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万族承祖训

念离站在天命轮盘前，指尖划过轮盘边缘新刻的九尾纹路。轮盘下方跪着十二名巡界使，他们绣着金线的黑袍被冷汗浸透，在白玉地面上洇出深色水痕。
"第三十七条。"念离屈指轻叩轮盘，朱雀神纹在他额间若隐若现，"自今日起，巡界使更名监察使，每族推举一名代表入轮盘议会。"
最年长的巡界使猛地抬头："大人！这不合祖制——"
"祖制？"念离突然笑了。他袖中滑出半块染血的溯影珠，珠内浮现当年天兵屠戮青丘的画面，"你们所谓的祖制，就是用噬魂鞭逼狐族献祭幼童？"
殿外传来翅膀拍打声。九头青鸾撞碎琉璃窗闯入，落地化作拄拐的老妪。她瞎了的眼眶对着念离："小子，你师尊没教过你尊老？"
念离指尖窜出簇狐火，火焰里浮动着云霜的虚影："师公说，遇见倚老卖老的，直接烧了胡子。"
青鸾老妪的拐杖突然裂开，露出藏在里面的命簿残页。残页化作锁链缠向念离脖颈，却在触及神纹时自燃。烬明的混沌枪从殿外飞来，枪尖挑着个哇哇大哭的婴孩。
"接好了！"烬明的声音带着喘，"这小崽子尿我一身！"
念离下意识接住孩子，软乎乎的脚丫子蹬在他脸上。婴孩掌心突然冒出簇火苗，精准烧断了青鸾老妪最后一根头发。
"哈哈哈！"烬明大笑着跨过门槛，腰间挂着酒葫芦，背上趴着个吮手指的女童，"不愧是我儿子，比你爹当年烧司命殿还准！"
青鸾老妪尖叫着现出原形扑来。念离怀里的婴孩突然不哭了，张开小手抓住一根飘落的羽毛。九头青鸾像被捏住命门似的僵住，重重摔在念离脚边。
"监察使大人。"念离把婴孩塞回烬明怀里，踩住青鸾的脖颈，"现在可以重新表决了吗？"
十二名巡界使抖得像风中的叶子。最年轻的那个突然扯下绣金黑袍："我妖族愿奉新规！"他耳后露出未褪尽的狐毛，显然是青丘遗族。
随着第一件黑袍落地，殿外传来此起彼伏的呼啸声。幽冥界的玄蛇、人族的捉妖师、甚至天界的低阶小仙都挤在门口，手里举着各族信物。
烬明用枪尖挑起酒葫芦灌了一口："热闹啊，比当年师叔砸轮回司还带劲。"他背上的女童突然揪住他耳朵："爹，我要那个亮晶晶的盘子！"
"那是天命轮盘，不能......"烬明话没说完，女童已经蹿出去抱住了轮盘支柱。
念离额间神纹突然大亮。轮盘在女童触碰下缓缓转动，投射出的金光里浮现万族影像。狐族长老在教幼崽控火，人族农夫与妖族共耕，连幽冥界的彼岸花都开到了天界边缘。
"有意思。"烬明拎起女儿的后领，"跟你师祖奶奶一样，专挑不能碰的下手。"
女童挣扎着要去抓金光里的影像，小短腿在空中乱蹬。念离突然按住烬明肩膀："你真要隐居？"
"不然呢？"烬明把女儿架在脖子上，"你嫂子还在青丘等我酿桂花酒。"他指了指满地黑袍，"这些烂摊子，适合你这种爱操心的。"
殿外传来翅膀拍打声。这次飞来的是只通体雪白的九尾幼狐，嘴里叼着卷竹简。它把竹简放在念离脚边，用爪子拍了拍。
念离展开竹简，上面是歪歪扭扭的字迹："监察使大人，青丘旧部重建完成，请赐名。——阿翎"
"她还活着？"烬明凑过来看，"不对，这字丑得像......"
"像你写的。"念离把竹简抛回去，"带着你儿子去青丘当教书先生吧，正好阿翎需要帮手。"
女童突然揪住烬明头发："爹！小狐狸咬我屁股！"
那只九尾幼狐不知何时爬到了女童背上，正用乳牙啃她腰带。烬明手忙脚乱去抓，怀里的婴孩又喷出口奶味的小火苗，这次精准点燃了他精心修剪的胡子。
"臭小子！"烬明手忙脚乱拍灭火星，"你师祖奶奶当年......"
"当年就是这么训你的。"念离替他说完，嘴角微微上扬。他转向殿内众人，神纹映得瞳孔泛起金红色："即日起，三界议会每月朔望日于青丘召开。"
青鸾老妪挣扎着抬起头："青丘乃罪......"
"罪你个头！"烬明一脚踩住她尾巴，背上的女童有样学样跳下来踩住另一根，"我师姑用九条命补天道的时候，你这老鸟还在窝里孵蛋呢！"
念离袖中的魂灯突然发烫。他取出灯盏放在轮盘中央，灯焰里浮现玄焱的虚影："小子，干得不错。"虚影抬手弹出一缕火星，正中女童手中的糖人。
"师公！"女童欢呼着去抓火星，却被烫得直吹手指。烬明赶紧把她拎起来："活该！让你乱摸......"
他忽然顿住。女童被烫红的指尖上，隐约浮现出九尾狐的纹路。
念离与烬明对视一眼，同时看向魂灯。云霜的虚影不知何时也出现了，正用指尖轻点灯焰。火星四溅中，往生河的新生堤岸、青丘重建的雪色宫殿、甚至三界各处的和平景象都在火中流转。
"走了。"烬明突然转身，把儿女一边一个夹在腋下，"再待下去，这俩小混蛋该把轮盘拆了。"
他大步走向殿外，混沌枪自动飞回手中。经过念离身边时，枪尖突然挑起酒葫芦甩过去："接着！你嫂子酿的，比天界的琼浆够味。"
念离接住葫芦，仰头灌了一口。辛辣中带着桂花香，恍惚间像是回到三百年前，他第一次偷喝师公藏在剑架后的酒。
"监察使大人！"年轻的狐族代表追上来，"各族代表都在问，新议会的第一项议题......"
念离擦掉嘴角的酒液，指向轮盘投射的金光。影像正停在某个茶馆，说书人眉飞色舞地讲着故事，台下听众里有捉妖师、小妖和鬼差。
"就议这个。"念离把酒葫芦系在腰间，"三界茶馆，禁谈风月，只准说烽火戏诸侯的旧事。"
狐族代表愣了下："这......"
"这什么这。"念离弹了下他冒出来的狐耳，"再啰嗦，派你去教烬明家那小丫头控火。"
代表立刻捂住耳朵跑了。殿外夕阳西斜，将魂灯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灯焰里的虚影似乎笑了笑，又似乎只是晚风拂过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