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茸茸被程砚拽着跑出小屋,迎面撞上一片金灿灿的麦田。麦穗沉甸甸地垂着,风一吹,整片麦浪像被挠了痒痒似的,沙沙作响,抖落一地阳光。
她刚想开口问这是哪儿,就见程砚突然停下脚步,转身冲她比了个“嘘”的手势。
“夫人,”他压低声音,眼里闪着狡黠的光,“待会儿无论看到什么,都别出声。”
白茸茸:“?”
她还没反应过来,程砚已经拉着她蹲下,藏进麦田深处。麦秆高得能没过她的头顶,她缩了缩脖子,耳朵警觉地竖起,听着远处传来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奇怪,明明看到他们往这边跑了……”一个粗犷的男声嘟囔着。
“继续搜!公主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另一个声音恶狠狠地接话。
白茸茸屏住呼吸,爪子不自觉地抓紧了程砚的袖子。程砚倒是气定神闲,甚至还有闲心从袖子里摸出一颗橘子糖,慢悠悠地剥开糖纸,塞进嘴里。
白茸茸瞪他:都什么时候了还吃糖?!
程砚冲她眨眨眼,无声地用口型说:“夫人,张嘴。”
白茸茸:“……”
她犹豫了一秒,最终还是屈服于糖的诱惑,乖乖张开嘴。程砚指尖一弹,橘子糖精准地飞进她嘴里,甜味瞬间在舌尖炸开。
就在这时,麦田边缘的脚步声突然停住了。
“等等,你们闻到没?”有人吸了吸鼻子,“好像有股橘子味……”
白茸茸浑身一僵,尾巴毛都炸开了。
程砚却忽然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后颈,示意她别慌。下一秒,他指尖一弹,一颗橘子糖“嗖”地飞了出去,落在远处的麦秆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在那边!”追兵们立刻调转方向,呼啦啦地追了过去。
白茸茸长舒一口气,尾巴软趴趴地耷拉下来。她转头看向程砚,忍不住小声问:“你身上到底带了多少糖?”
程砚笑眯眯地又摸出一颗:“夫人猜猜?”
白茸茸:“……”
她合理怀疑这人是个行走的糖果铺子。
等追兵的脚步声彻底消失,程砚才拉着她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沾的麦穗,笑道:“夫人,我们安全了。”
白茸茸环顾四周,发现这片麦田大得离谱,一眼望不到边。她忍不住问:“这是哪儿?你的秘密基地?”
程砚点头:“算是吧。”
他牵着她往前走,麦浪自动分开一条小路,像是在欢迎他们。白茸茸越走越觉得神奇,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麦穗,结果指尖刚碰到,麦穗突然“噗”地喷出一小簇金粉,洒了她满手。
白茸茸:“?!”
程砚忍笑:“这是‘含笑麦’,碰到就会笑。”
白茸茸:“……你种的这都是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程砚一本正经:“科学种植,合理创新。”
白茸茸:“……”
她突然觉得,程砚要是生在现代,绝对是个被农业科研耽误的喜剧演员。
两人穿过麦田,眼前豁然开朗一片清澈的湖泊映入眼帘,湖边停着一艘小木船,船头拴着根绳子,绳子的另一端……系在一只正在打盹的乌龟背上。
白茸茸:“……”
程砚解释道:“这是‘慢悠悠号’,我们的交通工具。”
白茸茸:“你确定它能动?”
像是为了回答她的疑问,乌龟慢吞吞地睁开眼,看了他们一眼,又慢吞吞地合上,继续睡。
白茸茸:“……”
程砚却丝毫不慌,从袖子里摸出一片菜叶,在乌龟鼻子前晃了晃。乌龟的鼻子动了动,突然以惊人的速度“嗖”地伸长脖子,一口叼住菜叶,嚼吧嚼吧咽了下去。
然后,它慢悠悠地……站了起来。
白茸茸:“?!”
乌龟背上的绳子绷直,小木船“嘎吱”一声,被往前拖了半尺。
程砚满意地点点头,拉着白茸茸上了船。乌龟继续以龟速前进,船也跟着一点一点往湖心挪。
白茸茸坐在船头,看着湖面被船划出的涟漪,忍不住问:“程砚,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程砚靠在船尾,懒洋洋地晒着太阳:“去湖心岛。”
“去干嘛?”
“种地。”
白茸茸:“……”
她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等船慢悠悠地蹭到湖心岛,白茸茸才发现这哪是什么岛,分明是个浮在水面上的巨型……花盆?!
花盆里种着各式各样的植物,有的开花,有的结果,还有的正在表演倒立。
白茸茸:“……”
程砚却兴致勃勃地跳上“岛”,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倒出几颗种子:“夫人,来帮忙。”
白茸茸狐疑地凑过去:“这又是什么?”
“长生不老药的原料,”程砚神秘兮兮地说,“‘笑口常开豆’。”
白茸茸:“……你取名字能不能走点心?”
程砚无辜:“夫人不喜欢?那叫‘哈哈哈果’?”
白茸茸:“……”
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跟一个种田狂魔计较名字的品味。
两人蹲在花盆边,一个挖坑,一个撒种。白茸茸本来还担心这种子会不会又搞出什么幺蛾子,结果种下去后,地面毫无反应。
她刚想松口气,突然
“噗!”
