
苏晨摇了摇头：“不好说。李明轩的嘴很硬，他显然知道说出‘老鬼’的后果可能比承担现有罪名更严重。这条线索，恐怕暂时断了。”
“妈的！”江风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总觉得这事儿还没完。一个副总裁，能量再大，也不至于能调动专业的狙击手来灭口吧？这背后……”
苏晨没有接话。他也隐隐有种感觉，林芸案的背后，或许还隐藏着更深的、他们尚未触及的网络。但目前，确实缺乏继续深挖的直接证据和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