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入宫,娘娘靠演技权倾天下
蘑菇的猹
2026-05-23 09:27
“咳……咳咳……”
柳如絮靠在床头,又是一阵压抑的咳嗽。
春桃连忙端过药碗,心疼地看着自家小姐苍白的小脸。
“小姐,您慢点喝。这药刚熬好,还有些烫。”
柳如絮接过药碗,吹了吹热气,一口一口地将那苦涩的药汁喝了下去。
连着喝了三天的药,她的病总算有了些起色,虽然身子依旧虚弱,但至少能下床走动了。
碎玉轩的偏殿里,一如既往地安静而阴冷。
可与这份死寂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主殿那边日渐喧嚣的景象。
“小姐,您听……”春桃侧耳听着院子里的动静,撇了撇嘴,小声地说道,“孙常在又在院子里头了。我今天早上出去倒水的时候看见了,她穿了一身大红色的裙子,跟个开屏的孔雀似的,还往脸上抹了半盒胭脂,生怕别人看不见她。”
柳如絮靠在枕上,闭目养神,对春桃的话不置可否。
自打她病重、被撤了牌子的消息传出去后,那位孙常在便越发肆无忌惮了。
“她还跟我打听您呢,”春桃继续小声地告状,“问我您是不是快死了。我说您只是体弱,需要静养。她听了还冷笑一声,说什么‘病秧子就该有病秧子的本分,别占着茅坑不拉屎’。真是气死我了!”
柳如絮缓缓睁开眼,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她说什么,你听着就是,不必与她争辩。”
“可是小姐,她也太欺负人了!”
“欺负?”柳如絮轻轻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春桃看不懂的怜悯,“她不是在欺负我们,她是在赶着投胎。”
御花园。
时值深秋,百花凋零,园中景色略显萧瑟,一如大渊皇帝萧凌此刻的心情。
他甩开身后跟着的一众内侍,独自一人沿着假山后的小径漫步。
前朝,以外戚李家为首的势力又在逼他立后,言语之间满是对他这个年轻帝王的轻视与掌控,这让他心中积压的戾气几乎要冲破胸膛。
他需要一个宣泄口。
就在他心烦意乱之际,假山转角处,一抹刺眼的石榴红忽然闯入了他的视线。
一个身着艳丽宫装的女子,仿佛受惊的小鹿一般,提着裙摆匆匆跑来,正好“撞”在了他的面前。
“哎呀!”
女子一声惊呼,脚下一个踉跄,恰到好处地跌倒在地。
萧凌冷眼看着地上的女子,她穿着一身过于鲜艳的石榴裙,妆容精致而妩媚,一双含情目正怯生生地望着自己,眼中既有惊慌,又有毫不掩饰的仰慕。
是新晋的秀女。
“臣女孙氏,参见陛下!臣女不知陛下在此,惊扰了圣驾,罪该万死!”
孙常在匍匐在地,声音娇媚婉转,身段也摆出了一个最优美的弧度。
萧凌没有说话,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的目光像淬了冰的刀,锐利而审视,让孙常在的心头不由得一紧。
但她想起父亲的教诲,富贵险中求,于是鼓起勇气,抬起头,用一种痴迷又关切的语气说道:“陛下……臣女看您似乎心有烦忧。臣女自知人微言轻,但……但臣女听闻,御花园东南角的暖亭里新开了一丛金桂,香气宜人,最是能解人烦闷。不知臣女,是否有幸能陪陛下去走一走?”
