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醚!神经抑制剂!又是化学武器!这个疯子!
江风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背脊窜起。林正宏的目的不是炸死他们,而是要……活捉他们?或者让他们在无知无觉中,成为他下一个“作品”的一部分?!
“能拆除吗?!”江风急促地问道。
爆破专家满头大汗,仔细观察着复杂的线路:“结构很诡异,似乎……似乎用了某种反拆卸的逻辑锁。强行剪断任何一根线,都可能直接触发释放!需要时间分析……但十五分钟……”
时间,正在一分一秒地流逝。红色的数字无情跳动,如同死神的倒计时。
江风立刻拿起对讲机,试图联系指挥中心和苏晨,请求技术支援和心理侧写,看能否从林正宏的思维模式中找到拆解这个“心理陷阱”的关键。
“……沙沙……信号……干扰……滋滋……”然而,对讲机里传来的,却只有断断续续的噪音和强烈的干扰声!
“该死!有信号屏蔽!”一名技术队员惊呼。
林正宏早就料到了一切!他不仅设下了致命的陷阱,还切断了他们求援的可能!
这座废弃的灯塔,瞬间变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十五分钟后即将被毒气淹没的绝命囚笼!江风和他的队员们,被困在了林正宏精心设计的、针对他们这些“无能猎犬”的第一个“审判场”之中!
与此同时,距离城东灯塔数十公里外的城郊。
苏晨、沈文文以及由老刑警张建国带领的另一队警察,也抵达了目的地——那座掩映在overgrown荒草和枯藤之中的、散发着腐朽与奢靡气息的废弃庄园——曼陀罗庄园。
庄园的大门早已锈蚀,歪倒在一旁。高高的围墙上爬满了枯死的藤蔓,露出斑驳的墙体,像是一张饱经风霜的脸。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年的霉味和植物腐烂的复杂气味,夕阳的余晖透过稀疏的树影,在荒草丛生的庭院里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平添了几分阴森诡异。
看着眼前这座既熟悉又陌生的建筑轮廓,沈文文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苏晨能感觉到她骤然变得冰冷的体温和急促的呼吸。这里,是她童年噩梦开始的地方,是她母亲悲剧的舞台。
“沈小姐,你还好吗?”苏晨低声问道,语气中带着克制的关切。
沈文文没有看他,只是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将涌上心头的痛苦和恐惧压下去。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甚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没事。”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异常清晰,“开始搜查吧。林正宏把我们引到这里,一定有他的目的。而且……我也想知道,这里到底还隐藏着多少……肮脏的秘密。”
老刑警张建国经验丰富,他看出了沈文文状态不稳,也理解苏晨的担忧。他点了点头,对队员们下令:“两人一组,仔细搜查!注意安全,这里废弃多年,可能有结构损坏。发现任何可疑物品或痕迹,立刻报告!苏顾问,沈小姐,你们跟我来,我们先去主楼。”
庄园主楼是一栋带有巴洛克风格的三层建筑,外墙的浮雕虽然布满尘垢,依然能看出当年的精致奢华。推开沉重的橡木大门,一股更加浓郁的、混合着灰尘、霉菌和某种……高级香水残留的、令人作呕的甜腻气味扑面而来。
大厅里铺着厚厚的、已经褪色腐烂的天鹅绒地毯,巨大的水晶吊灯歪斜地挂在天花板上,落满了蛛网,折射着从彩色玻璃窗透进来的、诡异的光线。墙壁上挂着几幅巨大的油画,画面内容大多是奢靡的宴会或神话场景,但在昏暗的光线下,画中人物的笑容都显得扭曲而怪诞。
一切都显示着这里曾经的纸醉金迷,以及如今的破败荒凉。
“这里……和十几年前,几乎没什么变化。”沈文文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空洞的回响,她的目光扫过大厅的每一个角落,仿佛在与过去的幽灵对话。
苏晨的心微微一紧。她小时候……来过这里?
“搜!”张建国没有多问,一挥手,队员们立刻开始对大厅进行细致的搜查。
苏晨的目光则被大厅角落里一个半人高的、同样覆盖着厚厚灰尘的威尼斯狂欢节人偶吸引。人偶穿着华丽的礼服,脸上戴着一个和郑启明家发现的碎片风格一致的、完整的白色陶瓷面具。
“这种面具,是这里的标配吗?”苏晨问道。
沈文文的目光落在人偶的面具上,眼神复杂:“是……当年,这里最喜欢举办假面舞会。只有戴上这种特制的面具,才能进入最核心的、不对外开放的区域。面具……是身份的象征,也是……虚伪的遮掩。”
她的语气平淡,但苏晨能听出那平静下压抑的波涛。
就在这时,一名队员在大厅壁炉的暗格里有了发现:“张队!苏顾问!这里有东西!”
