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双赢

沈染的心脏，猛地一缩！
果然！
这个秦风，是江淮的敌人！
他今天来找自己，揭露江淮的身份，挑拨离间，最终的目的，就是想利用自己，去对付江淮！
而且，是要用一种…足以毁掉江淮未来的方式！
演一场戏？
什么样的戏，能让南洋江氏的继承人失去资格？
沈染几乎可以想象，那必然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足以让江淮身败名裂的阴谋！
而她，将成为这场阴谋中，最关键的一环，最锋利的那把刀！
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
这个秦风…好狠毒的心思！
他算准了自己得知被江淮欺骗后，会心生怨恨，会想要报复。
他算准了自己急于彻底铲除苏家和宋家，会需要更强大的力量支持。
所以，他抛出了这个看似诱人，实则…包藏祸心的交易！
“怎么样？沈小姐？”秦风看着沈染变幻不定的脸色，自信地微笑道，“这个交易，对你我来说，是双赢。你得到你想要的复仇和安全，我得到我想要的…结果。至于江淮先生…他或许会失去一些东西，但以他的能力，未必不能在其他地方，重新开始。”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但沈染却从他那温和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冰冷的残酷。
重新开始？
对于南洋江氏那种顶级豪门的继承人之争，失败者，真的有“重新开始”的机会吗？
恐怕…等待江淮的，将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沈染沉默了。
她的大脑，在飞速地运转着。
她承认，在得知江淮隐瞒身份的那一刻，她确实感到了愤怒和失望。
但…要她因此就和秦风这样心机深沉、来历不明的人合作，去背叛一个曾经真心帮助过她、并且现在依然是她重要盟友的人吗？
不。
她沈染虽然睚眦必报，但也恩怨分明。
江淮是隐瞒了她，但他对她的帮助，也是实实在在的。
在对付苏时宇和宋婉清这件事上，没有江淮，她不可能这么顺利。
而且，秦风的话，也未必完全可信。
他口口声声说江淮利用她，难道他自己…就不是在利用她吗？
驱虎吞狼？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沈染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想把她当枪使？
这个秦风，未免也太小看她沈染了！
“秦先生的提议…很诱人。”沈染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但是，我凭什么相信你？你连自己背后代表的是谁都不肯透露，就想让我帮你去对付南洋江氏的继承人？你不觉得…这很可笑吗？”
秦风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没想到，沈染在得知如此惊人的秘密，并且面对如此诱人的条件时，还能保持这样的冷静和理智。
“沈小姐的顾虑，我理解。”秦风很快恢复了镇定，“我的身份，暂时确实不方便透露。但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们的实力，绝对在你想象之上。至于信任…我们可以慢慢建立。”
他再次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沈染。
名片是纯黑色的，没有任何花哨的设计，上面只有一个烫金的姓氏“秦”，以及一串没有区号的私人电话号码。
“这是我的私人联系方式。”秦风说道，“沈小姐可以随时联系我。在你做出决定之前，我之前的承诺，随时有效。”
他又看了一眼沈染，意有所指地补充道：“不过，我希望沈小姐能尽快考虑清楚。毕竟…留给我们的时间，可能不多了。”
时间不多了？
他指的是什么？
是南洋江氏的内斗即将白热化？还是…滨城的局势，即将发生新的变化？
沈染接过那张冰冷的名片，指尖传来细腻的磨砂质感。
“我会考虑的。”沈染淡淡地说道，没有做出任何承诺。
秦风似乎也达到了他今晚的目的——抛出诱饵，埋下怀疑的种子，留下联系方式。
他不再多言，对着沈染微微颔首：“那么，我就不打扰沈小姐休息了。期待你的回复。”
说完，他转身，带着那两个沉默的保镖，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厚重的公寓门，缓缓关上。
咔哒一声轻响，将门外的黑暗与门内的寂静，彻底隔绝。
沈染背靠着冰冷的门板，身体微微有些发软。
她低头，看着手中那张纯黑色的名片，上面的“秦”字，在灯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仿佛带着某种不祥的预兆。
南洋江氏…继承人…江淮…
秦风…交易…背叛…
巨大的信息量和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的脑袋有些发胀，心脏也因为刚才的紧张和博弈，而剧烈地跳动着。
她走到客厅，将自己重重地摔进柔软的沙发里，仰头看着天花板，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今晚发生的一切，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彻底打乱了她原本清晰的计划和认知。
江淮的隐瞒，像一根刺，深深扎进了她的心里。
她无法不去想，江淮接近她的真正目的。
她无法不去回忆，过往相处的点点滴滴，哪些是真情流露，哪些…又是刻意伪装？
那个温和、可靠、永远在她需要时出现的男人，背后竟然隐藏着如此惊人的身份和如此复杂的处境。
这让她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陌生和…不安。
信任，一旦出现裂痕，就很难再恢复如初。
可是…
秦风提出的交易，她能接受吗？
