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信任

她知道，苏时宇一定在权衡，在挣扎。
他到底想说什么？
是关于苏明哲的？还是…关于秦风？
他知道秦风的存在吗？他知道秦风来找过她吗？
“小心…所有人。”
终于，苏时宇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丝难以言喻的警告。
“苏明哲…秦风…还有…”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被谁听到，“江淮。”
江淮？！
沈染的心脏猛地一沉！
苏时宇竟然提到了江淮？！
他知道江淮的身份？还是…他仅仅是出于某种直觉或者嫉妒，才把江淮也列入了“需要小心”的名单？
“江淮？”沈染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真实的惊愕，但她很快掩饰过去，冷笑道，“苏先生，你是在挑拨离间吗？江淮是我的合伙人，也是我最信任的朋友。我为什么要小心他？”
“信任？”苏时宇的语气带着浓浓的嘲讽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沈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天真了？这个世界上，最不能信的就是人心！尤其是…像江淮那样，背景不明、突然出现在你身边、对你百般示好的人！”
“他接近你，绝对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他背后…”苏时宇的声音突然顿住，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又或者…是受到了某种干扰？
电话里传来一阵细微的、像是电流干扰的杂音。
“你到底想说什么？”沈染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厉声追问。
“总之…小心他！离他远点！”苏时宇的声音变得异常急促，像是时间不多了，“还有秦风！不要相信他说的任何话！他…”
滋啦——
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猛地响起，盖过了苏时宇的声音。
“喂？喂？苏时宇？！”沈染对着话筒喊道。
然而，电话那头，只剩下了一片忙音。
通话…被强行中断了？！
沈染怔怔地看着已经黑屏的手机，心脏狂跳不止，后背的冷汗，再次浸湿了她的衬衫。
苏时宇刚才的话，信息量太大了！
小心所有人！苏明哲…秦风…还有江淮！
他竟然把江淮和秦风相提并论！
他知道些什么？！
“他背后…”苏时宇没说完的话，到底是什么？
还有秦风！苏时宇似乎也知道秦风的存在，并且警告她不要相信秦风！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时宇、秦风、江淮…这三个人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是敌对？还是…某种更复杂的联系？
苏时宇这通被强行中断的电话，非但没有解开沈染心中的疑惑，反而让迷雾变得更加浓重，也让她心中的不安感，达到了顶峰。
是谁中断了电话？
是苏时宇自己？还是…他身边有人在监控他？甚至是…秦风的人？或者江淮的人？
无数的可能性在沈染脑海中交织，让她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压力。
她用力攥紧了手机，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不行！不能这样被动下去！
她必须主动出击，弄清楚这一切！
她需要更多的信息！关于秦风，关于南洋国际集团，更重要的…是关于江淮！
她必须知道，江淮到底是什么人！他对她，对“星染科技”，究竟是善意，还是…像苏时宇和秦风暗示的那样，另有所图？！
就在沈染心乱如麻，试图理清头绪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叩叩叩。
沈染猛地回过神，眼神瞬间变得警惕起来。
“谁？”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染染，是我。”
门外传来的，是江淮那温和熟悉的声音。
沈染的心，骤然一紧。
他怎么来了？
是巧合？还是…他听到了刚才的电话？
她迅速调整好自己的表情，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一些：“进来吧。”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江淮端着两杯咖啡走了进来，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阳光的笑容。
“看你刚才开完会回来就一直站在这里，是不是累了？给你冲了杯咖啡。”他将其中一杯放在沈染面前的办公桌上，然后自然地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语气轻松地问道，“在看什么呢？这么出神。”
他的动作和语气，都自然得无懈可击。
但沈染此刻看他，却觉得那笑容背后，似乎隐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探究。
他刚才…真的什么都没听到吗？
还是说，他在演戏？
沈染端起咖啡杯，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让她纷乱的心绪稍稍平复了一些。她没有直接回答江淮的问题，而是转过身，靠在落地窗上，目光平静地看着他，状似随意地问道：“江淮，你有没有觉得，最近滨城的商界…好像不太平？”
她决定，再次试探他。
苏时宇那通没头没尾的警告，像一根刺，扎在了她的心上。她迫切地想要知道，江淮对这一切，到底了解多少。
江淮闻言，似乎愣了一下，随即失笑：“不太平？怎么说？是因为苏氏集团的事吗？”
他端起自己的咖啡杯，轻轻抿了一口，动作优雅从容。
“苏明哲上台，手段确实比苏时宇要强硬得多，最近搞了不少大动作，估计会让不少人感到压力吧。不过，这对我们‘星染’来说，未必是坏事。市场动荡，往往也意味着新的机遇。”
他的回答，依旧是站在“星染科技”合伙人的立场上，分析着利弊，听起来无懈可击。
沈染看着他，眼神微微眯起：“仅仅是苏氏吗？我怎么觉得…好像还有别的暗流在涌动。”
她顿了顿，目光紧紧锁定着江淮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比如说…一些来自…外地的‘过江龙’？”
