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调查

“可是…可是那些事情…”周霖霖显然无法平静，“还有，你今晚突然来找我，肯定不是无缘无故的！是不是…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有人…拿江淮的身份来威胁你了？”
周霖霖的直觉，敏锐得惊人。
沈染心中一凛，知道不能再瞒着她关于“麻烦”的部分了。
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脸色沉凝：“嗯。今晚，有人来找过我。”
她没有说秦风的名字和具体交易内容，只是简略地描述了一下：“一个身份不明的人，他似乎对江淮的背景了如指掌，还…暗示了一些关于江淮家族内部的纷争，以及…他可能存在的‘敌人’。”
“他还试图…挑拨我和江淮的关系，想让我…站到江淮的对立面去。”沈染的声音很冷，“他想利用我。”
周霖霖听得心惊肉跳，小脸煞白：“什么？！竟然有这种事？！那些人是谁？他们想干什么？！”
“我不知道他们是谁，也不知道他们最终想干什么。”沈染摇了摇头，“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们来者不善，而且能量不小，竟然能查到我的住处，还对我和江淮的关系了如指掌。”
说到这里，沈染看着周霖霖，眼神变得格外认真：“霖霖，我现在…处境可能有些危险。我需要你的帮助。”
周霖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挺直了腰板，脸上露出了罕见的坚定神色：“染染，你说！要我做什么？上刀山下火海，我周霖霖绝不皱一下眉头！”
看着她毫不犹豫的仗义模样，沈染心中充满了感激。
“我需要你，动用你家里的关系，帮我查两件事。”沈染压低了声音。
“第一，帮我查一下，最近滨城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来自东南亚方向的势力或者人物出现？尤其是那些行事低调，但实力可能很强的。”沈染没有直接提“南洋江氏”，但给出了关键的方向。
“第二，”沈染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锐利，“帮我查一下，有没有人在暗中调查我，或者…调查江淮？尤其是…一个姓秦的中年男人，戴眼镜，气质斯文，但身边可能跟着两个很厉害的保镖。”
她将秦风的外貌特征描述了一下。虽然烧掉了名片，但那个人的样子，已经深深烙印在她的脑海里。
“东南亚来的势力？姓秦的中年男人？”周霖霖认真地记在心里，用力点头，“好！没问题！包在我身上！我明天…不，我现在就给我爸打电话！让他找人去查！”
说着，她就风风火火地准备去拿手机。
“等等！”沈染拉住了她，“霖霖，这件事，一定要非常非常小心！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是我让你查的，更不能…让江淮知道。”
周霖霖动作一顿，脸上的兴奋和激动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凝重和理解。
“我明白。”她郑重地点头，“染染，你放心，我办事，你放心！我一定会悄悄地查，绝不走漏半点风声！”
她顿了顿，看着沈染，眼神中充满了担忧和一丝…挣扎：“那…染染，你打算怎么办？如果…如果江淮真的…一直在骗你，利用你…”
她问出了那个最关键，也最让沈染心烦意乱的问题。
是啊，如果一切都是真的，她该怎么办？
和江淮摊牌？决裂？
甚至…像秦风希望的那样，反戈一击？
沈染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在没有弄清楚全部真相之前，我不会轻举妄动。”她缓缓说道，声音恢复了冷静，“江淮对我，有恩。即使他隐瞒了身份，即使他可能有别的目的，但在他做出任何实质性伤害我的事情之前，我不会轻易将他推到对立面。”
这是她的原则。
重生一世，她学会了不再轻易相信，但也学会了…保留一丝底线。
更何况，现在滨城的局势如此复杂。
苏家那边，苏明哲刚刚上位，根基未稳，但野心勃勃，绝非善类。宋婉清虽然身陷囹圄，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难保她不会在暗中搞鬼。再加上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神秘莫测的秦风和他背后的势力…
这个时候，如果她贸然和江淮决裂，只会让自己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正中某些人的下怀。
“而且，”沈染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如果江淮真的身份显赫，并且身处家族内斗的漩涡…那他现在，未必就是安全的。”
周霖霖一愣：“你的意思是…”
“那个秦风，既然能找到我，提出那样的交易，说明他…或者他背后的人，是江淮的敌人。”沈染分析道，“他们想利用我来对付江淮。这本身就说明，江淮的存在，对他们构成了威胁。”
“敌人的敌人，未必是朋友，但…至少可以互相牵制。”沈染的目光变得深邃，“在局势明朗之前，维持现状，或许…才是最有利的选择。”
周霖霖听得似懂非懂，但她明白沈染的意思：现在还不是和江淮翻脸的时候。
“可是…染染，这样一来，你不是很危险吗？”周霖霖担忧地看着她，“等于是在和一群饿狼跳舞啊！一边是可能利用你的江淮，一边是想把你当枪使的神秘敌人…”
“我知道危险。”沈染的眼神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兴奋？“但是，风险往往也伴随着机遇，不是吗？”
她端起已经有些凉了的牛奶，轻轻抿了一口。
“如果江淮真的是南洋江氏的继承人，那他所拥有的资源和能量，将超乎我们的想象。和他合作，‘星染科技’的发展，将会插上翅膀。”
“当然，”她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前提是，他对我，没有恶意。或者说，他的‘利用’，是在我可以接受，甚至可以反过来利用的范围之内。”
