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紧急追踪

江风也看出了沈文文状态不对，但他知道，强行阻止只会适得其反。而且，他也迫切需要找到突破口。他皱着眉头，权衡了几秒，最终做出了决定：“好！我们立刻组织人手，去‘曼陀罗庄园’搜查！但是，沈文文，你必须答应我，一切行动听指挥，不准单独行动！苏晨，你跟着她！”
这个安排，既满足了沈文文的要求，又让苏晨能就近看护，是眼下唯一的办法。
苏晨点了点头，没有再反对。他知道，此刻唯有靠近，才能在危险真正降临时，保护好她。
就在搜查“曼陀罗庄园”的行动紧急部署之际，一直埋头在电脑前进行海量数据分析的陈伟，突然又发出一声惊呼，这一次，声音里充满了更大的震惊和……一丝难以置信的兴奋。
“江队！江队！找到了！我可能……找到了林正宏的藏身之处了！！”
这个消息，瞬间将所有人的注意力从“曼陀罗庄园”的阴影中拉了回来！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江风几乎是扑到了陈伟的电脑前。
陈伟指着屏幕上闪烁的一个红点，语速飞快地解释：“我一直在追踪林正宏可能的数字痕迹！他非常狡猾，用了多重代理和加密手段，几乎不留痕迹。但是！苏队之前提供的心理侧写里提到，林正宏极度自负，同时又对‘象征意义’有病态的执着，他可能会选择一个既能满足他隐匿需求，又能俯瞰全局、带有某种‘审判者’意味的地点。我结合了本市所有废弃或人迹罕至的制高点、具有特殊历史或象征意义的建筑，再通过排除法，结合近期一些无法解释的、微弱的网络信号异常波动区域……最终锁定了一个地方——城东废弃的‘灯塔’观测站！”
屏幕上显示出几张照片。那是一座孤零零矗立在城市边缘山丘上的、早已废弃多年的白色灯塔状建筑，曾经是气象观测和防火瞭望点，如今早已荒废，周围荒草丛生，人迹罕至。但它的地理位置极佳，可以俯瞰大半个城市的夜景。
“这个地方足够隐蔽，视野开阔，符合他的‘审判者’心态！而且……根据我们刚刚恢复的、七年前林正宏案的零星资料显示，他当年负责的那个‘心理潜能开发项目’，似乎曾经……租用过这个废弃观测站作为临时的……实验场地之一！”
这个信息，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找到了！很可能真的找到了！林正宏最可能的藏身之处！
江风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激动得猛地一拍桌子：“太好了！陈伟，干得漂亮！立刻锁定位置！通知行动队！准备抓捕！”
一时间，办公室内充满了紧张而兴奋的气氛。压抑了许久的阴霾，似乎终于看到了一丝曙光。
然而，苏晨的心头，却警铃大作。
太顺利了……这一切，是不是太顺利了？
在他们刚刚发现“曼陀罗庄园”这条重要线索，即将把注意力转向那边的时候，陈伟就“恰好”找到了林正宏的藏身之处？而且这个藏身之处，还和他七年前的项目有关？
这更像是一个……调虎离山之计？或者……是一个精心布置的、请君入瓮的陷阱？！
林正宏如此聪明谨慎，他会这么轻易地暴露自己的藏身地吗？还是说，他是故意暴露的？他想把警方的注意力，从“曼陀罗庄园”引开？还是……他想在这个废弃的“灯塔”里，为警方准备一场……最终的“审判”？
“江队！”苏晨立刻上前，语气凝重地说道，“小心有诈！林正宏不可能这么轻易让我们找到他！这很可能是一个陷阱！”
江风正处于找到目标的兴奋中，闻言皱起了眉头：“陷阱？苏晨，我知道你对他有阴影，但现在好不容易找到线索，我们不能放过！就算真是陷阱，我们也要闯一闯！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再杀人！”
“我不是说放弃！但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苏晨坚持道，“他选择那个地方，一定有他的目的！我们必须假设，那里有他布置好的圈套！”
江风看着苏晨严肃的表情，又看了看旁边脸色煞白但眼神决绝的沈文文，最终点了点头：“好！你说得对！通知行动队，A计划抓捕，B计划强攻，C计划……应对可能存在的爆炸物或人质情况！所有参与行动人员，最高警戒！穿戴全套防护装备！出发！”
命令下达，整个专案组立刻行动起来。一部分警力由江风亲自带队，荷枪实弹，直扑城东废弃的“灯塔”观测站。而另一部分，则由经验丰富的老刑警带队，陪同情绪极不稳定的沈文文，以及不放心的苏晨，前往同样可能暗藏玄机的“曼陀罗庄园”进行搜查。
兵分两路，目标直指两个可能藏着最终秘密，也可能布满致命陷阱的地点。
苏晨坐在前往“曼陀罗庄园”的车里，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又看了一眼旁边座位上，双唇紧闭、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的沈文文，心中充满了沉重的不安。
林正宏的棋局，似乎已经铺到了最后。而他们，无论是冲向灯塔，还是走向庄园，都像是身不由己的棋子，踏入了那片最终的、决定生死的迷雾之中。
夜色如墨，将城市边缘的孤寂山丘彻底吞噬。废弃的“灯塔”观测站，像一个沉默的白色幽灵，矗立在呼啸的山风中，只有几束强光手电的光柱，如同不安的触角，划破着它周围浓重的黑暗。
