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同意?”萧玦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温如玉,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
“唯一的办法,就是把她当成一个物件,一个东西,交给你们武林盟看管吗?!”温如玉的眼睛都红了,他指着镜子,声音都在发颤,“我跟你说过,她叫青怡!她有思想,有智慧!她不是什么神物,她是一个人!你凭什么把她关起来?!”
萧玦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我这是在保护她,也是在保护你,保护整个神医谷。你太感情用事了。”
“我感情用事?”温如玉气得笑了起来,“在你眼里,是不是所有东西,都可以用价值来衡量,用武力来解决?萧玦,你根本不懂!你把她交给武林盟,那跟把她关进一个更坚固的笼子里,有什么区别?!”
“那也比消息泄露,被歹人抢去,落得个万劫不复的下场要好!”萧玦冷硬如铁,寸步不让。
“我不会让你带走她的!除非我死!”温如玉的态度,同样决绝。
一个冷硬如铁,认为这是唯一的、最理智的选择。
一个温润如玉,此刻却固执得像块石头,拼死也要护住自己珍视的秘密。
两个人,就这么在小小的房间里对峙着,谁也不肯退让。
房间里的气氛,紧张得仿佛一根绷紧到极致的弦,随时都可能断裂。空气中充满了火药味,几乎要爆炸开来。
而这一切的中心,那面古朴的铜镜里。
顾青怡舒服地“躺”在自己的意识空间里。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两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强大的情绪能量,正源源不断地从镜子外面涌进来。
一股,是萧玦的。冰冷、霸道、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欲和一种冷酷的“保护”意图。
另一股,是温如玉的。温和、固执、充满了维护与珍视,此刻正因激愤而变得滚烫。
这两股能量,一冷一热,一刚一柔,在她的意识空间里交织、碰撞。
【警告:检测到剧烈的情绪能量波动。】
【正在吸收……能量转化率……120%……150%……】
系统机械的提示音,在顾青怡听来,简直是天底下最美妙的音乐。
爽。
真是太爽了。
吵吧,吵吧。
吵得越凶越好。
她感受着这两股强大的能量冲刷着自己的意识,那种感觉,比做什么SPA都要舒服。这两个攻略目标,还真是……没让她失望啊。
这场堪称爆炸的争吵并没有持续多久,之后便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争吵声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让人窒息的对峙。
萧玦的伤,其实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以他那样的内功底子,只要余毒被压制住,恢复起来是很快的。按理说,他早就该走了。
但他不走。
他就那么赖下来了。
每天天一亮,他就会像个门神一样,抱著那把从不离身的剑,靠在静心院门口最大的一棵梧桐树下。一站,就是一整天。
他也不说话,也不硬闯,就只是用那双锐利得能杀人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院门。
他给出的理由,冠冕堂皇。
“保护神物,防止宵小觊觎。”
这话传出去,神医谷的几个长老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什么宵小?整个神医谷,最大的宵小不就是你这个赖着不走的魔头吗!
可他们又拿他没办法。打,打不过。骂,他当听不见。赶,他脸皮厚得堪比城墙。
而温如玉呢,则是寸步不离。
自那天起,他就没踏出过静心院一步。吃穿用度,都让药童送到门口。他就守在院子里,守着那间主屋,把整个院子护得跟铁桶一样。
于是,神医谷的药童们每天都能看到一幅奇景。
院外,梧桐树下,那个煞神一样的男人冷着一张脸,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连鸟都不敢在他头顶的树枝上落脚。
院内,石桌旁边,他们的少主白衣胜雪,焚上一炉清香,慢悠悠地弹着琴。琴音清越,听起来一派祥和,可那股子较劲的劲儿,隔着一道院墙,都能把人给活活憋死。
两个天之骄子,一个冷峻如冰,一个温润如玉,就这么杠上了。
谁也不理谁,谁也不看谁,但谁都知道,他们在斗法。
而这场法事的唯一观众,顾青怡,每天都在镜子里看得津津有味。
【目标一,温如玉,心率平稳,情绪波动稳定在‘坚决’区间。】
【目标二,萧玦,心率偏低,情绪波动稳定在‘警惕’与‘不耐’之间。】
【总结:双方处于高度对峙状态,持续产生低强度但稳定的情绪能量。】
“啧啧,还挺专业的。”顾青怡看着系统面板,像是在看一场精彩的直播,还带实时数据分析。
她把视角切换到院外。
萧玦靠在树上,闭着眼睛,像是在假寐。但他握着剑柄的手,指节微微泛白,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再切换到院内。
温如玉的手指在琴弦上缓缓拨动,一曲《高山流水》弹得行云流水。可他那微微绷紧的下颌线,却显示出他的精神一直高度集中,时刻防备着院外那个人的任何异动。
这俩人,真是……太有意思了。
顾青怡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准备看戏。
琴音袅袅,持续了近半个时辰。
就在一曲终了,余音未散之际,院外的萧玦,突然睁开了眼睛。
“此物若引来魔教,你神医谷挡得住吗?”
他的声音很冷,没有任何起伏,像是一块石头丢进了平静的湖面,瞬间打破了院内的祥和。
院内,温如玉抚琴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没有回头,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从琴弦上抬起手,取过一旁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茶水温热,润过他有些发干的喉咙。
他将茶杯放回原处,这才慢悠悠地回了一句:
“萧公子若真为她着想,便该立刻离开。”
他的声音,和他的琴音一样,清清淡淡的,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意味。
“你的行踪,才是最大的麻烦。”
“呵。”
院外传来一声短促的冷笑。
萧玦直起身子,不再靠着树。他往前走了两步,停在紧闭的院门前,隔着门板说道:“我若走了,谁来保护它?靠你这几根金针,还是你这靡靡之音?”
话语里的嘲讽,不加任何掩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