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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棺中血契

我以黄仙镇妖魔 天宝 2025-03-18 01:08
坟坑里的黑水翻涌如沸,陆预的棉裤瞬间被浸透。刺骨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他死死攥住雷击木,青光映出棺材缝里青白手指上的银镯——那镯子内圈刻着"陆珏"二字,边缘沾着暗红的血垢。
"小妹!"陆预喉咙里迸出嘶吼,指甲抠进棺盖缝隙。子梓的桃木剑突然横在他脖颈前,剑锋割破油皮:“别碰!这是养尸水!”
鹿珏的铜钱剑劈开扑来的老太太,寿衣碎片混着黑指甲崩落。女道士反手甩出红线缠住墓碑,五帝钱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陆永贵用活人坟偷天换日,你妹妹的魂在灰仙庙供桌下!”
陆预浑身发抖,掌心铜钱纹突然灼烧般发烫。棺材里的小手猛地攥住他手腕,力道大得能捏碎骨头。子梓咬破指尖往桃木剑上抹血,剑尖挑起张镇煞符:“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符纸刚贴上棺盖,整具棺材突然剧烈震颤。老太太的尖笑混着骨头摩擦声从地底传来:"时辰到喽——"黑水里突然浮出密密麻麻的黄鼠狼尸体,每只都戴着指甲盖大小的银锁片。
"是替身童子。"鹿珏扯开道袍前襟,露出串刻满经文的铜铃,“二十年前你爹用这些畜生顶了阴债。”
陆预突然想起父亲醉酒时念叨的醉话。那年雪夜,陆永贵抱着襁褓在神龛前跪到天亮,供桌上的五仙雕像裂成八瓣。母亲总说妹妹生来带煞,却从不肯说清原委。
"闭眼!"子梓突然拽着他后领往坟坑外甩。陆预摔在冻土上时,瞥见棺材缝里渗出黑血。血水在月光下凝成个符咒,正是他掌心铜钱纹的样式。
鹿珏的铜烟锅突然爆出火星,烫得老太太缩回树梢:"灰家用雷击木养你二十年,就为今夜夺舍!"她甩出三枚铜钱钉进棺材,“陆珏的生辰八字被黄仙刻在兽道上,这是要借阴婚讨血契!”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唢呐破音。两列白灯笼从老林深处飘来,照出支送亲队伍。纸扎的驴马眼眶里跳着鬼火,八个黄鼠狼抬着顶红轿子,轿帘上绣着交颈的狐狸。
子梓的桃木剑突然脱手飞出,钉在轿顶:"装神弄鬼!"轿帘掀开的刹那,陆预看到个穿嫁衣的小女孩——惨白的脸扑着两团腮红,脖颈处有五枚棺材钉的凸起。
"哥…"嫁衣女童咧嘴笑开,嘴角裂到耳根。陆预的太阳穴突突直跳,雷击木不受控制地飞向花轿。鹿珏甩出红线缠住他腰身,铜铃震得人牙根发酸:“别看眼睛!那是黄仙的障眼法!”
坟坑突然塌陷,黑水裹着小棺材往地底沉。陆预疯了一样扑过去,被鹿珏死死按住:“你爹用活人棺镇住灰仙,现在棺材移位,整个野狐岭的封印都要…”
地底传来闷雷般的轰鸣,积雪下的冻土裂开蛛网纹。送亲队伍突然发出尖啸,纸驴马化作灰烬,八个抬轿的黄鼠狼人立而起,爪尖泛着青光扑来。
子梓咬破舌尖喷出血雾,桃木剑凌空画符:"金光速现,覆护真人!"血符炸开的瞬间,小黄皮子突然窜上陆预肩头。它琉璃色的眼珠映出轿中景象——嫁衣女童的后颈皮肉翻开,露出半截桃木牌。
"是契书另一半!"陆预挣开鹿珏的手,怀里的雷击木突然与桃木牌产生共鸣。青光裹着两截木牌拼成完整符咒,显现出陆永贵歪歪扭扭的字迹:戊午年冬月初七,以女陆珏抵黄仙债。
嫁衣女童突然发出非人尖叫,棺材钉从脖颈崩飞。子梓的镇煞符贴上她眉心时,陆预看清那根本不是妹妹——黄鼠狼的脸皮皱缩成人形,嘴里还叼着半截婴儿指骨。
"你妹妹的肉身在灰仙庙!"鹿珏的铜钱剑劈开轿帘,扯出团红绸,“这是引魂幡,跟着它能找着真身!”
