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幻觉!
温如玉不是在自言自语!
这面镜子……真的会发光!会写字!
萧玦的瞳孔,猛地一缩。他脑中所有的猜测和怀疑,在这一刻,都被眼前这超乎常理的一幕给彻底击碎,然后重组成了一个更加惊悚的念头。
他没有理会温如玉脸上那惊慌失措的表情,也没有去问他为什么在这里。
他的脚步,一步一步,沉重地踏进房间。
他的目光,如同鹰隼一般,死死地锁定了温如玉。
那行金色的字迹,已经在镜面上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但那诡异的画面,已经深深刻在了他的脑子里。
他走到温如玉面前,停下脚步,眼神里带着一种要把人看穿的锐利。
他抬起手,指着那面已经恢复了平静的铜镜,一字一句地,沉声问道:
“那是什么东西?”
萧玦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冷的铁锤,狠狠砸在温如玉的心上。
主屋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温如玉的脸,刷的一下白了。他下意识地侧过身,想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那面镜子,可他知道,已经晚了。萧玦什么都看到了。
“你……你胡说什么,我听不懂。”他的第一反应,是矢口否认。他的声音有些发颤,连他自己都听出了里面的心虚。
萧玦根本没理会他的辩解。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温如玉,那眼神,比屋外冬日的寒风还要刺骨。
“听不懂?”萧玦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这几天,你每天三次,准时来这个房间,一待就是半个时辰。对着一面镜子自言自语,时而笑,时而皱眉。我本来以为你是有什么毛病。”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那面已经恢复如常的铜镜,声音变得更加冰冷:“直到刚才,我亲眼看见,这镜子……会发光,会写字。”
温如玉的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所有的侥幸,在萧玦这番话面前,都被击得粉碎。这个人,心思缜密,观察入微,根本不是能随便糊弄过去的。
萧玦逼近一步,强大的压迫感让温如玉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我再问你一遍。”萧玦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不容置疑的命令,“它,到底是什么东西?”
温如玉的后背,已经抵在了冰冷的梳妆台上。他看着萧玦那双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眼睛,知道自己再也瞒不下去了。
他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吐出,像是要吐出胸口所有的慌乱和恐惧。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神里只剩下一片疲惫和无奈。
“她……不是东西。”
温如玉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她叫青怡,是寄宿在这面镜子里的……镜仙。”
他终究还是说了出来。在萧玦这般强大的压力下,他找不到任何可以搪塞过去的借口。与其编造一个漏洞百出的谎言,不如选择性地说出部分真相。
镜子里的顾青怡,饶有兴致地“听”着。
来了来了,她最期待的环节。她倒要看看,萧玦这个古板又自大的家伙,在听到这种超出他认知的事情后,会是什么反应。
萧....玦的眉毛,狠狠地拧了起来:“镜仙?”
这个词,听起来就像是乡野村夫口中的鬼怪传说,荒诞不经。
“我知道这很难让人相信。”温如玉苦笑了一下,“但事实就是如此。她有自己的思想,能与我交流。刚才镜子上的字,就是她显现出来,告诉我该如何治疗你的内伤的。”
他将事情简略地说了一遍,隐去了顾青怡的来历和系统,只说她是一位不知何故寄宿在镜中的仙人,拥有大智慧。
他本以为,萧玦听完后,会震惊,会质疑,甚至会以为他疯了。
可萧玦的反应,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萧玦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震惊,更没有半点贪婪或狂喜。他只是沉默地听着,那张冷峻的脸,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当温如玉说完最后一个字,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萧玦的目光,在温如玉和那面镜子之间来回扫视,眼神里的警惕,浓得几乎要化为实质。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沉重。
“如此神物,你将它放在这里?”
温如玉一愣:“不然呢?这里是老谷主的静心院,谷中最安全、最偏僻的地方。”
“安全?”萧玦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冷笑一声,“你管这叫安全?温如玉,你是在神医谷里待傻了吗?”
他猛地提高了音量,声音里带着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怒气。
“你知不知道这东西意味着什么?能交流,有智慧,还能解决连你都束手无策的伤势!这不是神物,这是足以颠覆整个武林的祸根!”
温如玉被他吼得有些发懵:“我……”
“你以为把它藏起来就没事了?”萧玦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咄咄逼人地说道,“神医谷与世无争?可笑!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一旦消息泄露出去,你以为那些名门正派,那些邪魔外道,会跟你们讲道理吗?他们只会把这里翻个底朝天,把所有人都杀了,然后抢走它!”
“你这不是在保护它,你这是怀璧其罪!是在把整个神医谷,都架在火上烤!”
萧玦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温如玉的心上。
温如玉的脸色,变得越来越白。他不是傻子,他只是……不愿意去想那些可怕的后果。他只想安安静静地,和青怡待在一起。
“那……那你说该怎么办?”温如玉的声音有些发抖。
“这面镜子,绝不能再留在这里。”萧玦斩钉截铁地说道,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它必须由江湖上最强大、最正义的力量来守护。”
“什么意思?”温如玉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萧玦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等我伤好,我会亲自把它带回武林盟,交给我父亲。只有武林盟,才有能力保护它,也只有我父亲,才能决定如何处置这件神物!”
“不行!”
温如玉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他几乎是尖叫着喊出了这两个字,平日里温润如玉的形象,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他的反应之激烈,连萧玦都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说不行!”温如玉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张开双臂,死死地护在那面镜子前,像一只护崽的母兽,“我绝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