众人立刻围拢过去。暗格里放着一个上了锁的金属盒子。锁是老式的机械锁,并不复杂,技术人员很快将其打开。
盒子里面,并非众人预想的金银珠宝或机密文件,而是一叠……陈旧的照片和几盘录像带。
照片大多是十几年前在这里举办的各种派对场景。奢华的装饰,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戴着各式各样的面具,在舞池中、牌桌旁、或是隐秘的角落里觥筹交错,谈笑风生。气氛看似热烈,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虚假和糜烂。
苏晨快速翻看着照片,试图从中找到熟悉的面孔。很快,他在几张不同场合的照片中,都看到了一个身影——年轻得多,但那标志性的学者气质和锐利眼神不会错——林正宏!他在人群中并不显眼,有时在角落观察,有时在和某个看起来地位不凡的人低声交谈,脸上带着一种旁观者式的、若有所思的微笑。
而在另一张光线较暗的照片中,苏晨看到了一个虽然戴着面具,但身形和气度都与郑启明大法官极为相似的男人,正端着酒杯,与一个浓妆艳抹、看不清面容的女人低语。
这些照片,印证了陈伟之前的调查结果。郑启明和林正宏,确实都曾是这里的常客。
但更让苏晨和沈文文心头一震的是,当翻到照片的后半部分时,出现了一些……明显是在更加私密的环境下拍摄的照片。画面内容变得更加不堪入目,充满了酒精、药物和赤裸裸的权色交易。照片中的人大多戴着面具,难以辨认身份,但那种堕落和疯狂的气息,几乎要透过泛黄的相纸弥漫出来。
沈文文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她几乎是立刻别开了视线,身体微微颤抖。
苏晨的心也沉了下去。他知道,这些照片背后,可能就隐藏着沈文文母亲当年所经历的噩梦。
他合上相册,看向那几盘录像带。带子上没有任何标签。
“立刻带回局里,找技术人员修复和分析!”张建国当机立断。这些影像资料,可能包含着更直接的证据。
搜查继续向楼上进行。二楼主要是各种主题的豪华包间和娱乐室。有的房间保持着当年奢华的装饰,有的则被彻底搬空,只剩下狼藉的痕迹。
沈文文一直沉默地跟在后面,她的目光不断扫视着周围的环境,似乎在寻找着什么。当他们走进一间曾经是小型私人放映室的房间时,她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这个房间相对保存得比较完好,墙壁上还残留着吸音的软包,地上散落着几个破旧的懒人沙发。空气中,那股混合着霉味和甜腻香水味的气息,似乎比别处更浓郁一些。
“这里……”沈文文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的目光落在了房间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伪装成墙壁装饰的通风口上,“我记得……小时候,有一次……我偷偷跟着妈妈来过这里……她不让我进去,我就躲在外面……我好像……从那个通风口,听到过……一些声音……”
她的记忆似乎有些模糊和混乱,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苏晨心中一动,立刻示意技术人员:“检查那个通风口!”
技术人员上前,小心翼翼地撬开了伪装的格栅。通风管道内积满了灰尘和蜘蛛网,但借着强光手电,隐约可以看到,在管道深处,似乎卡着一个……小小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东西。
一名身材相对瘦小的队员,费力地将手臂伸进管道,小心翼翼地将那个东西够了出来。
那是一个……造型别致的、银质的发夹。发夹的样式有些复古,上面镶嵌着几颗已经黯淡无光的细小珍珠,其中一颗珍珠已经脱落,留下一个空槽。发夹的背面,刻着两个小小的、几乎难以辨认的花体字母缩写——“LW”。
当看到这个发夹的瞬间,沈文文的瞳孔骤然放大,她猛地伸出手,几乎是抢夺般地将发夹拿到手中,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是……是妈妈的……”她的声音哽咽,眼泪再次不受控制地涌出,“这是……这是爸爸送给她的第一个生日礼物……她一直很珍惜……从不离身的……为什么……为什么会掉在这里?!”
这个发夹的出现,像一把钥匙,猛地打开了沈文文尘封记忆的闸门。她似乎想起了更多,脸色变得惨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
苏晨连忙扶住她:“文文!你冷静点!告诉我,你还想起了什么?!”
沈文文紧紧攥着那个发夹,仿佛那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她抬起泪眼模糊的脸,看着苏晨,声音破碎而绝望:“我……我想起来了……那天……我好像听到妈妈在哭……还有……还有男人的争吵声……好像……好像提到了什么‘项目’……什么‘数据’……还有……还有林正宏的名字!!”
林正宏的名字?!
这个信息,让苏晨和张建国都大吃一惊!
难道沈文文的母亲,不仅仅是权色交易的牺牲品?她还……知道了林正宏当年某些研究的内幕?甚至……可能掌握了某些对他不利的证据?!
而那个发夹……会不会是在某种……挣扎或胁迫中,掉落在这个隐秘的通风管道里的?!
沈文文的母亲,她的死……难道不仅仅是无法忍受屈辱后的崩溃,还可能……与林正宏有关?!
这个可怕的猜想,让苏晨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如果这是真的,那么林正宏的罪孽,将远超所有人的想象!
“立刻!对这个房间进行地毯式搜查!”张建国立刻下令,“特别是通风管道内部!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发现!”
队员们立刻行动起来,对这个看似普通的放映室展开了更加细致的勘查。
而苏晨,则扶着情绪几乎崩溃的沈文文,试图让她平复下来。他知道,这个发夹的出现,对沈文文来说是多么巨大的冲击。但同时,这也可能是一个揭开当年所有真相的关键线索。
就在这时,苏晨口袋里的对讲机突然响了。是江风那边!经过技术人员的紧急抢修和反干扰,他们终于恢复了断断续续的通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