江风带领的行动小队，已经呈战斗队形，小心翼翼地包围了这座荒凉的建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泥土和野草腐烂的气息，混合着一种令人不安的、仿佛被窥视的感觉。
“各单位注意！重复一遍，目标建筑可能存在陷阱和爆炸物，保持最高警戒！一组负责外围封锁，二组、三组随我突入！狙击手就位后报告！”江风压低声音，通过无线电下达着指令，他的声音里带着惯常的火爆，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戏耍后的、极力压抑的愤怒和凝重。苏晨的警告犹在耳边，他虽然嘴上强硬，但心里清楚，这次面对的，是一个智力超群、心思缜密的疯子。
得到狙击手就位的信号后，江风深吸一口气，做了个突入的手势。两组穿着厚重防弹衣、手持微冲的特警队员，如同猎豹般悄无声息地靠近了观测站锈迹斑斑的铁门。
门并没有上锁，只是虚掩着。这反常的“欢迎”姿态，让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经验丰富的爆破专家首先上前，用探测器仔细检查了门框和周围区域，确认没有触发式陷阱后，才缓缓将门推开。
一股更加浓郁的、混合着灰尘、霉味和某种……化学试剂的怪异气味，从门内扑面而来。
观测站内部空间不大，底层是一个圆形的、空旷的大厅，只有一些废弃的桌椅和散落在地的破旧仪器。墙壁上布满了涂鸦，地上积着厚厚的灰尘，只有一条相对干净的路径，从门口一直延伸向通往上层的螺旋楼梯，显然是近期有人行走留下的痕迹。
“安全！”打头阵的队员低声报告。
江风紧随其后，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除了那条清晰的脚印路径，现场似乎并没有打斗或埋伏的迹象。林正宏……不在这里？
“二组，守住底层入口和楼梯！三组，跟我上！”江风没有丝毫放松，直觉告诉他，好戏，或者说陷阱，应该在上面。
螺旋楼梯狭窄而陡峭，铁制的阶梯在战术靴的踩踏下发出沉闷的回响，加剧了环境的压抑感。越往上走，那股化学试剂的味道就越明显。
二楼，曾经是工作人员的值班室和休息区，如今同样是废弃不堪。但与底层的杂乱不同，这里的某个房间，似乎被“精心”布置过。
房门敞开着，里面透出幽幽的白光。江风示意队员警戒，自己则小心翼翼地探头向内望去。
瞳孔猛地一缩。
房间的正中央，放置着一张老旧的讲台。讲台后面，端坐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假人模特。模特的脸上，赫然戴着一个惟妙惟肖的、仿照林正宏面容制作的面具！而在讲台下方，歪歪扭扭地摆放着五具形态各异的、同样穿着特定服装的假人模特。
第一个穿着图书馆管理员制服，手里拿着一本翻开的尼采的书。
第二个穿着沾满颜料和石膏粉的工作服，旁边散落着几何形状的碎片。
第三个穿着暴露而怪诞的表演服，被困在一个象征性的铁丝“迷宫”里。
第四个穿着一身警服，胸口别着的警号，正是牺牲的老钱——钱明山的！警服上还插着一把象征性的匕首。
第五个，则穿着一身庄严的法官袍，脸上扣着一个破碎了一半的白色陶瓷面具，手里捧着一本倾斜的、道具制作的天平！
五个假人，代表了五个受害者！林正宏用这种方式，将他的“杰作”一一陈列，像是在举办一场死亡的展览，充满了对警方的嘲弄和挑衅！
更让江风怒火中烧的是，在讲台后面的墙壁上，用鲜红的油漆，潦草地涂写着几个大字：
“无能的猎犬，欢迎来到你们导师的课堂。下一个……轮到谁？”
署名处，画着一个扭曲的、如同迷宫般的签名符号，正是林正宏惯用的标记。
“混蛋！！”一名年轻的特警队员忍不住低声咒骂出来。
江风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林正宏不在这里，这显然是他故意留下的“惊喜”，目的就是为了激怒他们，让他们失去理智。
“检查周围！”江风沉声命令，“小心任何可疑物品！”
队员们立刻分散开来，仔细检查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报告队长！这里有发现！”一名队员在讲台侧面有了发现。
江风快步走过去。只见讲台侧面的木板上，被人用小刀刻下了一行字，字迹潦草而充满力量：
“苏晨，你的选择，决定了他们的命运。也终将决定……你自己的。”
这行字，像一根毒针，狠狠刺向了虽然不在此地，但无疑是林正宏这场疯狂戏剧“主角”的苏晨。江风甚至能想象到，如果苏晨亲眼看到这行字，会是怎样的痛苦和自责。
“队长！这里……这里有个定时装置！”另一名爆破专家在房间角落的一个不起眼的铁箱子上，有了更惊人的发现。
那是一个改装过的、看起来相当粗糙但结构复杂的定时器，红色的数字正在无情地跳动着：00:15:37。
十五分钟？！
“妈的！是炸弹吗？！”江风的心脏骤然收紧。
爆破专家迅速检查，脸色变得凝重：“不……不是常规炸弹。这个装置连接着一个……一个化学品容器，里面是高浓度的……乙醚和某种不明的强挥发性神经抑制剂混合物！一旦时间归零，或者被强行拆除失败，容器阀门就会打开，瞬间释放出大量气体！这个房间相对密闭，浓度会非常高，足以让这里的所有人迅速失去意识，甚至……造成不可逆的神经损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