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快要十一点了,我的小出租屋仍然亮着灯,我知道今晚注定又是一个不眠之夜了,因为我们正在大眼瞪小眼的看着,看看晕过去到现在都没醒的东方丽丽,再看看优雅可人看着就舒坦的含烟,完全的不知所以然。
“含烟啊,你……”我想说你不是说为苏轼了无牵挂要去投胎么,怎么突然又混成了无常官回来了,但是想了想还是没有问出口,因为我觉得这么问的话,好像有一种我盼着她走的越远越好的感觉似的。
“我在轮转殿被十殿轮转王审核了一下,她说我的条件还不错,游魂期间没有伤过人,而且被人折磨又逃脱后,首先想到的不是复仇还是到冥界投胎,这大度豁达的德行实在可嘉,”含烟笑着摇摇头,仿佛是在感慨一般,“于是便又告诉我,其实这样的可以留在冥界做个无常官,我想了想觉得十殿的提议也不错,于是便登记入了册子,跟十殿言明要在你的手下,所以一登记完了我就赶回来找你了,我的辖区就是这一片了,”含烟翘着手指抖了抖烟灰,对着我抛了个媚眼,现在的她和之前的她似乎有些不同了。
“那么,含烟大人,”东方初晓才是一头冷汗,她怎么也想不到之前被东方丽丽折磨过的那个女鬼,居然还能咸鱼翻了身,摇身一变变成了无常官,这下子事态好像越来越严重了,丽丽表姐可真能惹事啊,但是人在屋檐下又不得不低头,于是东方初晓只好小心翼翼的试探着含烟的意思,“对于丽丽表姐,您有什么看法?”
“看法?”含烟有些奇怪的将指间的烟屁股扔掉,两只手指头又轻轻的勾了勾,一只细长的女士香烟便又出现在含烟的指间,香烟一出现便是已经点燃的状态,“我刚刚不是已经道过歉了么,还想要我怎样呢?”
“可是你不追究她的责任么?”东方初晓有些惊异,刚想又说些什么,西门昊铭抢先一步问道,“毕竟她对你做了不可饶恕的事情啊,”西门昊铭说完之后觉得有些不对劲,这怎么感觉有点像是在给含烟鸣不平呢。
“冤冤相报何时了,”含烟面色平静的摇了摇头,吸了口烟道,“她也是个苦命的女人,事情就到此为止吧,”含烟说罢便后退了一步,站在了我的身边,“陆大人的意思便是我的意思,陆大人要是想留她做保姆,那就做保姆吧,我是没有什么异议的。”
“含烟……这到底怎么回事嘛,”我觉得我头都大了,怎么回来之后就变了一个人似的,看这样子还要以我马首是瞻的感觉,可是含烟到底经历了什么啊。
“在轮转殿的时候,十殿告诉了我她的事情,还跟我说,冥界的优良传统就是护短,只要是我想,这个人都交给我处置了,”含烟调皮的歪了歪头说道,“但是听完了她的事之后,我决定不追究了,某种程度上我们也算是同病相怜。”
原来就在西门昊铭救出东方丽丽之后,东方丽丽仓皇逃回东方家,她想求老奶奶帮她把西门昊铭救出来,可是她又不敢说,因为她真的怕那个降头师来寻仇,将东方家都给屠尽了,所以后来就在纠结和自责中有些精神失常了。
但是精神失常之后东方丽丽还时不时的出去转悠,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整没了人影,后来有一次被许强下班路上遇到,将她送回了家,东方丽丽的父母挺是中意许强,觉得许强秉性宽厚善良,为人也温柔大方,要是能照顾东方丽丽一生的话也不错,于是便有意撮合,一来二去的竟然还真的成了。
婚后的东方丽丽状态好了很多,对于许强很是依赖,因为身体的缘故,每天的日常便是为许强洗衣做饭,然后等他下班回家,许强也很是体贴,从来没有晚归过一次,小两口的日子过的倒也是有滋有味,直到含烟历尽千辛万苦找到了许强,也就是邱洋的转世。
当时的含烟还并不怎么明白许强和邱洋的区别,只是一味的跟着他,甚至还跟到了许强和东方丽丽的家里,许强看不到鬼,可是并不代表东方丽丽看不到,东方丽丽怎么说也是灵媒世家的人,原本之前的时候,东方丽丽就因为自己的原因痛失爱人,现在好不容易她决定,要好好的和这个男人踏踏实实的过日子了,可是现在却又有个女人来缠着自己的丈夫,自己绝对不能再一次失去珍爱的人了,绝对不能,她要捍卫自己的婚姻!
所以才有了后来含烟被东方丽丽拘住给分成了好几段的事情,含烟其实之前也是恨得不轻,可是知道了这件事之后,含烟突然有些羡慕起许强和东方丽丽,东方丽丽愿意为了挚爱不惜一切代价,这是当初她和邱洋无论如何都不敢有的勇气,所以她决定宽恕她。
“既然这件事已经得到了处理,那么我也就不用担心了,”西门昊铭安慰似的松了口气,又温柔的看了一眼仍然没有醒过来的东方丽丽说道,“所以我也该回到我该回的地方去了,”说完便想去推窗户走人了。
“等等!”没想到的是,这句话是我和东方初晓一起喊出来的,”你先说吧,我不急,“我愣了愣然后决定让东方初晓先说。
“昊铭哥哥,你要去哪里,你不回家里看看么?”见西门昊铭这就要去推窗户了,东方初晓有些着急了,之前不是说好了去看看的么,西门叔叔和西门爷爷又都不是真的生他的气,这是又反悔了?
