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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2025-10-06 10:57
一时间静得可怕。
丫鬟仆妇们一个个低着头,恨不得把脑袋缩进领子里,生怕被这位正在气头上的世子妃迁怒。
地上那张被踩得不成样子的烫金拜帖,像是一张无声的嘲讽脸,刺痛着在场每个人的神经。
沈柔看着眼前这个浑身带刺,活像一只被惹毛了的小野猫似的儿媳妇,一时间竟有些哭笑不得。
她这番泼妇行径,若是被外人看了去,定要落一个善妒、粗鄙的名声。
可偏偏,就在刚才,她清清楚楚地听见了姜明月心里那句气势汹汹的呐喊。
【老娘的地盘老娘做主!管你什么白莲花绿茶婊,敢来就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这话说得,多提气!
沈柔非但没觉得生气,反倒觉得自家这个儿媳妇,护食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她挥了挥手,示意院子里的下人都退下,这才上前一步,轻轻拉住姜明月的手,柔声劝道:“月儿,别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姜明月正演得起劲,冷不防被她这么一拉,差点没接上戏。
她用力地想把手抽回来,奈何沈柔握得紧,她只好作罢,只是把头扭到一边,摆出一副“我还在生气,别理我”的倔强模样。
“娘,你别管我!”她闷声闷气地说道,“反正我就是不许她进门!谁说情都没用!”
“好好好,都依你,都依你。”沈柔顺着她的毛捋,语气温和得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小孩子,“娘知道你心里委屈,也知道你是为了肆儿好。
只是……月儿,你想想,那苏小姐毕竟是丞相的女儿,又是打着送药的名义来的。
咱们要是连门都不让她进,就这么把人给赶回去,传了出去,外人会怎么说我们镇国侯府?”
沈柔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他们会说我们侯府仗势欺人,不知好歹。
人家一片好心来送药,我们却恶语相向。
这样一来,倒显得我们理亏了。
对侯府的名声,终究是不好。”
姜明月心里冷哼了一声。
【名声?我的名声早就被那个破系统搞得一文不值了,还在乎这个?】
【不过……婆婆说得也有点道理。
就这么把人赶走,确实太便宜她了。
不让她进来,我怎么亲眼看看,这个传说中的重生女主,到底是个什么段位的选手?】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嘛。】
【行,就让她进来。
我倒要看看,她能在我面前玩出什么花样来。
正好,也让秦家人现场观摩一下,什么叫教科书级别的绿茶表演。】
她心里的小算盘打得飞快,脸上的表情却依旧是那副不情不愿的样子。
她沉默了半晌,似乎是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最后才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松了口。
“……那,那就让她进来吧。”她嘟囔着,声音里充满了委屈,“不过我可说好了,我就是看在娘你的面子上!要是那个狐狸精敢对我夫君动什么歪心思,我……我饶不了她!”
