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江风叹了口气,拍了拍苏晨的肩膀,“先把眼前的事情了结。林芸能安息,李明轩这帮人渣得到惩罚,也算对得起我们熬的这几个通宵了。”他强打起精神,“走,天亮了,去吃口东西,然后……准备迎接下一个案子吧。”
苏晨点了点头。是的,罪恶永远不会停止,他们的战斗,也永远不会结束。只是,下一个等待他们的,又将是怎样错综复杂的迷局呢?
西郊废弃工厂的硝烟和血腥味似乎还未从警服上完全散去,李明轩及其主要同伙的落网虽然让林芸案暂时告一段落,但刘冰被当场狙杀,以及那个神秘的“老鬼”,如同悬在专案组头顶的阴影,提醒着他们,有些黑暗势力远比想象的更加根深蒂固和冷酷无情。然而,打击犯罪的使命不容许他们有片刻的喘息。短暂的休整,卷宗的归档,还没来得及彻底清除疲惫,新的警情便如同不期而至的寒流,再次笼罩了市局重案支队。
这天下午,刚刚处理完林芸案收尾工作的苏晨,正打算整理一下办公桌上堆积如山的心理分析报告,江风就一阵风似的冲进了办公室,脸色凝重,手里拿着一份刚传真过来的报案记录。
“妈的,真是邪了门了!”江风把传真拍在苏晨桌上,语气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烦躁,“刚消停两天,又出事了!而且……有点诡异。”
苏晨拿起传真,快速浏览。报案来自城东区分局,报告显示,一名叫王志国的中年男子,于昨天晚上被家人发现在家中书房猝死。王志国,53岁,市档案局档案管理二科科长。现场勘查和初步尸检结果均指向突发性心肌梗死。按理说,这种看似自然的死亡案件,一般由辖区分局处理即可,不太会惊动到市局专案组。
“突发心梗?”苏晨皱了皱眉,“辖区为什么报到我们这里?”
“问题就出在这儿!”江风指着传真上的补充说明部分,“死者家属,特别是他老婆,坚决不相信他是自然死亡!闹到了分局,说王志国身体一直很好,每年体检都正常,连高血压都没有!而且……”江风凑近一步,压低了声音,“他老婆说,王志国死前一天晚上,回家吃饭的时候,显得特别兴奋又有点紧张,神神秘秘地跟她说,自己最近查阅一批旧档案时,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一个能‘改变很多人命运’的秘密!还说等他核实清楚了,就告诉她。结果,第二天晚上人就没了!”
“天大的秘密?”苏晨的目光锐利起来。这个关键词瞬间触动了他敏锐的神经。经历过太多案件,他深知很多看似意外的死亡背后,都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和动机。“他有没有说是什么秘密?关于什么的?”
“没说。”江风摇摇头,“他老婆也问了,但他当时没细说,只让她别声张,说事情很重大,需要谨慎。现在人死了,家属就觉得这事儿肯定不简单,怀疑他是因为发现了这个秘密被人害了,伪装成了心脏病发作。”
苏晨放下传真,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一个身体健康的资深档案局科长,在声称发现了“天大的秘密”后突然心脏病发死亡,家属坚决不信……这其中确实透着蹊跷。“初步尸检那边,有什么特别的发现吗?比如中毒迹象?”
“分局的法医初步检查,没发现明显的中毒症状,心肌梗死的特征也比较典型。”江风说道,“但家属强烈要求我们市局介入,进行更详细的尸检和调查。分局那边也觉得这事儿有点敏感,毕竟死者是体制内的人,又牵扯到所谓的‘秘密’,就上报给我们了。”
体制内,档案局,天大的秘密,猝死……几个词组合在一起,让苏晨本能地感到一丝不安。档案局,那是一个储存着无数历史记录和信息的地方,一个看似平静无波,实则可能隐藏着惊涛骇浪的所在。
“我同意介入调查。”苏晨做出判断,“这起死亡确实疑点重重。需要荆阳重新进行详细尸检,特别是毒理学分析。任冉带人再去现场仔细勘查一遍,看看有没有遗漏什么细节。陈伟,查一下王志国的背景、社会关系、近期的通讯记录和网络活动。”
“好!”江风立刻拿起电话开始布置任务。他虽然性子急,但在苏晨提出明确的疑点和调查方向后,执行力非常强。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就在专案组刚刚开始着手调查王志国猝死案的第二天下午,一个更加令人震惊的消息传来——市规划局的一名工程师,李建明,48岁,同样被发现在自己家中猝死!而报案人,是他的妻子。报案的原因,与王志国的案子如出一辙:死者生前身体健康,无心脏病史,死亡突然,且在死前几天,行为也有些反常,似乎心事重重,还跟妻子抱怨过工作压力大,牵扯到了一些“很麻烦的事情”。初步到场的急救人员和法医给出的结论,依然是高度疑似突发性心源性猝死。
“又一个?!”江风接到电话时,正在跟苏晨讨论王志国的案情,听到这个消息,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声音都变了调,“规划局的工程师?也是猝死?情况跟王志国差不多?!”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如果说王志国的死还可能存在巧合,那么短短两天之内,又一名同样是体制内、看似健康的中年男性,以几乎相同的方式猝死,这就绝对不可能是巧合了!
