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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血契缠身

我以黄仙镇妖魔 天宝 2025-03-18 01:04
老宅堂屋的穿堂风裹着陈年棺木的桐油味,陆预攥着银镯子的手抖得厉害。小黄皮子突然窜上房梁,冲着褪色红绳发出凄厉嘶叫。子梓的铜钱剑"唰"地斩断绳结,半截红绳落地竟像活蛇般扭动,眨眼间化作血水渗入地砖。
"你爹当年用五仙血契镇宅。"鹿珏蹲身摸过地缝,指尖沾着的血珠泛着黑气,“这宅子早被炼成锁魂阵了。”
后院的棺材突然传来指甲挠板声。陆预刚要转身,子梓的桃木剑已经钉在棺材盖上。青烟从缝隙里钻出来,凝结成个穿碎花棉袄的女人虚影。小黄皮子炸着毛扑过去,却从虚影中穿了过去。
"张姨…"陆预望着女人残缺的小指,后槽牙咬得发酸。二十年前的记忆碎片突然清晰——母亲失踪那晚,父亲把他锁在里屋,院里的砍柴声混着黄鼠狼惨叫响到后半夜。
鹿珏突然扯开道袍,露出锁骨处暗红的牙印:"当年你爹在野狐岭设阵困我,说要借五仙精气续命。"她指尖抚过道袍补丁,“这针脚和锁魂衣同源,都是你陆家的手艺。”
堂屋供桌突然炸开,香炉灰扬了满屋。陆预被呛得直咳嗽,眯眼看见灰烬里浮出本泛黄的老黄历。子梓剑尖挑起黄历,戊寅年三月初七那页被血渍浸透,写着"借寿十年,押发妻张氏右手,契成"。
"你爹把活人当抵押物。"子梓甩手将黄历拍在陆预胸口,“你娘不是失踪,是被献祭了。”
小黄皮子突然窜上供桌,琉璃眼珠死死盯着房梁。鹿珏的铜钱剑瞬间出手,钉住条垂落的麻绳——绳头系着个黄铜铃铛,铃舌竟是截发黑的人指骨。
"招魂铃。"子梓咬破指尖在剑身画符,“你爹把阵眼藏在…”
话没说完,后院传来棺材落地的闷响。三人冲过去时,月光正照在翻倒的柏木棺上。棺材内壁密密麻麻刻满生辰八字,陆预的名字被朱砂圈在最中央。更诡异的是棺底铺着层黄鼠狼胎毛,细看竟是拼成个"替"字。
"替命棺。"鹿珏的断袖无风自动,“你爹要用你抵债。”
阴风骤起,小黄皮子突然咬住陆预裤脚往外拽。子梓甩出红线缠住院里老槐树,红线刚绷直就"啪"地断开。树干皲裂的树皮下,竟渗出暗红的血水。
"槐木养魂,你爹倒是会挑地方。"鹿珏摸出把糯米撒在树根,白米瞬间变成焦黑色,“树下埋着东西。”
桃木剑掘开冻土时,陆预的棉鞋底传来震动。腐烂的裹尸布下露出半截头骨,天灵盖上钉着枚生锈棺材钉。子梓用剑鞘挑开头骨,从颅腔里滚出个油纸包。
纸包里是张泛黄的契约,落款处按着血手印。陆预借着月光细看,浑身血液几乎凝固——契文写着"陆永贵借灰仙精气续命二十年,到期以亲子肉身抵债",而担保人那栏赫然是他母亲张翠兰的指印!
"你娘用自己的魂做了担保。"鹿珏的铜钱剑突然指向陆预眉心,“现在灰仙要收账了。”
小黄皮子突然发出预警的吱吱声。院墙外亮起星星点点的绿光,成百上千只黄皮子蹲在墙头,齐刷刷地朝着月亮作揖。最前排的老黄皮子人立而起,前爪捧着个褪色的拨浪鼓。
"是娘给我做的玩具!"陆预扑到墙根,被鹿珏拽着后领拖回来。那拨浪鼓的鼓面分明是人皮绷的,两颗鼓坠竟是缩成核桃大小的婴孩头骨。
老黄皮子咧开嘴发出老妪般的笑声:"陆家小子,该还债了…"它爪子轻摇,拨浪鼓发出闷响。陆预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浮现出母亲被铁链锁在供桌下的画面——女人右手血淋淋的断口处,灰仙雕像正吸食喷涌的血气。
子梓的符纸擦着陆预耳畔飞过,却在触到拨浪鼓的瞬间自燃。鹿珏的铜钱剑凌空劈下,剑锋离老黄皮子还有三尺就被无形屏障弹开。黄皮子群突然齐声尖啸,音浪震得老宅瓦片哗啦啦往下掉。
"进堂屋!"子梓甩出把朱砂开路。
三人退进门槛的瞬间,门板被撞得砰砰作响。鹿珏扯下道袍前襟的八卦镜按在门上,镜面映出的却不是人影,而是密密麻麻的黄鼠狼脸。小黄皮子焦躁地啃咬陆预鞋带,琉璃眼珠不断瞥向后院枯井。
"井下有生路?"陆预刚开口就被子梓瞪得闭嘴。
鹿珏摸出五帝钱在地上摆卦,铜钱刚落地就全部竖立旋转。"阴气倒灌,这是要炼活人桩。"她突然扯开陆预衣领,“你胸口什么时候有的胎记?”