与虎谋皮，利用一个未知的、更危险的势力，去对付一个至少目前还在帮助自己的盟友？
这不符合她的原则。
更重要的是，直觉告诉她，这个秦风，比苏时宇、宋婉清甚至苏明哲，都要危险得多。
他的眼神，他的算计，都让她感到一种发自内心的寒意。
一旦和他扯上关系，恐怕…会被拖入一个更深、更黑暗的漩涡。
沈染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局面…似乎变得越来越复杂了。
原本以为，解决了苏时宇和宋婉清，她就可以暂时松一口气，专心搞事业，过上梦想中的咸鱼生活。
却没想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滨城这潭水，比她想象的还要深。
她拿起手机，下意识地想打给江淮，质问他，求证秦风所说的一切。
但手指悬停在拨号键上，却迟迟没有按下去。
现在打给他，说什么？
质问他为什么欺骗自己？
如果秦风说的是真的，江淮会承认吗？他会如何解释？
如果秦风说的是假的，那秦风的目的又是什么？仅仅是为了挑拨离间？
不行，在没有更多信息之前，不能打草惊蛇。
她需要时间，需要冷静，需要…自己去查证。
沈染放下手机，目光重新落在那张黑色的名片上。
秦风…
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似乎对滨城的一切了如指掌，甚至连她和江淮的私下关系都一清二楚。
他背后，又代表着哪方势力？是南洋江氏内部江盛那一派？还是…其他的某个隐藏力量？
沈染起身，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
猩红的液体在杯中轻轻晃动，散发出醇厚的香气。
她需要酒精，来麻痹一下混乱的思绪。
但她知道，逃避不是办法。
她必须尽快弄清楚事情的真相。
她抿了一口红酒，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让她混沌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一些。
或许…她可以从另一个方向入手。
周霖霖！
周霖霖家里背景不凡，消息灵通。而且，她一直暗恋江淮，对江淮的关注，肯定比自己更多。
或许，她能知道一些…关于江淮家世的蛛丝马迹？
即使不知道南洋江氏那么具体的内幕，但至少可以旁敲侧击一下，看看江淮在她面前，是否也表现出过一些“不同寻常”的地方。
而且，霖霖的家族，在信息渠道方面，或许也能帮上忙，查一查这个神秘的“秦风”。
想到这里，沈染立刻拿起手机，拨通了周霖霖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很快被接通。
“喂？染染？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周霖霖迷迷糊糊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浓浓的睡意，“是不是想我了？”
“霖霖，你在家吗？”沈染的声音有些干涩。
“在啊，刚躺下。”周霖霖打了个哈欠，“怎么了？你那边出什么事了？”
她敏锐地察觉到了沈染语气中的不对劲。
“没什么大事，就是…有点事情想找你聊聊，当面说。”沈染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方便吗？我现在过去找你。”
“现在？！”周霖霖一下子清醒了，“当然方便！地址发你微信上！”
挂了电话，沈染深吸一口气，将杯中剩余的红酒一饮而尽。
然后，她拿起那张黑色的名片，走到厨房，打开了燃气灶。
蓝色的火焰，瞬间舔舐上黑色的卡纸，将其吞噬。
很快，名片化作一缕青烟，消失在空气中。
无论这个秦风是谁，无论他的交易多么诱人，她沈染，绝不会成为别人手中的棋子。
至于江淮…
她会亲自去弄清楚真相。
夜色如墨，将滨城的喧嚣轻轻覆盖。周霖霖居住的高档公寓里，却亮着温馨的灯光。
沈染站在周霖霖家门口时，心中那股因秦风出现而掀起的惊涛骇浪，尚未完全平息。刚才在自己公寓门口与那个神秘男人秦风的短暂交锋，每一句话都像冰冷的针，刺穿着她对江淮仅存的那点信任。
“染染！你可算来了！担心死我了！”
门“砰”地一声被猛地拉开，穿着一身粉色毛绒兔子睡衣的周霖霖，顶着一头因为睡觉而有些凌乱的卷发，像个小炮弹似的冲了出来，一把抱住了沈染。
她身上带着刚从被窝里出来的暖意和淡淡的牛奶沐浴露香气，让一直紧绷着的沈染，心神稍稍一松。
“快进来快进来！”周霖霖拉着沈染的手往里走，一边咋咋唬唬地抱怨，“大半夜的把我从美梦里薅起来，你要是没点惊天动地的大事，看我怎么收拾你！”
周霖霖的家，和她本人的风格如出一辙。面积不算特别大，但布置得温馨又……略显杂乱。客厅的沙发上堆着几个玩偶抱枕，茶几上散落着零食包装袋和时尚杂志，墙上贴着一些明星海报和她自己画的涂鸦，处处充满了属于年轻女孩的、鲜活又带点“颠”的气息。
这种熟悉又充满生活气息的环境，让沈染紧绷的神经，又放松了几分。至少在这里，她是安全的，是被人真心关怀的。
“先坐先坐，”周霖霖把沈染按在柔软的布艺沙发上，然后像只勤劳的小蜜蜂一样跑去厨房，“等着啊，我去给你热杯牛奶，压压惊！”
沈染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心中涌起一阵暖流。重生以来，周霖霖是她为数不多可以完全敞开心扉的朋友。这份纯粹的、不掺杂任何利益的友谊，在经历了秦风带来的冲击后，显得尤为珍贵。
很快，周霖霖端着两杯热气腾腾的牛奶走了回来，一杯塞到沈染手里，自己则捧着另一杯，盘腿坐在沈染对面的地毯上，仰着那张依旧带着些许睡意的、却写满关切的脸。
“说吧，我的沈大老板，”周霖霖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沈染，“到底出什么事了？你刚才在电话里的声音，听起来可不太对劲。是不是……苏时宇那个渣男又来烦你了？还是宋婉清那个死女人又作什么妖了？不对啊，她不是都进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