“规划局……”苏晨的眼神变得异常凝重,“档案局和规划局,这两个单位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表面上看,业务交集不算特别多,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江のかもし思索着,“比如一些涉及历史建筑保护的规划项目,可能需要查阅旧档案。或者一些城市发展规划的原始记录,也可能存放在档案局。但要说有什么紧密的日常联系,倒也未必。”
“陈伟!”苏晨立刻喊道,“立刻查!王志国和李建明,这两个人之间,有没有任何已知的联系?同学?战友?亲戚?或者……最近有没有共同的通讯记录?邮件往来?银行转账?甚至是在同一个社交群组里出现过?”
“明白!”陈伟立刻投入到海量数据的挖掘中。
“荆阳,”苏晨转向刚刚走进办公室的荆阳,“李建明的尸体,立刻接手!和王志国的一起,进行最全面的尸检!特别是心血管系统和毒理学方面!我要知道,他们到底是真的死于心脏病,还是……有其他原因!”
荆阳点了点头,表情严肃:“我已经接到通知了。王志国的初步复检结果刚出来一些,确实有心肌损伤的迹象,但有些指标……有点不太典型。我需要做更深入的组织病理学和毒物分析。现在加上李建明……我会一起重点排查。”
“任冉,李建明的家,也要立刻封锁,仔细勘查!”江风补充道。
整个专案组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连续两起高度相似的体制内人员猝死事件,指向了一种令人不安的可能性——连环谋杀!而且是一种极其隐蔽、伪装成自然死亡的谋杀方式。
苏晨的大脑高速运转着。凶手的目标是谁?为什么选择这两个看似关联不大的部门的普通工作人员?他们发现的“秘密”或者卷入的“麻烦事”,到底是什么?这种杀人于无形的手法,又需要具备怎样的知识和条件?
下午,苏晨和江风决定亲自走访两名死者的家庭和单位,希望能找到更多线索。他们兵分两路,江风带人去市规划局和李建明的家,苏晨则和任冉一起,前往市档案局以及王志国的住所。
市档案局坐落在城市中心一栋略显老旧的苏式建筑里,灰色的墙体,高大的窗户,透着一股庄重而肃穆的气息。走进大门,一股旧纸张和灰尘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这里的工作节奏似乎比外面喧嚣的世界慢了半拍,走廊里很安静,偶尔有人抱着厚厚的卷宗走过,脚步也放得很轻。
王志国所在的档案管理二科,负责的是建国后到改革开放前的一部分档案。办公室里,几名工作人员正在默默地整理着案卷。得知苏晨和任冉是市局专案组的警察,来调查王科长的死因,众人都显得有些惊讶和拘谨。
“王科长……猝死?不是说心脏病吗?”一名戴着眼镜、看起来比较年轻的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们正在进行深入调查,希望能了解王科长生前的一些情况。”苏晨温和地说道,目光扫过办公室的每一个人,“王科长平时工作怎么样?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表现?比如情绪低落、焦虑,或者跟谁发生过矛盾?”
几名同事对视了几眼,似乎都在回忆。
“王科长人挺好的,平时话不多,工作很认真负责。”一位年纪稍长的女同事开口道,“对我们下属也挺照顾。要说矛盾……好像没听说他跟谁红过脸。”
“是啊,王科长是老档案了,在这里干了快三十年,一直勤勤恳恳的。”另一位男同事补充道,“就是性格有点内向,不太爱掺和事儿。”
“那最近呢?比如他去世前一个星期?”苏晨追问,“有没有发现他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或者接触过什么特别的人?处理过什么特别的档案?”
这次,那位年轻的戴眼镜的工作人员犹豫了一下,开口道:“要说不一样……好像是有一点。就上个星期吧,我看到王科长好几次一个人在库房里待很长时间,出来的时候表情有点……怎么说呢,有点凝重,又有点兴奋?好像发现了什么似的。我还问过他是不是找到什么重要的历史资料了,他笑了笑没明说,只说还在核实。”
“哪个库房?他当时在查阅哪方面的档案?”苏晨立刻追问。
“就是三号库房,主要是存放一些五十年代末到六十年代初的工业建设和社会项目相关的档案。”年轻人回答,“具体是哪一份,我就不清楚了,库房的借阅登记应该有记录。”
“他有没有跟你们提过,他发现了什么‘天大的秘密’?”任冉在一旁问道。
几位同事都摇了摇头。
“秘密?没听他说过。”
“王科长不是那种咋咋呼呼的人。”
“不过……”那位女同事想了想,补充道,“他去世前两天,我好像看到他在网上查什么……关于……城市早期水源地规划的资料?当时他电脑屏幕开着,我路过瞟了一眼,没太在意。”
城市早期水源地规划?这跟档案局的工作似乎有些关联,但也可能只是个人兴趣。
“他平时除了工作,有什么爱好吗?经常去什么地方?跟什么人来往比较密切?”苏晨继续问道。
“爱好……好像就是喜欢下棋,偶尔周末会去公园跟老头们杀几盘。”
“来往密切的人……他家庭挺和睦的,跟我们同事关系也还行,没听说有什么特别密切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