陆预低头看见心口浮现出暗红的仙家图腾,那图案竟与棺材内壁的"替"字一模一样。子梓的桃木剑突然发烫,剑柄雕的貔貅眼珠泛起红光。
"血契显形了。"她咬破舌尖喷在剑身,“去井边!”
枯井的辘轳缠着浸血麻绳,陆预扒着井沿往下看,黑黢黢的井底突然亮起两点绿光。小黄皮子直接跳了下去,落地声竟带着空腔回响。
"有密室!"鹿珏甩出铜钱剑斩断麻绳。
井壁的青砖被剑气震裂,露出条向下的石阶。三人顺着台阶摸进地窖时,腐臭味混着香灰味呛得人睁不开眼。子梓点燃符纸照明,火光映出墙上悬挂的十具黄仙干尸——每具心口都钉着桃木钉,爪子上拴着红绳,绳头系在中央的青铜鼎上。
"偷仙运的炼魂鼎。"鹿珏剑尖挑起鼎内灰烬,“你爹用十位仙家的道行续命。”
陆预突然被鼎身铭文吸引,那扭曲的字符竟与他胸口的胎记吻合。小黄皮子窜上供桌,冲着牌位龇牙。子梓掀开蒙尘的黑布,露出"陆永贵长生禄位"七个血字。
"你爹给自己立了活祠。"鹿珏的铜钱剑劈开牌位,木屑里飞出张泛黄的照片——二十年前的陆永贵跪在山神庙前,背后是五具蒙着白布的尸体。
地窖突然剧烈震动,灰泥簌簌落下。小黄皮子咬住陆预裤脚往角落拽,琉璃眼珠映出砖缝里的黄符。子梓扯开砖块,露出个檀木匣子,匣面刻着"五仙契"。
匣内是五份血契,除了灰仙还有狐黄白柳四家。每张契约的抵押物栏都按着陆预的婴儿脚印,担保人处则是张翠兰不同部位的血指印。
"你爹用你娘的五体作保,借遍五仙精气。"鹿珏的铜钱剑突然指向陆预咽喉,“现在五家要分食你的魂魄抵债。”
地面传来抓挠声,十具黄仙干尸突然同时转头。子梓甩出红线缠住陆预手腕:“不想死就闭眼!”
桃木剑割破掌心,血珠洒在青铜鼎上。青烟腾起的瞬间,陆预听见母亲凄厉的哭喊。他强行睁眼,看见烟雾里浮现出张翠兰被铁钩吊在梁上的身影——女人的右手正在灰仙雕像嘴里慢慢融化。
"娘!"陆预挣开红线扑过去,却穿透虚影摔在供桌上。小黄皮子突然发出哀鸣,琉璃眼珠流出两行血泪。
鹿珏的铜钱剑劈开地窖顶棚,月光漏进来的刹那,无数黄皮子从裂缝涌进来。子梓把陆预推到墙角,桃木剑舞成光幕:“咬破中指画护身符!”
陆预哆嗦着咬破手指,在掌心歪歪扭扭画了个敕令。扑到眼前的黄皮子突然惨叫后退,但更多发狂的仙家涌上来。小黄皮子突然人立而起,前爪结出个古怪的法印。
"它要献祭!"鹿珏甩出道袍罩住小兽,“仙家燃魂会魂飞魄散!”
地窖突然陷入死寂,所有黄皮子齐刷刷跪伏在地。小黄皮子周身泛起青光,琉璃眼珠渐渐变成血红色。陆预胸口胎记突然灼痛,仿佛有无数钢针在扎心脏。
老黄皮子的声音从地底传来:“时辰已到,分魂——”
五道黑影破土而出,直扑陆预面门。子梓的桃木剑拦腰斩断两道,鹿珏的铜钱剑钉住一道,剩下两道黑影钻进陆预口鼻。小黄皮子发出最后一声尖啸,化作青光没入陆预心口胎记。
陆预重重跪倒在地,瞳孔泛起诡异的青灰色。他看见二十年前的山神庙在视网膜上浮现——父亲攥着刻刀,将他的生辰八字刻在五仙雕像底座。母亲被铁链锁在供桌下,断指处滴落的血珠汇成契约符文。
"醒过来!"子梓的耳光火辣辣甩在脸上。
陆预猛地抽气,咳出团带毛发的黑血。地窖里的黄皮子群不知何时退去了,只剩小黄皮子僵硬的尸体躺在他掌心。鹿珏的铜钱剑插在青铜鼎上,鼎身裂痕里渗出腥臭的血水。
"仙家精魄暂时封住了。"她扯下残破的道袍裹住陆预,“天亮前必须找到你爹的真身。”
陆预握紧冰冷的银镯子,突然听见后院传来熟悉的刨木声。月光穿过地窖裂缝,照见他的影子——那影子脖颈处分明有五枚棺材钉的凸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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