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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高远山的审判

连环追凶 羞涩石榴 2025-05-05 18:54
陈伟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高远山在七十年代末,因为一次‘实验事故’,被内部处分,调离了防疫站,后来去了一家濒临倒闭的制药厂,再后来就提前病退了,一直深居简出。但是!我们查到,他年轻时有无线电和动手制作东西的爱好,而且……他父亲是解放前本市一个有点名气的钟表匠!他很可能懂得修理甚至改装手表!还有!根据我们数据库里的旧照片和他现在的邻居描述,他的体型、身高,与匿名快递监控里的嫌疑人,以及王志国家留下的鞋印尺寸,都高度吻合!”
高远山!
药理学专业背景,参与过“碧水工程”,负责过水质监测,具备接触和了解毒物的条件。因为“事故”被处分,可能心怀不满或掌握某些秘密。懂得无线电和手工制作,与那块特殊的手表可能有关。年龄、体型、鞋印尺寸都符合!
所有的线索,如同百川归海,都指向了这个看似早已被遗忘在角落里的退休老人!
“立刻查他现在的住址!还有他当年的‘实验事故’到底是怎么回事?!”江风吼道。
“住址已经查到,就在城南一个老旧的家属院里!‘实验事故’的档案比较模糊,只说是‘违反操作规程,导致有毒样本泄露’,具体细节还在深挖!”陈伟迅速回应。
“不能再等了!”苏晨当机立断,“江队,你立刻带人去控制高远山!务必小心,他既然能用河豚毒素杀人,并且深夜潜入王家盗窃,说明他不是一个普通的退休老人,很可能还有其他我们不知道的手段!”
“明白!”江风的声音透着一股狠劲,“老子倒要看看,这个高远山,是不是真的长了三头六臂!”
“小李,我们走!”苏晨收起对讲机,对身边的年轻刑警说道,“回市局!我们需要在高远山到案之前,整理好所有证据链,并且……我需要再去见一个人。”
“见谁?”小李有些不解。
“一个可能知道更多‘碧水工程’内幕的人。”苏晨的目光望向远方,“一个当年真正参与过工程建设,并且可能因此背负了半辈子良心债的老工程师。”
根据陈伟之前排查“碧水工程”参与者时提供的另一条线索,苏晨锁定了一位名叫钱建华的老工程师。钱建华当年是负责涵洞施工的技术员之一,后来一直在市政工程系统工作,几年前才退休。与其他讳莫如深或早已离世的参与者不同,钱建华在退休后,曾几次隐晦地向有关部门反映过“早期工程遗留问题”,但似乎都石沉大海。
苏晨认为,这位老工程师,很可能是突破“碧水工程”真相的另一个关键点,也能侧面印证高远山在其中扮演的角色。
找到钱建华的住处并不难,他住在市郊一个普通的退休工人小区。敲开房门,开门的是一位头发花白、背脊微驼、但眼神依然锐利的老人。看到苏晨和小李出示的警官证,钱建华的脸上并没有太多惊讶,反而像是……等待已久。
“你们……是为了‘碧水’的事来的吧?”钱建华的声音有些沙哑,他侧身让开,示意他们进屋。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但收拾得很干净。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墨水和旧书的味道。
“钱老,您知道我们要来?”苏晨有些意外。
钱建华叹了口气,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眼神复杂:“这几天,档案局的老王,规划局的小李,都出事了……我就知道,这天,迟早要来。”他转过身,看着苏晨,“他们……是怎么死的?”
“被人为注射了河豚毒素,伪装成心脏病猝死。”苏晨如实相告。
钱建华浑身一震,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哆嗦着:“河豚……毒素……果然……果然是他……”
“您知道是谁干的?”苏晨追问。
钱建华闭上眼睛,痛苦地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我……我不敢肯定……但……除了他,我想不到还有谁……能弄到那种东西,还……还那么狠……”
“高远山?”苏晨直接说出了这个名字。
钱建华猛地睁开眼睛,惊恐地看着苏晨:“你……你们已经知道了?”
“我们正在调查他。”苏晨观察着钱建华的反应,“钱老,我们需要您的帮助。‘碧水工程’到底是怎么回事?高远山在里面扮演了什么角色?王志国和李建明的死,是不是都与这个工程有关?”
钱建华沉默了,脸上交织着恐惧、愧疚和挣扎。他走到桌边,颤抖着倒了两杯水。
“坐吧,警官。”他示意苏晨和小李坐下,“这件事,压在我心里快五十年了……我也该说出来了……再不说,恐怕就没机会了……”
在接下来近一个小时的时间里,钱建华断断续续地,向苏晨讲述了那个被尘封了几十年的秘密。
正如苏晨和江风推测的那样,“碧水工程”根本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局!它的真实目的,就是在环保法规和监管极其缺失的年代,为几个重点发展的重污染工业企业,修建一条秘密的、直接向青龙湖底排放剧毒工业废水的地下涵洞!
“那时候……口号喊得震天响,要大干快上,要跑步进入什么什么……”钱建华的声音带着深深的疲惫和自嘲,“为了保几个大厂的生产指标,排污问题成了老大难。上面就想出了这么个‘绝户计’……对外宣称是防洪和优化用水,实际上……就是把青龙湖当成了下水道!”