“我说过要回家的,怎么可能说话不算数呢,”西门昊铭先是愣了愣,随即又如释重负的笑了笑说,“我只是要去收拾一下而已,这几年我没少买酒,爷爷最爱喝的,”西门昊铭说完之后又将脸转向我,微笑着问道,“陆大人你有什么事情么?”
“……你能不能不走窗户,走门,”我无语的翻了个白眼,伸手指了指我自己都不怎么用的正门,觉得有些无力,只要是人少我都用穿云决直接进来的,可是他喵的这是我的地方,我想怎么都可以,但是你们能不能别跟江湖大侠一样都爱扒窗户啊……
“额……抱歉抱歉,哈哈哈,”西门昊铭被我喊得莫名其妙,随即反应过来,他两次到我这里来好像都是直接走的窗户,再怎么说我也是个女孩子,老是走窗户好像是有点不太对劲啊。
“算啦算啦,这次就先原谅你吧,”我无语的摆了摆手,伸脚将我们之前吃的还没来得及扔的花生米包装袋踢飞,我这一脚带了些灵力,于是包装袋便稳稳的贴在西门昊铭的屁股上,“下次轮到你请我喝酒吃花生米了,堂堂西门家的公子不会连这个都不舍得请吧?”
“哈哈,那怎么可能,直接天富丽走起,”西门昊铭笑呵呵的将包装袋扯了下来,随手扔在一旁,伸手拉开门对我笑了笑,“你想吃什么随便点就是,咱不差钱。”
“昊铭哥哥,你简直了,呕……”见西门昊铭这么大方,我也学着含烟优雅迷人的样子,手里捏着兰花指向着西门昊铭抛了个媚眼,口中还嗲嗲的喊着昊铭哥哥,不过不等西门昊铭做出反应我自己就已经先吐了,这种调调果然不适合我,怪不得我只能做一个又穷又单身汪的女吊丝。
“哈哈哈,你自己都恶心到了,”西门昊铭笑的花枝乱颤的,自己夸张的狂扫着身上的鸡皮疙瘩,“你看看我这一身鸡皮疙瘩起的,都能把你这小屋填满了。”
“昊铭哥哥,你会回去的,是么?”东方初晓定定的望着西门昊铭立在门边的背影,下意识地咬紧了嘴唇,似乎是很紧张的样子,但是不知道是不是想到了什么,又赶紧的说了一句,“西门叔叔和西门爷爷,他们都已经盼了你这么多年了……”
“放心吧,晓晓,”西门昊铭回过头回给东方初晓一个阳光如春的笑容,“我收拾完了就回去,”西门昊铭说完便踏着有些轻快但是稳健有力的步子走了出去。
西门昊铭来到我这里两次,第一次来的时候,尽管也是一样的笑容,可这笑容中却藏着些忧郁,总有几分颓废不得志的样子,可是这次的笑容却是纯粹了许多,那是发自内心的笑,放下了多年的心结,也放开了早已拉不住的人,现如今的他,一身轻松,这样的他一定会成为一个优秀的继承人吧。
既然含烟都原谅东方丽丽了,我自然是没什么意见,这几个小时内她承受的刺激就够她受了,于是东方初晓也正想带着东方丽丽就此离开了,可这时“咚咚咚”的声音又响起,我有些讶异的将门拉开,却发现是气喘吁吁的西门昊铭。
“……昊铭哥哥,你怎么了?”见西门昊铭焦急的冲进来,东方初晓有些担心的问道。
“球球……球球呢?”西门昊铭急冲冲的奔向了床上正眯着眼打盹儿的喵殿,“这位猫大人,请你把球球还给我,虽然他是降头的形态,可是我真的把他当作我的孩子来看,请您球球还给我!”西门昊铭的表情严肃而急切,看得出他不是仅仅将球球当作一件工具,或者是武器来使唤。
“本殿以为你不想要这个小玩意了呢,”喵殿慢腾腾的睁开异色的眸子,“既然你想起来了,那么就还给你吧,你这小子真是走了狗屎运了,”喵殿抬起爪子挠了挠耳朵,又轻轻的抖了抖胡子,尽管这些动作在我眼中看起来不过是一瞬,可是在西门昊铭的眼中慢的不能再慢,要是喵殿再慢一点的话,他觉得他就要忍不住伸手将喵殿捉住,然后紧紧抓着使劲摇晃了,但是他不敢。
喵殿毫无表情的看着已经急的不行的西门昊铭,动作却是没有一丝丝的加快,西门昊铭尽力的按捺住心中的焦急,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看着喵殿的动作,他觉得他要是再见不到球球的话,他就要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