“至于那个秦风…”沈染放下杯子，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他想把我当棋子？那也要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而我，愿不愿意入这个局。”
这一刻的沈染，眼神锐利如刀，身上散发出一股强大的、自信的气场，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女强人。
周霖霖看着她，心中的担忧和恐慌，渐渐被一种…崇拜和安心所取代。
是啊，这才是她认识的沈染！
冷静、理智、强大！
无论遇到什么样的困境，她总能找到破局的方法！
“染染，你…你真的想好了？”周霖霖还是有些不放心。
“想好了。”沈染点头，眼神坚定，“现在，我们需要做的，就是保持冷静，暗中观察，收集信息。霖霖，调查的事情，就拜托你了。记住，一定要安全第一。”
“嗯！我明白！”周霖霖用力点头，眼中重新燃起了斗志，“你放心，我一定会把那个姓秦的祖宗十八代都给你查出来！还有那些东南亚来的家伙，也别想逃过本小姐的火眼金睛！”
看着她重新恢复活力的样子，沈染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有这样一个坚定地站在自己身边的朋友，真好。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主要是周霖霖在叽叽喳喳地表达着对沈染的关心，以及对那个神秘秦风的愤慨，还有对江淮复杂身份的震惊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惆怅。
沈染耐心地听着，偶尔回应几句，心中却在不断地复盘着今晚发生的一切，以及接下来的应对策略。
秦风的出现，彻底打破了她之前的计划节奏。
她原本以为，扳倒了苏时宇和林楚月、宋婉清，她就可以按部就班地发展“星染科技”，同时慢慢布局，彻底瓦解苏家和宋家的残余势力。
但现在看来，滨城的这盘棋，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也复杂得多。
南洋江氏、家族内斗、神秘的秦风势力…这些隐藏在水面下的力量，已经开始浮出水面，并且将她卷入了更深的漩涡。
而她最大的盟友江淮，也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未知数。
信任，这件她重生后好不容易重新建立起来的东西，再次变得岌岌可危。
但沈染并没有感到绝望。
相反，一种久违的、棋逢对手的兴奋感，开始在她心底悄然蔓延。
前世，她输得一败涂地，是因为她把所有的筹码都压在了爱情上，蒙蔽了双眼，放弃了自我。
这一世，她只相信自己，只相信实力。
无论对手是谁，无论牌局多么凶险，她都有信心，笑到最后。
“好了，霖霖，时间不早了，你也赶紧回去睡觉吧。”沈染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已经接近凌晨三点。
“那你呢？”周霖霖不放心地问。
“我回家。”沈染站起身，“放心吧，我没事。”
她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好好消化今晚的信息，重新调整她的计划。
周霖霖把她送到门口，还是一脸担忧：“染染，有任何事情，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别自己一个人扛着！”
“我知道。”沈染给了她一个安抚的拥抱，“你也是，注意安全。”
走出周霖霖温馨的公寓，重新回到深夜冰冷的空气中，沈染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刚才在霖霖家感受到的那份温暖和安心，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清醒的认知和更加坚定的决心。
江淮的秘密，秦风的威胁，苏明哲的野心…
滨城的风，要起了。
而她，沈染，将立于风暴的中心，迎接所有的挑战。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没有任何未接来电和信息。
江淮…没有联系她。
是因为他不知道秦风来找过她？还是…他知道了，却选择了沉默？
沈染的眼神，变得更加深邃难测。
她收起手机，发动了汽车，黑色的轿车像一道沉默的影子，迅速融入了沉沉的夜色之中。
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入公寓楼下的专属停车位，如同它在深夜中穿梭时一样，力求不引人注目。沈染熄了火，却没有立刻下车。车厢内狭小的空间，被窗外透进来的、城市永不熄灭的微弱光线所笼罩，勾勒出她略显疲惫却异常清醒的侧脸轮廓。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方向盘，昨夜在周霖霖家那番看似轻松实则惊心动魄的谈话，以及秦风那个斯文败类般的身影和话语，如同电影慢镜头般在她脑海中反复回放。
南洋江氏…家族内斗…敌人…利用…
每一个词，都像一把沉重的锤子，敲击着她刚刚建立起来的、对未来的些许掌控感。江淮，这个她重生后选择的第一个、也是最重要的合作伙伴，这个在她前世今生都扮演着温暖守护者角色的男人，一夜之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深不可测的谜团。
信任的基石，在秦风那几句轻描淡写却信息量巨大的话语下，已经布满了裂痕。她甚至无法确定，那些裂痕之下，是坚实的土地，还是万丈深渊。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试图驱散心中的烦躁和不安。现在不是自乱阵脚的时候。秦风的出现，更像是一记警钟，提醒她滨城的这潭水，远比她想象的要深。而她，既然已经置身其中，就不能再像前世那样，做一个随波逐流、任人摆布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