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法律协议？

“无论他的目的是什么，”秦风的目光紧紧锁定着沈染，“你都已经身不由己地，卷入了这场漩涡。现在，不是你想不想选择的问题，而是…你必须选择站在哪一边。”
他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匕首，剖开了沈染一直试图回避的现实。
是的，她已经无法置身事外了。
从江淮选择和她合作的那一刻起，或者说，从她重生后选择和江淮合作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踏入了这片暗流涌动的深水区。
“站在你这边，对我有什么好处？”沈染抬起下巴，目光毫不畏惧地迎上秦风的视线，语气冰冷而直接，“扳倒了江淮，你们就能放过我？还是说，会把我这个知道太多秘密的‘盟友’，也一并清理掉？”
秦风似乎没想到她会如此直白，微微一愣，随即失笑：“沈小姐真是…太直接了。”
他身体向后靠去，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姿态放松了一些，但眼神却依旧锐利。
“我可以向你保证，”他缓缓说道，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只要你配合我们，扳倒江淮，不仅‘星染科技’可以安然无恙，甚至…我们可以给你提供比江淮能给的，多十倍、百倍的资源和支持！”
“南洋国际集团的实力，我想沈小姐应该有所耳闻。只要我们愿意，‘星染科技’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成为国内乃至亚洲顶尖的科技公司。”
“财富、地位、影响力…这些，我们都可以给你。”
秦风抛出的诱饵，不可谓不诱人。
对于任何一个有野心的创业者来说，这都是难以抗拒的诱惑。
沈染的心，确实在那一瞬间，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但很快，她就冷静了下来。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秦风画的这张大饼，背后必然隐藏着巨大的代价。
“听起来很美。”沈染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但秦先生似乎忘了，我和江淮，是签了具有法律效力的合作协议的。我如果背叛他，不仅要承担巨额的违约金，名声也会彻底扫地。这样的我，你们还会愿意扶持吗？”
“法律协议？”秦风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沈小姐，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谓的法律，有时候…只是一张废纸而已。至于违约金和名声…只要你站对了队，这些都不是问题。”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却透露出一种令人心寒的、视规则如无物的傲慢和强大。
沈染的心，再次沉了下去。
和这样的人合作，无异于与魔鬼共舞。
“秦先生的好意，我心领了。”沈染站起身，语气冰冷，带着逐客的意味，“但我沈染做事，有我自己的原则。在没有确凿证据证明江淮对我或者对‘星染科技’有恶意之前，我不会背叛我的合作伙伴。”
“至于秦先生所说的，我已经身不由己…那我们就拭目以待吧。我倒要看看，这滨城的风浪，到底能把我怎么样。”
她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坚定和…一丝挑衅。
秦风看着她，眼神微微眯起，镜片后的光芒，变得有些危险。
会客室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良久，秦风脸上的冰冷才缓缓散去，重新露出了那招牌式的、虚伪的笑容。
“好。有骨气。”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既然沈小姐暂时还没有想好，我也不强求。”
“不过，”他走到沈染面前，停下脚步，身体微微前倾，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我希望沈小姐记住，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阴冷的、不容抗拒的压力。
说完，他不再看沈染，转身，径直走出了会客室。
直到秦风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口，沈染紧绷的身体才猛地一松，后背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才发现，不知不觉间，她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刚才那番交锋，看似平静，实则凶险万分。
秦风的威逼利诱，步步紧逼，几乎让她喘不过气来。
幸好，她顶住了压力，没有立刻做出选择。
但她也清楚，秦风的警告，绝非虚言。
“时间不多了…”
她必须尽快做出决断，或者说，找到破局的方法。
沈染走到窗边，看着秦风的身影消失在楼下的人群中。
她的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江淮…秦风…苏明哲…
滨城的这盘棋，越来越有趣，也越来越危险了。
而她，已经站在了棋盘的中央。
退无可退。
那就…战吧！
就在这时，她的私人手机再次响起。
沈染拿起一看，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串陌生的号码。
她的心，猛地一跳。
难道…又是秦风的人？换了个号码来继续施压？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喂？”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警惕。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低沉而略带沙哑的男人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不易察觉的改变，但那语气中难以掩饰的…某种熟悉的特质，却让沈染的瞳孔，瞬间放大！
“沈染”，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她心湖掀起了滔天巨浪。
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刻意压制的痕迹，试图掩盖其原本清冽冷淡的特质。但那独特的语调，那喊出她名字时难以言喻的复杂停顿，以及话语间那股她曾无比熟悉、如今却只剩冰冷厌恶的掌控感…
是苏时宇！
绝对是他！