她的话说得大胆而直接,完全不像一个初入宫闱的秀女该有的样子。
跟在远处的内侍总管王德全,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人下一秒就被拖出去乱棍打死。
萧凌看着她,看着她那张写满了野心和欲望的脸,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这样一个肤浅、直白,一眼就能看穿所有心思的女人,就像一只头脑简单的漂亮鸟儿,虽然聒噪,却也……毫无威胁。
他此刻正被前朝那些老谋深算的老狐狸们搅得心烦,眼前这个女人的出现,反而像一道无足轻重、却能暂时转移注意力的点心。
“你倒是大胆。”萧凌终于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孙常在心中一喜,连忙娇声说道:“在陛下面前,臣女不敢有半分隐瞒。臣女……臣女自入宫以来,日夜所思所想,皆是陛下。能见陛下龙颜,是臣女此生最大的福气。若能为陛下分忧,臣女便是立刻死了,也心甘情愿。”
萧凌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俯下身,伸出手,捏住了孙常在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是吗?”他的手指带着薄茧,微微用力,语气里带着一丝危险的戏谑,“既然如此,朕今晚便给你一个为朕‘分忧’的机会。”
他直起身,对着远处的王德全冷冷地吩咐道:“去,告诉内务府,今晚,朕翻孙常在的牌子。”
说完,他便看也不再看地上又惊又喜的孙常在,转身拂袖而去。
孙常在愣在原地,随即被巨大的狂喜所淹没。
她成功了!
她入宫不过数日,就得到了天大的恩宠!她成了这一届新秀女中,第一个承恩侍寝的人!
这个消息,像一阵风,迅速传遍了整个后宫。
入夜,碎玉轩主殿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内务府的太监们,前倨后恭,一趟又一趟地往里送着赏赐。
上好的金丝织锦、光彩夺目的珍珠首饰、暖和又没有烟气的银骨炭,还有各种精致的点心和补品,几乎堆满了整个正厅。
孙常在一身华服,坐在主位上,被一群宫女太监们簇拥着,听着他们满口的奉承和谄媚,脸上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哎哟,孙小主,您可真是好福气!这可是头一份的恩宠啊!”
“可不是嘛!往后啊,咱们碎玉轩可就要跟着小主您一起飞黄腾达了!”
偏殿,那扇破旧的木窗之后,是一片截然不同的阴冷和黑暗。
柳如絮躺在潮湿的病榻上,透过窗户的缝隙,冷冷地注视着主殿那边的喧嚣与荣光。
孙常在和宫人们的笑声,像一把把钝刀,一下下地刮在春桃的心上。
“小姐……”春桃看着自家小姐苍白的侧脸,忍不住小声地为她感到委屈,“您听听她们……真是小人得志!要是……要不是您病了,凭您的容貌和才智,今儿个得宠的,哪里轮得到她孙常在!”
柳如絮的目光依旧平静,仿佛窗外那泼天的富贵,于她而言,不过是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
“春桃,”她淡淡地开口,“你觉得,那流水似的赏赐,是恩典,还是毒药?”
春桃愣了一下,不明白自家小姐的意思。
“那……那当然是恩典了!是陛下的恩宠啊!”
“是催命的毒药。”柳如絮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冰冷的寒意,“她站得越高,摔下来的时候,就会越惨。陛下今夜的恩宠,不是因为喜欢她,只是因为他需要一个新鲜的玩意儿来排解烦闷。而李贵妃,也正需要一个足够高调的靶子,来杀鸡儆猴。”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孙常在越是这么张扬,死期就来得越快。”
春桃听得心头发冷,她看着主殿那边的灯火,仿佛看到的不是荣光,而是一场即将燃起的大火。
就在这时,主殿的一个小宫女端着一盘精致的点心走了过来,敲了敲偏殿的门。
“柳答应,我们小主得了陛下的赏赐,特意让奴婢给您送些过来,也让您沾沾喜气。”那小宫女的语气里,满是炫耀和施舍。
春桃刚想开门,就被柳如絮制止了。
“告诉她,我病重体虚,御医嘱咐了不能吃油腻之物,心领了孙小主的好意。”柳如絮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门外。
门外的小宫女碰了个钉子,撇了撇嘴,端着点心不高兴地走了。
“把门关紧。”柳如絮对春桃吩咐道,“从现在起,不管主殿那边送来什么,一概不收。对外只说我病得起不来床,需要静养,任何人来探望,都给我挡回去。更不许你跟她们的人有任何口角。”
“是,小姐。”春桃恭敬地应下,将门闩插好。
黑暗中,柳如絮重新躺下,默默地计算着时间。
孙常在承宠,最坐不住的,一定是李贵妃。
以李贵妃的性子,最多三天。
三天之内,这位风光无限的孙常在,就会从天堂,跌入地狱。
而她,只需要在这黑暗里,静静地等待着,那场早已预见的杀局,最终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