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上的风波,对于镇国侯府的后院来说,遥远得像是另一个世界的故事。
姜明月对那些官员的落马毫无兴趣,她正忙着自己的“康复大业”。
“小叔啊,”她侧躺在院子里的美人榻上,手里捏着一颗刚剥好的荔枝,懒洋洋地开口,“我这两天总觉得心口发闷,喘不上气。”
秦昭正蹲在一旁,兴致勃勃地研究着一只从西域商人手里淘来的万花筒,闻言立刻丢下手里的新奇玩意儿,紧张地凑了过来。
“大嫂,你怎么了?是不是那些乐师太吵了?还是皮影戏不好看?我这就让他们走!”
“心口发闷?难道是风月阁那杯假酒的后遗症?不行,我得赶紧去把京城所有的大夫都请来给大嫂瞧瞧!”
姜明月听着他焦急的声音,差点笑出声来,连忙摆了摆手,装出一副虚弱的样子。
“不关他们的事。
我就是觉得……这院子太小了,有点憋屈。
要是能出去走走,看看山,看看水,吹吹风,说不定就好了。”
她就是随口一说,纯属没话找话。
谁知秦昭却当了真,他一拍大腿,眼睛亮晶晶的。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京郊的玉泉山风景最好,山上有个道观,香火可灵了!咱们去山上住几天,让大嫂好好散散心!我这就去跟爹娘说!”
说完,他像个小炮弹一样,又风风火火地冲了出去。
姜明月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的背影,嘴里的荔枝都忘了咽下去。
【不是吧……我就是想在院子里荡个秋千,他怎么就给我安排上山隐居了?】
【这孩子,行动力是不是太强了点?】
正当她哭笑不得之时,沈柔端着一碗冰镇酸梅汤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慈爱的笑容。
“你这孩子,又在折腾小昭了。”
话是这么说,但她的语气里没有丝毫责备,反而充满了纵容。
“想去玉泉山就去,娘已经让你爹去安排了。
山上的道观清净,你去住几天,养养身子也好。”
姜明月:“……”
她发现,自己在这个家里,好像真的可以为所欲为了。
这种感觉,新奇又陌生,让她心里某个坚硬的角落,悄悄地软化了一点。
就在镇国侯府一片“祥和”,正热火朝天地准备举家去山上“疗养”之时,一场由皇家举办的赏花宴,正在皇宫的御花园里,悄然拉开了序幕。
这种宴会,从前的镇国侯府是断然不会缺席的。
但如今秦肆“重病”,秦家正是需要低调的时候,便只由沈柔带着秦昭出席,以示对皇家的尊重。
御花园内,百花争艳,衣香鬓影。
各家王公贵胄、夫人小姐们聚在一起,言笑晏晏,气氛热烈。
然而,在这片繁华之中,一个人的出现,却让所有的花朵都黯然失色。
丞相之女,苏清莲。
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裙,裙摆上用银线绣着几支清雅的兰花,未施粉黛的脸上,带着一抹浅淡而疏离的微笑。
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自成一派风骨,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那就是苏丞相家的千金?果真是名不虚传啊!”
“可不是嘛,听说她不仅貌美,诗词歌赋更是样样精通,是咱们京城公认的第一才女。”
“唉,如此才女,不知将来会花落谁家。”
周围的议论声,不大不小,正好能传到她的耳朵里。
苏清莲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一群蠢货。】
她的心里,响起一个与她外表截然不同的,冰冷而高傲的声音。
【还在议论我会花落谁家?我未来的归宿,早已注定。
这一世,我绝不会再让任何人,任何事,阻挡我的脚步。】
她,苏清莲,是一个重生者。
上一世,她眼睁睁地看着秦家倒台,看着那个不可一世的少年将军秦肆,从云端跌落泥潭。
是她,在他最落魄的时候,不离不弃,陪着他隐忍,陪着他筹谋,最终助他夺得天下,而她,也如愿以偿地登上了后位,母仪天下。
那本该是属于她的,最完美的结局。
可她不甘心。
她不甘心陪着他吃了那么多苦,不甘心自己最美好的年华,都耗费在了那些阴暗的谋划里。
所以,当她再次睁开眼,回到一切尚未发生的时候,她便立下誓言。
这一世,她要走一条捷径。
她要提前攻略秦肆,在他还是那个风光无限的镇国侯世子时,就成为他的妻。
她要利用自己预知未来的能力,帮助秦家躲过那场灭顶之灾,让他干干净净,风风光光地坐上那个位子。
而她,也要以最完美的姿态,成为他身边唯一的女人。
至于那个……上一世根本就不存在的,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冲喜媳妇姜明月……
苏清莲的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杀意。
【一个又蠢又毒的乡野村姑,不过是秦家用来冲喜的工具罢了,凭什么占据本该属于我的位置?】
【这一世,我定要将这块绊脚石,狠狠地踢开!】
赏花宴进行到一半,按照惯例,是各家小姐们展示才艺的时候。
几位小姐上去弹了琴,画了画,都反响平平。
就在这时,皇后笑着开口:“本宫听闻,苏丞相家的清莲,诗才惊艳,不如今日就以这园中之菊为题,赋诗一首,也让大家开开眼界?”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苏清莲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