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自制枪

“调出来了。”旁边负责技术的警员立刻将A8仓库的平面和立体结构图投射到指挥车的屏幕上，“二层主要是以前的办公区和小型储藏间，结构相对复杂，有多个房间和通道，但只有一个主楼梯和一部货运电梯通往一楼。外围有几个独立的通风管道出口，但尺寸很小，成年人无法通过。”
“也就是说，如果周伟民在二楼，我们封锁主楼梯和电梯口，他就成了瓮中之鳖。”沈予初迅速做出判断，“但不能排除他利用复杂地形负隅顽抗，甚至设置陷阱的可能。命令突击一组从主楼梯正面佯攻，吸引注意力。突击二组利用消防云梯，从二楼损毁最严重的那个窗户破窗突入，进行侧翼包抄。行动务必迅速，以控制目标为主，尽量避免交火。”
“明白！”队长立刻通过对讲机传达指令。
温泽逸的目光紧盯着屏幕上的热成像画面，那个微弱的热源信号在一片冰冷的背景中显得格外突兀。“这个热源信号……活动范围很小，几乎是固定的。会是他受伤了？或者只是一个取暖设备？”
“不管是什么，我们都要进去确认。”沈予初戴上防弹背心和头盔，检查了一下腰间的配枪，“老温，你和张祺安留在指挥车，负责后续的现场勘查协调。里面交给我们。”
温泽逸点了点头，虽然他也想第一时间进入现场，但作为法医，他的主要战场是在事后。“注意安全。周伟民很狡猾，不要轻敌。”
沈予初给了他一个坚定的眼神，转身快步跟上了即将开始行动的突击二组。她需要亲自到最前线，确保抓捕万无一失。
夜色下，行动开始了。
主楼梯方向传来几声清晰的破门撞击声和喊话声：“里面的人听着！你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立刻出来投降！”
几乎是同时，消防云梯悄无声息地升起，搭载着沈予初和几名特警队员，靠近了A8仓库二楼那个用木板草草封堵的破损窗户。特警队员用液压钳剪开固定木板的铁丝，移开障碍，露出黑漆漆的窗口。
沈予初打了个手势，两名特警队员率先翻窗而入，迅速建立警戒点。确认安全后，沈予初和其他队员也鱼贯而入。
二楼内部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更浓重的灰尘和霉味。这里似乎曾经是办公室区域，散落着破旧的桌椅、文件柜和一些废弃的工业零件。地面上覆盖着厚厚的灰尘，但在靠近热源信号所在的那个房间门口，有几处相对清晰、新鲜的脚印。
沈予初拔出配枪，放轻脚步，带领队员呈战术队形，缓缓向那个房间靠近。房间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点微弱的光亮，似乎是蜡烛或者油灯的光。
靠近门口，可以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以及悉悉索索的翻动声。
沈予初深吸一口气，与旁边的特警队员交换了一个眼神，猛地一脚踹开房门，同时大喝一声：“警察！不许动！”
房间不大，像是一个小型的储藏室，角落里堆放着一些生锈的铁桶和废弃工具。一张破旧的行军床上，蜷缩着一个头发花白、面容枯槁的老人，正剧烈地咳嗽着，手里似乎还拿着什么东西。旁边的小桌上，放着一盏摇曳的煤油灯，将他苍老而布满皱纹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
看到突然闯入的警察，老人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慌，但很快又被一种近乎绝望的平静所取代。他没有反抗，只是吃力地抬起头，沙哑着嗓子问道：“你们……终于还是找来了……”
沈予初的枪口稳稳地指着他，厉声道：“周伟民！我们是市局专案组的！你涉嫌故意杀人，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周伟民惨笑了一声，咳嗽得更厉害了，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血沫。“呵呵……调查？二十多年了……该来的，总会来的……”他的目光扫过沈予初身后的特警，最终停留在沈予初坚毅的脸上，“王建国……是你们发现的？”
“王建国是你杀的？”沈予初紧盯着他，不放过他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周伟民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费力地喘息着，眼神飘向窗外，似乎在回忆着什么。“那个小子……二十多年了，还贼心不死……他不该来招惹我的……他不该……发现那个东西……”
“那个东西？是指情人崖下的铁盒吗？”沈予初追问。
周伟民的身体猛地一震，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你们……你们找到了？！”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不可能！那里那么隐蔽……我明明……”
“你明明处理得很干净，是吗？”沈予初冷冷地打断他，“包括二十多年前，把林晚夏推下悬崖！”
周伟民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仿佛听到了什么最可怕的事情。“不……不是我……是意外！她是自己失足掉下去的！是意外！”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情绪激动地辩解着。
“意外？”沈予初步步紧逼，“那你的袖扣为什么会掉在铁盒里？林晚夏的日记里为什么会写到你的秘密和她对你的恐惧？！”
“日记？！袖扣？！”周伟民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软在行军床上，眼神涣散，喃喃自语，“不可能……她怎么会……那个盒子……”
