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废弃纺织厂

“李文斌的办公室！”苏晨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完全可以在自己的办公室准备好咖啡，然后利用某个我们尚未发现的通道或者权限，进入研发中心！”
“陈伟！”苏晨立刻转向陈伟，“重新检查所有与李文斌办公室、高管专用通道、以及研发中心之间可能存在的、非正常的访问记录！不要局限于那15分钟，时间范围扩大到昨晚10点到张磊死亡的整个时间段！特别注意那些看似‘合理’，但可能被滥用的权限，比如……维修通道、紧急出口的临时授权、甚至是……保洁服务通道的门禁记录！”
陈伟立刻埋头操作起来，手指在键盘上飞舞。这一次，他的搜索目标更加明确。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终于，陈伟抬起头，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找到了！苏晨，你猜对了！昨晚10点48分，也就是主要监控异常开始后的18分钟，有一个……保洁服务入口的门禁记录！授权卡号……属于一名夜班保洁员！但是，根据大厦物业的排班记录，那名保洁员昨晚请了病假，根本没来上班！而这张本应被冻结的卡，却在昨晚被临时启用了五分钟！”
“保洁服务入口？”江风立刻问，“那个入口通向哪里？监控覆盖了吗？”
“那个入口相对偏僻，主要是为了方便保洁车进出，连接着一个货运电梯和安全通道，可以绕过主要的办公区域，直达研发中心所在的楼层！而且……那个入口的监控，恰好也在那15分钟的异常范围内！”陈伟补充道。
“李文斌！”苏晨几乎可以肯定，“他利用了职务之便，提前复制或者盗用了那名请假保洁员的门禁卡，或者干脆利用系统漏洞临时激活了权限！在那15分钟的监控掩护期之后，他利用这个几乎无人注意的保洁通道，端着准备好的、使用了高管专用纸杯的咖啡，潜入了研发中心，接近张磊，实施了毒杀！然后，再原路返回，神不知鬼不觉！”
所有的谜团，在这一刻豁然开朗！
掌握了完整的证据链和作案推演，苏晨、沈文文和江风再次走进了审讯室。这一次，他们的目标是心理防线已经摇摇欲坠的周明辉。
“周明辉，”苏晨将那张被临时启用的保洁门禁卡的记录，以及咖啡杯来源的证据放在他面前，“李文斌是怎么拿到这张卡的？又是怎么知道那个保洁员昨晚请假的？这些，你应该知道吧？”
周明辉看着眼前的证据，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他知道，警方已经掌握了全部真相，他的任何挣扎都将是徒劳。一直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断裂。
“我说……我全说……”他声音嘶哑，带着哭腔，“是……是李文斌干的！都是他逼我的！”
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周明辉几乎是涕泪交加地，将一切和盘托出。
原来，“天穹”项目的核心代码中，确实被人为植入了“后门”。但这并非李文斌或周明辉的本意，而是来自公司更高层，甚至可能是某些外部势力的压力。李文斌作为项目负责人，为了保住自己的职位和利益，选择了妥协，并让周明辉具体执行了代码的修改。
周明辉内心一直备受煎熬，他知道这是非法的，风险巨大。他和李文斌因此多次发生争吵，其中一次，被细心的张磊无意中听见，并偷偷录了下来。
张磊性格虽然内向，但极富正义感。他无法容忍这种可能危害国家信息安全和用户隐私的行为。在多次旁敲侧击提醒李文斌和周明辉无果后，他选择了用“吹哨人”的身份，在内部匿名论坛曝光此事，希望引起公司高层的注意，或者至少能阻止项目上线。
李文斌很快通过技术手段锁定了“吹哨人”就是张磊。他意识到，一旦张磊将证据交给监管机构或者媒体，一切都将无法挽回。于是，他动了杀心。
李文斌找到了周明辉，以周明辉也参与了代码修改、一旦事发他也脱不了干系为要挟，逼迫周明辉配合他的杀人计划。周明辉虽然恐惧，但在李文斌的威逼利诱下，还是提供了保洁员请假的信息，并利用自己的技术权限，帮助李文斌临时激活了那张门禁卡。
至于河豚毒素和那支特制的钢笔注射器，周明辉表示并不知情，只知道李文斌说他“有办法”让张磊“永远闭嘴”，而且会做得“像个意外”。
“他……他就是个魔鬼！”周明辉瘫在椅子上，泣不成声，“他说事成之后，会给我一大笔钱，让我出国……我一时糊涂……我真的知道错了……”
带着周明辉的完整口供和所有物证，苏晨和江风最后一次面对李文斌。
审讯室里，李文斌依然试图保持镇定，但当江风将周明辉签字画押的口供，以及那张保洁门禁卡的详细使用记录、咖啡杯来源分析、钢笔注射器的鉴定报告，一一摆在他面前时，他精心维持的伪装终于寸寸龟裂。
他的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灰，眼神中的镇定被惊慌和绝望取代。他放在桌子上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周明辉……他……他出卖我……”李文斌的声音干涩，难以置信。
