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入宫,娘娘靠演技权倾天下
蘑菇的猹
2026-05-23 09:27
天光微亮,晨曦的冷光透过破损的窗棂,在满是尘埃的空气中划出几道斑驳的光束。
碎玉轩的偏殿里,寂静得可怕。
春桃一夜未眠,蜷缩在柳如絮的床边,天一亮就立刻起身查看自家小姐的情况。
只一眼,她就吓得魂飞魄散。
榻上的人,面色惨白得像一张薄纸,嘴唇却烧得干裂起皮,双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春桃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柳如絮的额头,那滚烫的温度几乎要将她的手灼伤。
“小姐!小姐您醒醒!”
春桃慌了神,连声呼唤着,可床榻上的人只是紧蹙着眉头,发出微弱而痛苦的呻吟,眼皮沉重得根本抬不起来。
昨夜,柳如絮就那么在风口站了整整两个时辰,直到后半夜体力不支,才被春桃强行扶回床上。
现在,那碗毒羹的寒药与侵入骨髓的寒气,终于在她体内彻底爆发。
“水……水……”柳如絮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呼吸间都带着灼人的热气。
“水!奴婢这就去给您倒水!”
春桃手忙脚乱地倒来一杯温水,想要扶柳如絮起身,却发现她浑身绵软无力,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春桃只能用勺子,一点点地将水喂进她干裂的嘴里。
刚喂了两口,柳如絮便猛地转过头,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仿佛要将整个肺都咳出来。那瘦弱的肩膀剧烈地耸动着,每一次咳嗽都像是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春桃连忙拿出帕子给她捂住嘴。
等那阵撕心裂肺的咳嗽稍稍平息,春桃拿开帕子一看,只见雪白的帕子上,赫然沾染着几点鲜红的血丝。
“小姐!您……您咳血了!”春桃的声音都在颤抖,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涌了出来,“怎么办……这可怎么办啊!您会死的!我们快去找太医!奴婢现在就去求人!”
她说着就要往外冲。
“回来……”
柳如絮用尽全身力气,抓住了她的衣角,声音虚弱得仿佛随时会断掉。
“不必……惊慌……”她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断断续续地说道,“咳血……是好事……”
“好事?”春桃完全无法理解,“小姐您都病成这样了,怎么还是好事?再不请太医,您就没命了!”
“我就是要……让他们看到……我快没命了……”
柳如絮的神志虽然因高热而有些模糊,但思路却异常清晰。她强撑着,观察着自己身体的反应。脉搏微弱,四肢冰冷,但心口还吊着一口气。这场病,看起来既凶险又真实,足以瞒过所有人的眼睛。
她看着春桃,用不容置喙的语气,艰难地嘱咐道:“你现在……马上去内务府……就说……就说我病重垂危,快不行了……让他们……看着办……”
“可是小姐……”
“没有可是!”柳如絮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虽然虚弱,却带着一股不容反抗的威严,“照我说的……去做!记住,不要哭,不要哀求,只要……如实禀报。”
春桃被她眼里的决绝震慑住,只能含着泪,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快步跑了出去。
内务府,值班房。
几个小太监正围着火盆,一边烤火,一边闲聊着昨晚新入宫秀女们的八卦。
“哎,你们听说了吗?昨晚碎玉轩那个孙常在,闹出了好大的动静,又是换被褥又是要银骨炭的,还穿着一身桃红色的新衣裳在院子里显摆,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想争宠呢!”
“可不是嘛!我听说,李贵妃宫里的人都去看热闹了。这孙常在,怕是要倒大霉了。”
“要我说啊,还是跟她同住那个柳答应聪明,从头到尾就没出过门,跟个死人一样,这才是在宫里活得长的法子。”
就在这时,春桃哭红着眼睛冲了进来。
“各位公公!求求你们,救救我家小主吧!”
负责登记的小太监抬起头,看到是春桃,脸上立刻露出了嫌弃的表情,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嚷嚷什么?一大清早的,哭哭啼啼,晦不晦气!你家主子又怎么了?”
春桃带着哭腔,急切地说道:“我家小主……我家小主病了!病得很重!从昨晚就开始发高热,今天早上还咳血了!求求公公,快请个太医去看看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病了?”那小太监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嘲讽,“这才进宫第二天就病了?真是娇贵!我看啊,就是命不好,跟那碎玉轩一样,都带着一股晦气!”
另一个太监也阴阳怪气地附和:“就是!八成是水土不服吧。行了行了,别在这儿嚎了,不就是请太医吗?等着吧!”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他们谁都没有动。对他们来说,一个住在冷宫、不得宠的末等答应,死活根本无足轻重。
春桃求了半天,也只得来一句“知道了”,便被不耐烦地赶了出来。
内务府为了敷衍了事,也懒得去请那些当红的太医,最后打发了一个在太医院里最不受待见、平日里只给下等宫人看些头疼脑热的老太医,慢悠悠地往碎玉轩而去。
老太医提着药箱,走进碎玉轩偏殿时,一股浓重的中药味和病人身上特有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皱了皱眉,显然对这里的环境很不满意。
春桃连忙上前行礼:“太医,您快请!快给我家小主看看!”
老太医“嗯”了一声,走到床边,春桃识趣地放下了帷幔。
“伸手。”老太医声音平淡地说道。
一只苍白纤细的手腕,从帷幔中伸了出来。
老太医将三指搭在柳如絮的脉搏上,闭目凝神。
片刻后,他睁开了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脉象,虚浮无力,沉迟细弱,是典型的体虚气弱、寒气入骨之症。而且看这情况,病得不是一天两天了,像是底子早就被掏空了,如今又受了重寒,才引发了这场大病。
他没有深究其中的药理端倪,毕竟,宫里这种腌臜事太多了。一个无权无势的小官庶女,体质孱弱,又遇上水土不服,病成这样再正常不过。
他收回手,对春桃说:“你家小主这是底子太弱,又受了风寒,才会病得这么重。没什么大碍,死不了,就是得好好将养着。”
他走到外间,铺开纸笔,在脉案上写下了“体虚气弱,风寒入骨,不宜侍寝,需静养三月方可康复”的结论。
写完,他将脉案递给春桃:“行了,一会儿让人拿着这个方子去太医院抓药吧。”
说完,他便提着药箱,头也不回地走了,仿佛一刻也不想在这晦气的地方多待。
这份脉案很快就被送到了内务府总管太监的案头。
总管太监只扫了一眼,便提笔在旁边批了两个字:知道了。
然后,他走到墙边,从一排挂着新晋秀女名字的绿头牌中,找到了写着“柳答应”的那一块,毫不犹豫地将其摘下,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废纸篓里。
这意味着,柳如絮,被彻底剔除出了这场争夺圣宠的战局。
偏殿的病榻上,柳如絮喝了春桃煎来的药,出了一身虚汗,高热总算退去了一些,神志也清醒了许多。
春桃将内务府撤掉她绿头牌的消息告诉了她。
“小姐,他们……他们把您的牌子给撤了……”春桃说这话时,声音里既有失落,又有一丝说不清的庆幸。
柳如絮静静地听着,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微不可见的笑意。
她那根从踏入柳家正房开始就紧紧绷着的弦,在这一刻,终于彻底松开了。
很好。
她成功了。
她用一场恰到好处的重病,成功地将自己从所有人的视线中摘了出去,退出了这场最惨烈、最血腥的初期博弈。
从今天起,她就是宫里一个被遗忘的、无足轻重的废人。
而只有“废人”,才能在这吃人的后宫里,真正安全地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