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莲款款起身,对着上位的皇帝皇后盈盈一拜,声音清脆如玉珠落盘。
“臣女遵命。”
她走到园中那片盛开的金菊前,略一沉吟,便开口念道: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
“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诗句一出,满座皆惊。
前两句,霸气外露,杀气腾登,将在场所有人都镇住了。
后两句,更是气魄宏大,仿佛让人看到了一副千军万马,席卷京城的壮阔画面。
这哪里是咏菊,分明是一首藏着无尽野心和杀伐之气的反诗!
坐在不远处的沈柔和秦昭,脸色齐齐一变。
这首诗,他们听过。
是前朝一位落魄书生所作,因其戾气太重,被列为禁诗。
这个苏清莲,竟然敢在皇家宴会上,当着皇帝的面念出来?她疯了吗?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龙椅上的皇帝,在短暂的错愕之后,非但没有龙颜大怒,反而抚掌大笑起来。
“好!好一个‘我花开后百花杀’!有气魄!不愧是丞相的女儿!”
皇帝金口一开,众人立刻回过神来,纷纷附和着称赞起来。
“苏小姐真乃神童也!”
“此诗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啊!”
太子李弘和二皇子李洵,看向苏清莲的目光,也变得灼热起来。
这样一个才貌双全,又胆识过人的女子,若是能收入麾下,定是一大助力。
苏清莲站在一片赞誉声中,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仿佛这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
【果然如此。】
她心中冷笑。
【上一世,这首诗,是在皇帝平定南疆叛乱后,才被解禁的。
我只不过是提前了几年,将它念出来罢了。
不仅能彰显我的胆识和才情,还能迎合皇帝此刻想要彰显国威的心境。】
【一群凡夫俗子,又怎会懂我的深意。】
坐在角落里的沈柔,端着茶杯的手,微微收紧。
秦昭更是气得脸都青了。
【这女人,心机也太深了!偷了别人的诗来博取名声,还装得跟自己写的一样!不要脸!】
【还什么深意,不就是投机取巧吗?恶心!】
就在这时,皇后又笑着开口了:“清莲这首诗,气魄非凡,只是……本宫瞧着,这诗中的傲骨,倒让本宫想起了一个人。”
她意有所指地叹了口气:“只可惜,天妒英才,曾经那个名动京城的少年将军,如今却……”
皇后的话没有说完,但在场的人,谁都听懂了。
她说的是,镇国侯世子,秦肆。
苏清莲立刻接过了话头,她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同情和惋惜。
“皇后娘娘说的是秦世子吗?”
她对着沈柔和秦昭的方向,微微颔首,声音里充满了真诚。
“臣女也时常听父亲提起秦世子的英勇事迹,对他敬佩不已。
听闻秦世子身子不适,臣女心中,亦是万分担忧。
镇国侯府满门忠烈,秦世子更是国之栋梁,臣女真心期盼,他能早日康复。”
这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滴水不漏。
在众人看来,这就是一个善良的大家闺秀,在表达对英雄的同情和敬意。
可是在能听到心声的沈柔和秦昭耳中,却完全是另一回事。
【一个废人罢了,也值得我费这么多口舌。】
【不过,戏要做足。
我必须表现出对秦肆的关心,才能顺理成章地接近他。】
【那个姜明月,粗鄙不堪,定然不懂得如何照顾人。
只要我能进入侯府,以我的才情和温柔,秦肆怎么可能不为我动心?】
【到时候,再随便找个由头,把那个蠢货打发了便是。
一个冲喜的玩意儿,是死是活,谁会在意?】
“砰”的一声。
秦昭手中的茶杯,被他生生捏碎了。
滚烫的茶水溅了他一手,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他猛地站起身,一双眼睛死死地瞪着苏清莲,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昭儿!”
沈柔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按回了座位上,低声呵斥道:“别冲动!这是在宫里!”
秦昭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死死地咬着牙,才没有当场发作。
【这个毒妇!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
【她竟然敢这么说大嫂!她竟然敢这么诅咒我大哥!】
【我要撕了她的嘴!】
沈柔的心,也沉到了谷底。
她看着不远处那个被众人追捧,宛如仙子一般的苏清莲,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个女人,太可怕了。
宴会结束后,沈柔和秦昭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皇宫。
一回到侯府,秦昭就再也忍不住了,他冲进秦肆的书房,将今天在宴会上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全都说了出来。
“……大哥!那个女人,她就是个伪君子!她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担心你,盼着你好,可她心里,却在骂你是个废人!还说……还说要弄死大嫂,取而代之!”
秦昭气得语无伦次。
书房里,秦战和姜明月也在。
秦战听完,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姜明月则正抱着一盘葡萄,听得津津有味。
【哟呵?还有这种操作?】
【重生女?要攻略我老公?还要弄死我这个原配?】
【这剧情,我熟啊!不就是标准的绿茶女配上位记吗?只不过,这次我是那个要被炮灰掉的‘恶毒原配’?】
她吐出一颗葡萄籽,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有意思,真有意思。】
【来啊!放马过来啊!我倒要看看,是你的绿茶段位高,还是我的作妖本事强!】
秦肆靠在轮椅里,从头到尾,都只是安静地听着。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深邃的眸子,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直到秦昭说完,他才淡淡地开口,问了一句:“丞相之女,苏清莲?”
“对!就是她!”
秦肆的指尖,在轮椅的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丞相……苏长青。”他像是在自言自语,“看来,他也不甘寂寞了。”
就在这时,管家神色匆匆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侯爷,夫人,世子。”管家躬身行礼,手里捧着一张烫金的拜帖,“外面……外面丞相府派人送来了拜帖。”
秦战皱眉:“谁的拜帖?”
管家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说道:“是……是丞相府的苏小姐。”
“她说,她偶然寻得一民间良方,对世子的病情或许有益,特意前来拜访,希望能为世子诊治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