说完,她还恶狠狠地挥了挥小拳头,仿佛在给自己打气。
沈柔看着她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她拍了拍姜明月的手背,安抚道:“好,娘知道了。
你放心,有娘在,谁也欺负不了你和肆儿。”
她心里却在想,就凭月儿这战斗力,谁欺负谁,还真不一定呢。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丞相府的马车,停在了镇国侯府的门前。
侯府的正厅里,气氛有些微妙。
秦战坐在主位上,端着茶杯,面色沉肃,看不出喜怒。
沈柔坐在他下首,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
秦昭则像个门神一样,直挺挺地戳在秦肆的轮椅旁边,一张俊脸绷得紧紧的,眼神跟刀子似的,死死盯着门口的方向,仿佛只要苏清莲一出现,他就能立刻冲上去跟对方拼命。
而姜明月,则被安排在了离秦肆最远的一个位置上。
她百无聊赖地靠在椅背里,手里捏着一把瓜子,一颗一颗,慢悠悠地嗑着,“咔嚓,咔嚓”的声音,在安静的正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秦肆依旧是那副病容沉沉的模样,他靠在轮椅里,盖着厚厚的毯子,微微垂着眼帘,似乎对即将发生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就在这诡异的安静中,一个身影,由管家引领着,从门外缓缓走了进来。
那一瞬间,仿佛连屋外的阳光,都跟着她一同照了进来。
来人一身素白的衣裙,裙摆上没有任何多余的纹饰,只在袖口处,用淡青色的丝线,绣了几片竹叶。
她的头发用一根简单的碧玉簪子挽起,脸上未施脂粉,却比任何浓妆艳抹都要动人心魄。
她走得很慢,步履轻盈,身姿窈窕,整个人就像是从水墨画里走出来的仙子,带着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和疏离。
这便是京城第一才女,苏清莲。
她一进门,目光便准确地落在了主位上的秦战和沈柔身上,随即盈盈下拜,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晚辈礼。
“小女苏清莲,见过侯爷,见过夫人。”她的声音,清冷如泉水,悦耳如黄莺,“冒昧来访,还望侯爷和夫人不要见怪。”
“苏小姐客气了,快快请起。”沈柔连忙起身,亲自上前扶了她一把,脸上是恰到好处的热情,“你能来看望肆儿,我们感激还来不及,怎么会见怪呢。”
苏清莲顺势起身,脸上露出一抹浅淡而忧伤的微笑。
她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了角落里那个坐在轮椅上的身影上。
“夫人言重了。”她轻声说道,语气里充满了真诚的关切,“家父时常在清莲面前提起秦世子的英勇,说他是国之柱石,少年英雄。
清莲对世子,亦是敬佩万分。
前些时日,听闻世子身体抱恙,清莲心中,寝食难安。”
她说着,眼眶竟微微泛起了一点红。
那一点水光在眼眶里打着转,要落不落,配上她那张清丽绝俗的脸,当真是的我见犹怜,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
“咔嚓。”
一声清脆的瓜子壳碎裂声,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众人下意识地朝声音的来源看去。
只见姜明月正把一颗瓜子仁丢进嘴里,腮帮子一鼓一鼓的,还顺手把瓜子壳吐在了脚边的小碟子里,动作娴熟无比。
【啧啧啧,瞧瞧,瞧瞧这演技。】
姜明月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在心里开启了现场解说模式。
【奥斯卡都欠她一座小金人啊!这眼眶,说红就红,里面是装了开关吗?】
【还寝食难安?昨天在赏花宴上念反诗的时候,我看你精神头好得很嘛!】
秦战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秦昭更是差点没忍住,当场笑出声来,连忙低下头,用力地憋着。
沈柔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有些僵硬。
苏清莲似乎完全没有被这小小的插曲影响,她从随身侍女的手中,接过一个精致的檀木盒子,双手捧着,递到沈柔面前。
“夫人,这是清莲千辛万苦,才从一位隐世高人手中求来的药方。”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和期盼,“那位高人说,此方虽然不能药到病除,但对调理身体,固本培元,有奇效。
清莲想着,或许……或许对世子的病情,能有些许帮助。”
她把“千辛万苦”和“隐世高人”这几个字,咬得极重,仿佛这药方,是她跋山涉水,历经磨难才求来的稀世珍宝。
沈柔客气地接了过来,嘴上说着:“苏小姐有心了,真是让你费心了。”
而姜明月的心声,则如约而至,并且比刚才更加犀利。
【千辛万苦?是挺辛苦的,毕竟要把张太医的方子抄一遍,还要想办法改动两味药,让它看起来像是那么回事,是挺费脑子的。】
【还隐世高人?张太医家就住在城东的柳树胡同,每天早上还去街口喝豆汁儿呢,他什么时候隐世了?我怎么不知道?】
【最离谱的是,这不就是张太医那个专治风寒的方子吗?他上个月还给我开过来着!把里面的两味清热的药,换成了两味补气的药,就敢拿来治我老公这个摔断了腿,摔坏了脑子,据说快要不治之症的病?】
【苏小姐,你是认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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