前世那个让她爱到尘埃里，最终却将她推入万丈深渊的男人！
今生这个她避之唯恐不及，却又阴魂不散，试图用迟来的深情重新捆绑她的男人！
他不是应该被苏明哲斗败，狼狈不堪地“因病休养”了吗？他怎么会…用一个陌生的号码打给她？而且是在秦风刚刚离开，给她抛下那番威逼利诱之后？
巧合？
沈染从来不相信巧合。尤其是在经历了前世今生这么多阴谋算计之后。
她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血液似乎在瞬间涌向大脑，带来一阵短暂的眩晕。但几乎是同时，一股更强烈的、源自灵魂深处的警惕和冰冷，迅速压制了所有的情绪波动。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指尖因为用力而有些泛白，但握着手机的姿态依旧稳定。
不能慌。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
苏时宇选择在这个时间点，用这种方式联系她，目的绝不单纯。
他想干什么？
是被苏明哲逼到了绝境，走投无路想向她求助？还是贼心不死，想继续试探她，甚至利用她来对付苏明哲？或者…他和秦风之间，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联系？难道这也是秦风计划的一部分？
无数的念头在沈染脑海中飞速闪过，每一个都带着令人不安的可能性。
她不能直接戳穿他。那样只会打草惊蛇，让他立刻挂断电话，失去获取信息的机会。
她需要伪装，需要试探，需要从这短短的通话中，尽可能地挖掘出有用的信息。
沈染微微侧过身，背对着办公室门口的方向，目光依旧落在窗外，声音却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公式化的疏离和疑惑：“请问你是哪位？有什么事吗？”
她的语气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点点被打扰的不耐烦，仿佛只是接到了一个普通的陌生推销电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似乎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应。
沈染能想象到，此刻苏时宇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或许会闪过一丝错愕，甚至…受伤？
呵，受伤？
沈染心中冷笑。
他苏大总裁，也会有受伤这种情绪吗？前世她被林楚月算计得家破人亡、惨死街头的时候，他可曾有过半分心疼和愧疚？
现在这副故作神秘、甚至可能带着点委屈的姿态，是演给谁看？
“是我。”
终于，电话那头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是那种刻意压低的沙哑，但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或者说，是不甘？
“我们…需要谈谈。”
“我们？”沈染故作茫然地重复了一遍，语气带着明显的戒备，“我不明白你的意思。这位先生，如果你是想谈生意，请联系我的助理预约。如果是私人事务…我不认为我们之间有什么需要谈的。”
她刻意强调了“私人事务”，像是在提醒对方，也像是在划清界限。
电话那头的呼吸，似乎变得有些急促。
沈染甚至能想象出，苏时宇此刻紧抿着薄唇，眼中或许会翻涌起他惯有的、那种冰冷而不耐烦的情绪。
很好。就是要激怒他。
人在情绪激动的时候，才更容易露出破绽。
“沈染！”苏时宇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无法完全压制的、属于他本人的冷硬和急躁，虽然他很快又强行压了下去，“别装了！你知道是我！”
沈染心中冷笑更甚，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那份疏离和困惑：“这位先生，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如果你再这样骚扰，我就要挂电话并且报警了。”
她作势就要将手机从耳边拿开。
“等等！”苏时宇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一种近乎命令的急切，“别挂！”
他似乎真的怕她挂断。
沈染停下了动作，但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压抑的、似乎是强行平复呼吸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苏时宇的声音才再次响起，这一次，那份刻意的沙哑几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沈染从未在他身上听到过的…疲惫和…近乎恳求的语气？
“染染…算我求你，给我五分钟，不，三分钟就好。有些事情，我必须告诉你。”
染染？
听到这个曾经让她心悸不已、如今却只让她觉得无比讽刺的称呼，沈染的胃里一阵翻搅。
他竟然…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
这还是那个高高在上、冷漠倨傲的苏时宇吗？
苏明哲到底把他逼到了什么份上？还是说，这又是什么新的、他为了达到目的而精心设计的表演？
“我为什么要听？”沈染的声音冰冷得像淬了毒的刀子，“苏总，哦不，现在应该叫你苏先生了。你觉得，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谈的？苏氏集团的内部斗争，我没兴趣知道。你的‘因病休养’，我也毫不关心。”
“你！”电话那头的苏时宇似乎被她的话狠狠刺了一下，呼吸再次变得粗重。
沈染能想象到他此刻的脸色有多难看。
她就是要让他难看，让他痛苦，让他也尝尝前世她所承受的那些屈辱和绝望的滋味！
“我只关心我的‘星染科技’。”沈染继续冷冷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在他心上剜肉，“苏先生，如果你打电话来，是想利用我或者‘星染’来帮你夺回苏氏，那我劝你还是省省吧。我沈染，不是你可以随意利用的棋子。以前不是，现在更不是。”
“我不是要利用你！”苏时宇的声音带着一种急于辩解的激动，“我只是…想提醒你！小心！”
“小心？”沈染挑眉，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小心什么？小心你那个阴险狡诈的堂兄苏明哲？还是小心…别的什么人？”
她故意把话尾拖长，像是在暗示什么。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沉默。
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长。
沈染耐心地等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