老太太的寿衣突然鼓胀如球,干瘪的双手长出灰毛。她尖笑着扑向红绸,被子梓的桃木剑当胸贯穿。黑血喷溅在雪地上,竟凝成个诡异的笑脸。
"快走!地脉要塌了!"鹿珏拽着两人往山坳跑。身后传来地裂声,成片的古槐倒进裂缝。陆预怀中的小黄皮子突然炸毛,冲着西北方发出呜咽。
子梓的罗盘指针疯转,最终指向老林子深处的山神庙。月光照见庙檐下悬着的白灯笼,每盏灯笼里都蜷着团黑影,细看竟是缩小版的黄皮子干尸。
"灰仙要借陆珏的肉身还阳。"鹿珏用铜烟锅在雪地上画符,“你爹把契书一分为二,灰家拿雷击木养魂,黄家用桃木牌锁魄,现在两股邪气都要借血契…”
话没说完,山神庙里传来婴儿啼哭。那哭声忽远忽近,带着棺木特有的回响。陆预掌心的铜钱纹突然发烫,烫得他跪倒在地。雪地上浮现出血色纹路,与二十年前父亲在神龛前画的符咒一模一样。
子梓突然撕开他棉袄,瞳孔骤缩:“什么时候的事?”
陆预低头看见心口浮现灰毛——从铜钱纹蔓延出的纹路里,密密麻麻长出寸许长的灰毛。小黄皮子发出悲鸣,琉璃眼珠里映出个模糊人影:穿道袍的女人正在灰仙庙供桌前烧纸钱,供桌上摆着五颗干缩的头颅。
"师姐…"子梓突然浑身发抖,“供桌旁的道袍,是师傅失踪时穿的!”
鹿珏的铜钱剑突然发出龙吟,剑穗上的五帝钱迸出火星:"当年师傅追查灰仙庙失踪案,果然是被困在这里。"她扯下道袍掷向空中,袍内衬布上赫然是用血画的镇煞图。
山神庙轰然洞开,阴风裹着香灰味扑面而来。陆预的雷击木自动飞向供桌,青光映出樽布满裂痕的雕像——灰仙像的爪子里攥着半块长命锁,锁片上沾着新鲜的血迹。
“哥…”
细微的呼唤让陆预浑身僵住。供桌下伸出只小手,腕上银镯叮当作响。他刚要上前,被子梓的桃木剑拦住:“看看香炉!”
三足铜炉里插着把线香,烟气凝成个跪姿的人形。陆预凑近细看,那烟气竟是父亲的模样——陆永贵正对着灰仙像磕头,手里攥着把沾血的棺材钉。
"你爹在补封印。"鹿珏突然扯开供桌黄布,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符咒,“他用自己阳寿镇着灰仙,但黄仙偷改了血契…”
庙外突然传来积雪塌陷声。送葬的唢呐混着黄鼠狼尖叫由远及近,白灯笼照亮山路上的纸钱。子梓甩出七张符咒封住庙门,转头时眼底泛红:“要破局只能斩断血契,但陆预你…”
陆预摸到心口蔓延的灰毛,突然笑了。他抓起供桌上的断香,狠狠按在铜钱纹上:“我爹欠的债,我来还。”
焦糊味混着血腥气炸开的瞬间,雷击木爆出刺目青光。灰仙像轰然炸裂,露出藏在其中的檀木匣——五颗干缩的头颅同时睁眼,最中间那颗缓缓吐出半截黄表纸,纸上正是完整的血契文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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