“不是他出卖你，是你自己把自己送进了绝路。”苏晨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情感，“李文斌，你为了掩盖一个罪行，犯下了更严重的罪行。为了所谓的‘项目’和‘利益’，不惜牺牲一个年轻的生命，篡改数据，伪造证据，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李文斌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和怨毒：“我说什么？我能说什么？！你们以为我想这样吗？！‘天穹’项目关系到多少人的利益？上面那些人给了多大的压力？！张磊那个蠢货！他懂什么？！他以为自己是英雄？他差点毁了所有人的心血！他该死！”
在铁证面前，他终于撕下了伪装，露出了内心的狰狞。
“所以，你就策划了这一切？”江风追问，“利用保洁通道潜入，用咖啡做掩护，注射毒杀，再伪造不在场证明？”
李文斌惨笑一声，算是默认了。他详细交代了如何通过非法渠道，提前数月就弄到了河豚毒素和特制的注射钢笔，如何利用职权获取保洁员信息并复制门禁卡，如何在周明辉的“协助”下临时激活权限，以及最终实施毒杀的全部过程。每一个细节，都与警方的推演和周明辉的供述完全吻合。
他甚至承认，那杯咖啡是他故意选用高管专用纸杯的，一方面是手边只有这种杯子，另一方面，也隐隐带着一丝炫耀和对死者的蔑视——即使是死，也要用“高档”的东西送你一程。这种扭曲的心理，让在场的警察都不寒而栗。
至此，“代码疑云”案，真相大白。
当李文斌和周明辉被戴上手铐带走时，星云科技总部的员工们，还沉浸在震惊和难以置信之中。谁也想不到，平时看起来温文尔雅的副总裁和兢兢业业的技术主管，竟然是杀害同事的凶手，背后还牵扯着如此巨大的商业黑幕。
专案组的成员们，则拖着疲惫的身躯，离开了这座代表着现代科技与财富的摩天大楼。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幕墙，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
“又一个被贪婪吞噬的灵魂。”江风叹了口气，点上一支烟。
“代码本身是冰冷的，但编写和利用代码的人心，却可以如此黑暗。”陈伟看着手中存储着案件数据的硬盘，若有所思。
沈文文望着窗外车水马龙的都市，眼神复杂。这起案件中暴露出的公司高层压力、利益勾结、牺牲个体，让她再次想起了母亲的悲剧。权力和金钱，总是能轻易地扭曲人性，滋生罪恶。
苏晨则在思考。李文斌虽然被绳之以法，但他提到的“更高层的压力”、“某些外部势力”，却像是一片更大的阴云，笼罩在“天穹”项目之上。这些线索，警方会移交给相关部门继续深挖，但这已经超出了专案组侦破凶杀案的范畴。他作为心理专家，更关注的是李文斌和周明辉的心理蜕变过程，以及张磊那种近乎理想主义的、最终却付出生命代价的正义感。
每一个案件的结束，都意味着对人性的又一次深刻洞察。击碎谎言，还原真相，是他作为警察的职责，也是他内心永恒的誓言。只是，每一次直面人性的黑暗，都会让他的内心，增添一抹难以言说的沉重。
星云科技“代码疑云”案的卷宗刚刚归档封存，专案组的办公室里还弥漫着一丝尚未完全散去的疲惫和硝烟味。连续高强度的侦破工作，让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此刻短暂的平静显得格外珍贵。江风正烦躁地掐灭了烟头，打算宣布暂时解散，让大家回去好好睡一觉。陈伟揉着因长时间盯着屏幕而发红的眼睛，打了个哈欠。任冉难得地没有吐槽，只是默默地整理着桌面上的文件。荆阳已经回了法医中心，估计正在补觉。沈文文坐在角落，捧着一杯速溶咖啡，眼神有些放空，似乎还在回味着上一个案件中人性的复杂与黑暗。
苏晨则站在窗边，望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河。城市的繁华与罪恶总是如影随形，一个案件的结束，往往只是下一个案件的序幕。他习惯性地复盘着李文斌的犯罪心理，那种被贪婪和恐惧扭曲到极致的状态，以及张磊那近乎悲壮的正义感，都让他心头沉重。导师林正宏的阴影虽然暂时退去，但那次对决留下的心理创伤和警示，依然深刻。每一个谎言被击碎的瞬间，都伴随着对人性更深的拷问。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电话骤然响起，尖锐的铃声划破了短暂的宁静，也瞬间拉回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江风一把抓起电话，语气不耐：“喂！专案组！”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惊慌和地方口音：“警察同志！死人啦！工厂里！死得好吓人啊！”
江风的眉头立刻拧了起来，声音也提高了八度：“说清楚！哪个工厂？什么情况？”
“就是……就是城西那个废弃的纺织厂！我……我是捡破烂的……在里面……看到一个人……被绑着……身上都是血……墙上还……还画了鬼画符一样的东西……”报案人的声音因为恐惧而断断续续。
“地址！具体位置！”江风吼道，同时对其他人打了个手势，示意立刻准备出动。
问清楚了大致方位，江风“啪”地挂了电话，脸色凝重：“城西废弃纺织厂，发现一具男尸，现场情况……很诡异。所有人，立刻出现场！”
刚刚松弛下来的神经再次瞬间绷紧。苏晨深吸一口气，将对上一个案件的思绪强行压下，眼中重新燃起了属于心理学专家的锐利光芒。沈文文也放下了咖啡杯，眼神恢复了侦探特有的冷静与专注。任冉和陈伟迅速收拾好必要的装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