一颗嫩芽破土而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高、开花,然后……花苞“啪”地炸开,喷了白茸茸一脸花粉。
她打了个喷嚏,花粉在空中形成一个小型的“哈哈哈”字样,然后消散。
白茸茸:“……”
程砚在一旁笑得肩膀直抖:“夫人,喜欢这个惊喜吗?”
白茸茸抹了把脸,咬牙切齿:“程、砚!”
程砚见势不妙,立刻转移话题:“夫人快看,豆子结果了!”
白茸茸转头,果然看到植株上结出了一串豆荚。豆荚鼓鼓的,看起来很正常如果忽略它们正在轻轻扭动的话。
她警惕地后退半步:“这豆子……该不会咬人吧?”
程砚伸手摘下一个豆荚,轻轻一捏
“咔嚓!”
豆荚裂开,里面蹦出几颗圆滚滚的豆子,豆子落地后“咕噜噜”滚了几圈,然后……站了起来。
白茸茸:“?!”
豆子们手拉手(如果它们有手的话),开始围着她跳圆圈舞,边跳边唱:“哈哈哈~种豆得豆~种瓜得瓜~种下夫人得程砚呀~”
白茸茸:“…………”
她缓缓转头,看向程砚。
程砚一脸无辜:“夫人,这是它们自己编的词,与我无关。”
白茸茸眯起眼:“是吗?”
程砚诚恳点头:“我发誓。”
白茸茸:“那你为什么在笑?”
程砚:“……因为夫人太可爱了?”
白茸茸:“……”
她决定不再跟这个满嘴跑马车的人理论,转身去摘其他豆荚。结果手刚碰到,豆荚突然“嗖”地缩回植株上,还冲她做了个鬼脸。
白茸茸:“?!”
程砚在一旁好心解释:“这是‘害羞豆’,得用哄的。”
白茸茸:“……怎么哄?”
程砚笑眯眯地凑过来,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白茸茸的耳朵“唰”地红了,尾巴炸成蒲公英。
“程砚!”她羞恼地捶他。
程砚笑着躲开,顺手摘下一颗豆子塞进她手里:“夫人试试?”
白茸茸将信将疑地捧着豆子,小声道:“……乖,下来?”
豆子一动不动。
程砚提醒:“语气再温柔点。”
白茸茸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最温柔的声音:“宝贝,来姐姐这儿?”
豆子:“……”
它突然“噗”地裂开,喷出一股甜腻的香气,然后……蔫了。
白茸茸:“???”
程砚憋笑憋得肩膀直抖:“夫人,它可能……被齁到了。”
白茸茸:“……”
她突然很想把整片豆田都拔了。
就在这时,湖面突然传来“哗啦”一声响。两人转头看去,只见那只乌龟不知何时游到了花盆边,正慢悠悠地……啃花盆边缘的叶子。
白茸茸:“……”
程砚却眼前一亮:“夫人,它饿了,我们该回去了。”
白茸茸:“你确定它不是想把花盆啃沉?”
程砚信誓旦旦:“不会的,它很懂事。”
像是为了印证他的话,乌龟突然打了个喷嚏,然后……花盆“咔嚓”裂了一条缝。
白茸茸:“……”
程砚:“……意外,纯属意外。”
最终,两人不得不提前结束“种地”计划,乘着“慢悠悠号”返回岸边。乌龟这次倒是很给面子,全程没有啃船,只是时不时回头,用幽怨的眼神看着他们,仿佛在说:“菜叶呢?说好的加餐呢?”
等上了岸,白茸茸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天已经黑了。
月光洒在麦田上,金黄的麦穗镀了一层银边,风一吹,沙沙声里混着远处隐约的虫鸣,宁静得不像话。
程砚牵着她的手,慢悠悠地往回走。白茸茸看着他的侧脸,突然问:“程砚,你为什么要种长生不老药?”
程砚脚步一顿,转头看她:“夫人觉得呢?”
白茸茸想了想:“为了……活得更久?”
程砚笑了:“不是。”
“那是为什么?”
程砚看着她,轻声道:“为了等一个人。”
白茸茸心头一跳:“等谁?”
程砚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布袋,倒出最后一颗橘子糖,递给她:“夫人,吃糖。”
白茸茸接过糖,却没有立刻吃,而是盯着他:“程砚,你又在转移话题。”
程砚笑而不语,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夫人以后会知道的。”
白茸茸还想追问,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两人同时转头,只见一队骑兵正朝这边疾驰而来,火把的光亮在夜色中格外刺眼。
“是公主的人!”白茸茸的耳朵瞬间竖起。
程砚皱眉,拉着她躲到麦田边缘:“夫人,我们得换个地方。”
白茸茸点头,刚要说话,突然觉得手里的橘子糖变得滚烫。她低头一看,糖纸正在发光,上面缓缓浮现一行字:
“第七十二次轮回,关键词:麦田、乌龟船、哈哈哈豆。”
白茸茸:“?!”
她猛地抬头看向程砚:“这糖……会写字?”
程砚却像是早就知道,轻笑道:“夫人终于发现了?”
白茸茸:“……你又瞒着我什么?”
程砚正要回答,骑兵已经逼近。他一把抱起白茸茸,冲进麦田深处:“夫人,先跑再说!”
白茸茸被他扛在肩上,颠得头晕眼花,还不忘攥紧那颗发光的糖。
这次,她一定要撬开他的嘴,问个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