他回忆道,当时工程是高度保密的,参与人员都签了保密协议,核心图纸只有极少数人能看到。他们这些负责施工的技术员,也只是按照指令干活,很多人甚至不知道自己修建的到底是什么。
“我当时年轻,刚毕业,有点技术知识,隐约觉得不对劲。”钱建华说,“那个涵洞的设计……太深了,走向也太奇怪了,而且连接的都是那些污染最重的厂子……我偷偷问过负责技术的总工,他把我骂了一顿,说不该问的别问,这是‘政治任务’。”
“那高远山呢?”苏晨追问,“他当时在项目里做什么?”
“高远山……”提到这个名字,钱建华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他是后来调来的,说是负责水质监测和防疫。但他很少去工地,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指挥部的实验室里,神神秘秘的。我们都觉得他有点阴沉,不太合群。不过……”
钱建华顿了顿,似乎在回忆某个细节:“我记得有一次,工程快要结束进行排污测试的时候,下游的监测点发现水体指标严重异常,毒性非常高!当时指挥部乱成一团,几个领导脸都白了。后来就是高远山提出,用某种‘特殊药剂’进行‘中和处理’,才把数据勉强‘做’了下去。当时我还觉得他挺有本事的……现在想来……”
“他当时处理的,很可能就是那些工厂排放的含有剧毒成分的废水。他从那个时候起,就深度介入了这个秘密,并且可能掌握了废水中具体毒物成分的关键信息。”苏晨分析道。
“是的……工程结束后,相关资料很快就被封存或者销毁了。我们这些参与过的人,也都签了更严格的保密协议,调往了不同的岗位。”钱建华痛苦地说道,“这么多年,我一直提心吊胆,良心不安。青龙湖后来被废弃,据说就是因为水质恶化太严重……我几次想把事情说出来,但……唉……”
“那王志国和李建明呢?”
“老王……我们以前在一次档案工作交流会上认识,他知道我参与过一些老工程。大概半个多月前,他突然找到我,问我关于‘碧水工程’的事,说他在档案里发现了一些疑点,还有一张……很模糊的旧图纸照片。”钱建华回忆道,“我当时吓坏了,劝他别查了,水太深。但他那个人,有点犟……没想到……唉……”
“那李建明呢?您认识他吗?”
“不认识。但他出事前几天,也有个陌生电话打给我,问了一些关于青龙湖下游地质结构和早期工程改造的问题,我当时没多想,以为是哪个单位搞研究的,就随口答了几句……”钱建华猛地反应过来,“难道……那个电话……?!”
苏晨心中了然。很可能,凶手在给李建明寄去图纸试探后,又以某种方式联系了钱建华,进一步核实或确认某些信息,为后续的灭口行动做准备。
钱建华提供的证词,将“碧水工程”的黑暗内幕彻底揭开,也进一步将嫌疑锁定在了高远山身上。他不仅是知情人,更是在当年就已经利用自己的专业知识参与了掩盖和“善后”,如今为了阻止秘密曝光,不惜再次动用他所熟悉的毒物,连续杀人。
就在这时,苏晨的手机响了,是江风打来的。
“苏晨!高远山抓到了!人就在他家里!我们冲进去的时候,他正准备销毁一些东西!搜出了残留的河豚毒素样本、注射器、还有……一张被撕碎了但还能拼起来的……青龙湖排污涵洞的详细分布图!”
苏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一丝。
“好!立刻带回来!”
放下电话,苏晨看向钱建华,眼神复杂:“钱老,谢谢您。您的证词非常重要。”
钱建华惨然一笑,摆了摆手:“我只是……说了该说的话而已……希望……还不太晚……”
市局审讯室的灯光总是显得格外刺眼,冰冷的白光打在金属桌面上,反射出森然的寒意。高远山被两名特警押送进来的时候,整个人看起来比苏晨在资料照片上看到的还要苍老和佝偻。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中山装,头发稀疏花白,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浑浊的眼睛里透着一种经历了世事沧桑后的麻木,但苏晨敏锐地捕捉到,在那麻木的深处,还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和固执。
他没有挣扎,也没有叫喊,只是沉默地被按坐在审讯椅上,双手被铐在桌子前方的固定环上。他低着头,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只有那双偶尔抬起的眼睛,会像蛰伏的毒蛇一样,迅速扫过审讯室内的环境和人。
审讯室外,隔着单向玻璃,江风、任冉、荆阳和陈伟都在。江风烦躁地踱着步,时不时朝里面看一眼:“妈的,这老家伙,看起来蔫了吧唧的,下手真他娘的毒!两条人命啊!”
“心理防线看起来很强。”任冉抱着手臂,冷静地分析,“典型的知识分子犯罪,有预谋,有计划,而且对自己的行为有清晰的认知,只是选择了极端的方式。这种人,一旦突破,可能会全盘托出,但突破的过程会很艰难。”
“苏晨行不行啊?”江风有点担心,“这老狐狸滑得很,别让他给绕进去了。”
“放心吧,头儿。”陈伟推了推眼镜,“苏队的本事你还不知道?对付这种自以为是的‘聪明人’,他有的是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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