她没有明说“南洋”，也没有提“秦风”，但“外地”和“过江龙”这几个字，已经足够具有指向性。
江淮端着咖啡杯的手，似乎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脸上的笑容，也似乎僵硬了那么一瞬间。
虽然他很快就恢复了自然，但那细微的变化，还是被一直紧盯着他的沈染，敏锐地捕捉到了。
“外地的‘过江龙’？”江淮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恍然大悟般地笑道，“哦，你是说最近传闻，好像有几家外资风投机构，对滨城的高科技产业很感兴趣，正在到处物色投资目标吗？”
“这很正常。滨城这几年的发展势头很好，尤其是在互联网和人工智能领域，吸引外来资本是迟早的事。这对我们‘星染’来说，也是个好消息啊，说不定还能拉来一笔大投资呢。”
他再次巧妙地将话题引向了对“星染科技”有利的方向，避开了沈染真正想问的核心。
演技…真好。
沈染在心中冷冷地评价道。
如果不是苏时宇和秦风的存在，她恐怕真的会被他这副温和无害、一心只为公司着想的样子所蒙蔽。
但现在，她只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像一个戴着精致面具的演员，面具之下，隐藏着她完全无法看透的深渊。
“是吗？”沈染放下咖啡杯，双手环抱在胸前，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希望真如你所说，是来送钱的‘财神爷’，而不是…来者不善的‘索命鬼’。”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警告和…疏离。
江淮脸上的笑容，终于淡了一些。
他看着沈染，眼神变得有些复杂，不再是那种纯粹的温和，似乎…还夹杂着一丝担忧，一丝无奈，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受伤？
“染染，”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也低沉了一些，“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传闻？或者…有人跟你说了什么？”
他的目光，紧紧锁着她，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和…探究。
沈染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他在反过来试探她！
他是不是猜到秦风来找过她了？甚至…他是不是知道刚才苏时宇打过电话来？
“听到什么？说到什么？”沈染故作不解地反问，眼神坦然地迎上他的视线，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和…一点点被质疑的不悦，“我只是觉得最近市场气氛有些诡异，随便感慨两句而已。怎么，江总监，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我不知道的内幕？”
她把问题，又抛了回去。
四目相对，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紧张的较量。
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但办公室里的温度，却仿佛下降了好几度。
良久，江淮才缓缓移开视线，脸上重新挤出一丝有些勉强的笑容：“我能知道什么内幕？我跟你一样，每天都扑在公司的事情上。可能是我们都太敏感了吧。”
他端起咖啡杯，掩饰般地又喝了一口：“好了，不说这些了。下午的产品规划会，你准备得怎么样了？我这边也整理了一些想法，到时候一起讨论。”
他再次熟练地将话题，引回了工作上。
沈染看着他，没有再继续追问。
她知道，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结果。
江淮的防备心很重，或者说，他隐藏得太深了。
除非…她能拿出确凿的证据，否则，他绝不会轻易在她面前，卸下那层温和的面具。
“准备得差不多了。”沈染淡淡地回应，“下午会上再说吧。”
“好。”江淮点了点头，似乎也觉得气氛有些尴尬，便说道，“那你先忙，我去看看项目组那边的进度。”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沈染的办公室。
沈染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刚才的交锋，让她更加确定，江淮绝对有问题！
他对“外地过江龙”的反应，以及最后那句“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都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他肯定知道些什么！甚至…他可能就是这场风暴的中心之一！
苏时宇的警告，再次在她耳边响起：“小心他！离他远点！”
可是…她能离他远点吗？
“星染科技”是他们共同的心血，他们是深度绑定的合伙人。如果江淮真的有问题，那“星染科技”怎么办？她投入的那么多心血和资金，岂不是…都要付诸东流？甚至可能…被他当成家族内斗的牺牲品？
不行！绝对不行！
沈染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光芒。
她绝不允许任何人，破坏她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事业！
无论是秦风，苏明哲，还是…江淮！
既然无法置身事外，那就只能…主动入局！
她需要力量，需要信息，需要足以抗衡这些未知风险的底牌！
沈染回到办公桌后坐下，打开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
她没有再犹豫，直接给周霖霖发去了一条加密信息。
“霖霖，帮我查一个人，越详细越好，尤其是他的家庭背景和在南洋的关系。注意，务必保密，动用最高级别的权限和最可靠的人脉。”
信息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响起。
沈染的目光，落在了电脑屏幕上显示的那个名字上——
江淮。
既然他不肯说，那她就自己去查！
她要知道，这个一直以来，以温暖守护者形象出现在她身边的男人，到底是谁！
他接近她，到底是为了什么！
做完这一切，沈染感觉心中的烦躁和不安，稍稍平复了一些。
掌握主动权，永远是应对危机的最好方式。
她将注意力，重新放回了工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