“周伟民，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吗？”沈予初一步上前，准备给他戴上手铐。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仓库一楼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和几声沉闷的枪响！紧接着，是特警队员急促的呼喊声：“有人闯进来了！火力很猛！请求支援！”
沈予初脸色一变，立刻通过对讲机问道：“什么情况？什么人闯进来了？”
“不明身份！蒙面！只有一个人！但是枪法很准！我们有两个兄弟受伤了！”对讲机里传来激烈的枪声和嘈杂声。
“守住楼梯口！二组跟我下去支援！”沈予初当机立断，留下两名特警看守周伟民，自己带着其余队员迅速冲向楼梯。
周伟民听到枪声，原本涣散的眼神突然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沈予初带人冲到二楼楼梯口，只见一楼大厅烟尘弥漫，几个充当掩体的废弃机器后面火星四溅。突击一组的队员被压制得抬不起头，而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脸上蒙着黑布的矫健身影，正利用仓库内复杂的环境，不断变换位置，与警方进行着激烈的交火。他的枪声沉闷而有力，显然不是普通的制式手枪。
“是自制枪！”沈予初立刻判断出来，这枪声与之前王建国案现场描述的非常相似。
“是他！是他来了！”二楼房间里，周伟民突然发出一阵神经质的狂笑，“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会来找我的！林凯！你这个疯子！哈哈哈！”
林凯？！
沈予初心中剧震，难道闯进来的人是林凯？他不是应该在外地吗？他是怎么知道这里的？他来干什么？杀周伟民灭口？还是……为了他妹妹复仇？
一楼的枪声还在继续，林凯的身手异常敏捷，枪法精准狠辣，完全不像是一个普通的船厂工人。他似乎对仓库的地形也颇为熟悉，总能找到最佳的射击和躲避位置。
“停止射击！我们是警察！”沈予初对着楼下大喊，试图稳定局势，“里面的人听着，立刻放下武器投降！”
然而，林凯置若罔闻，枪声反而更加密集。他的目标似乎不仅仅是阻止警察靠近二楼，更像是在发泄着某种积压多年的狂怒。
“队长！他朝二楼来了！”一名在一楼掩体后的特警焦急地喊道。
果然，林凯利用一个吊装设备的链条，灵巧地荡到了一个较高的平台上，几步助跑，竟然直接攀爬上了通往二楼的外部管道，动作迅捷如猿猴！
“拦住他！”沈予初立刻命令二楼留守的特警。
两名特警迅速移动到楼梯口，举枪瞄准正从管道爬上来的林凯。
“林凯！别动！放下枪！”
林凯动作一顿，抬起头，蒙面布下露出的双眼，闪烁着冰冷而疯狂的光芒。他看都没看那两名特警，目光死死地锁定在他们身后，那个传来周伟民狂笑声的房间。
“周伟民！你给我滚出来！”林凯的声音沙哑而扭曲，充满了刻骨的仇恨。
“哈哈哈！我就在这里！有本事你进来啊！”周伟民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带着挑衅和病态的兴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林凯猛地抬手，对着两名特警脚下的地面连开两枪！子弹打在水泥地上，溅起碎石和火星，迫使两名特警下意识地后退躲避。
趁着这个空档，林凯如同猎豹般翻身跃上二楼平台，看也不看沈予初等人，径直冲向周伟民所在的房间！
“拦住他！”沈予初大喊，同时举枪追了上去。
然而，林凯的速度太快了，目标也太明确。他一脚踹开房门，黑洞洞的枪口直接指向了躺在行军床上的周伟民。
“周伟民！拿命来！”林凯嘶吼着，就要扣动扳机。
“不要！”沈予初厉声喝止，她距离林凯还有几步之遥，已经来不及阻止他开枪。
但就在这时，原本瘫软在床上的周伟民，眼中突然爆发出惊人的厉色！他猛地从枕头下抽出了一把同样是自制的、造型粗糙但显然具有杀伤力的手枪，以一种与他病弱外表完全不符的速度，抬手就朝林凯射击！
“砰！”
“砰！”
两声枪响几乎同时响起！
一颗子弹击中了林凯的左肩，带出一蓬血雾，他闷哼一声，身体一个踉跄，手中的枪也掉落在地。
而另一颗子弹，则精准地射入了周伟民的眉心！
周伟民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眼中最后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身体软软地倒在了行军床上，彻底没了声息。他手中的枪，也无力地滑落。
变故发生得太快，从林凯冲入房间到周伟民开枪反击再到两人几乎同时中枪，不过是短短几秒钟的时间。
沈予初冲进房间，立刻上前控制住受伤倒地的林凯，同时对外面喊道：“目标已被击毙！控制现场！叫救护车！”
林凯捂着流血的肩膀，看着死不瞑目的周伟民，脸上露出一丝茫然，随即又被痛苦和一种大仇得报后的空虚所取代。他喘着粗气，看向沈予初，眼神复杂：“他……他死了……”
“你为什么要闯进来？为什么要开枪？”沈予初一边用急救包按住他的伤口，一边厉声问道。
林凯惨笑一声，鲜血从嘴角溢出：“二十多年了……我等这一天……等了二十多年……我妹妹……晚夏……”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眼神开始涣散。
温泽逸和张祺安这时也带着勘查设备赶到了二楼。看到房间里的情景，温泽逸立刻上前检查周伟民的生命体征。
“确认死亡。眉心中枪，一枪毙命。”温泽逸冷静地说道，随即注意到周伟民枕头下似乎还有东西。他小心翼翼地掀开枕头，发现下面除了那把自制手枪，还有一个被油纸包裹的小本子。
“这是……”温泽逸拿起本子，油纸已经有些破损，露出里面笔记本的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