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年是山中的山精修成的人,因为迫切的想要变成人,和恩人一起生活,所以,导致后期的余年,不单单的是修成了人的外形,就连人的筋骨也都有了,这也就是为什么,余年割尽了自己的血肉之后,却剩下了一副人的骨架的原因。
呆在大宅子里的余年,割完了肉之后,其实也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可以干,就是静静的修炼,然后等着肉长出来,最后再割肉,去送给村民们,然后在修炼,静静的再等着肉长出来,如此循环往复。
可是,凡事总是要有一个度的,无论是人还是事,都会有一个临界点,超出这个临界点的时候,任何人还有事物,都会变的崩溃,而余年恰恰就是这样。
无休止的修炼,只是为了将肉全部长回来,而刚刚长回来的肉,余年甚至自己都没来得及热乎两下呢,转眼就又到了割肉的时候。
就像是刚刚做完一场手术的人,缝合好了刀口之后是静养,但是刀口刚刚愈合的情况下,又被推进手术室,却进行另外一台手术,达不到真正静养效果,只能是白白的损伤自身的元气。
就算是铁人,每年脱一次皮的话,用不了几年,也都会变的面目全非,更何况是有血有肉的余年,所以,就在那个大雪纷飞的夜晚,余年就这么静悄悄的走了,带着些遗憾,又带着一丝丝的解脱。
“我被埋在这里很多年,我以为我自己死了,没想到,却还能再次的看到太阳和月亮,”余年温柔的笑着,温暖的就像是,村风中摇曳着的迎春花一般,“村民们虔诚的祭拜,使我再一次有了灵性,虽然现在已经很少有人记得我,但是对我来说也已经足够了。”
“既然你已经再次复生,为什么不去别的地方好好修炼呢?”我有些疑惑了,余年既然已经活了过来,而且,事情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该还的情也还完了,怎么就还不离开呢,要是好好修炼的话,说不定就得道成仙了啊。
“不,我被禁锢在这片土地中了,”听了我的疑问,余年苦笑着摇摇头,轻轻的说着,“因为埋在这里太长时间,所以,我的尸骨都和这里的土地,完完全全的融为了一体,我根本就无法离开这里。”
“……那,这样岂不是很痛苦?”我心中顿时又吃了一惊,看着一直在微笑的余年,完全干感觉不出来,他是个已经被困在这里多年的精怪,不,应该说是幽灵了吧,可是这又算什么,好不容易还完了愿,却又被禁锢在这片土地,再也动弹不得,这不是余年想要的生活吧。
“所以,我一直都在等一个有缘人的出现,”余年温柔的笑着,仍旧是轻轻的摇了摇头说道,“等一个有缘人来解放我,而皇天不负有心人,那个有缘人也终于让我等到了,有缘人就是你。”
“额!?”看着余年温柔似水,差点都能把我化进水里去的笑容,我竟然一时间并不觉得痴迷了,反而现在倒是觉得,有一桶玛丽苏的狗血,正在从我的头上,自上而下缓缓的浇着,虽然说不清是为什么,但是……总觉得迷之玛丽苏啊……
“村民们将我埋葬之后,虽然很多人都来祭拜我,可是,他们所表达的都是敬畏还有愧疚,甚至还有求我保佑的,”余年低垂了脑袋,有些落寞的笑着,但随即又将头抬起来,满眼的小星星,一闪一闪亮晶晶的那种,笑着对我说道,“只有你,只有你一个人,对我说了谢谢……”
“……你是说,你被禁锢在这里,是因为没有人跟你道过谢?!”我顿时被狠狠地震惊了,这么多年,竟然都没有人对余年道过谢么!!!
“没错,他们对我道歉,对我崇敬,甚至是对我畏惧,可是,没有人跟我说过谢谢……”余年笑的有些苦涩,但随即又开心起来说道,“不过没关系,我已经等到了你了,你已经对我说了谢谢,所以,我现在已经解放了。”
“那……也就是说,你就要走了么?”我有些懵圈的点了点头,觉得这剧情触发的有些狗血,但是想想这么多年,余年自己一个人孤寂的呆在这里,心中又忍不住的心疼起来。
就算是当初在大宅子里,余年虽然平日里不出门,也不爱说话,但是每逢过年,还跟村民们见个面,听听村民们的声音呢,可是被埋葬以后,没有人在能看得见余年,余年可以随时随地的看到人,听到人说话,可是,那却都不是对他说的……
“是的,我要走了,”余年笑的温柔,眼角眉梢里,也终于带了点快活的味道,这么多年过去,终于解放了,怎么想都是高兴至极的吧,“可以的话,我们有缘再见。”
“恩恩,余年,一路顺风,过去的都过去了,希望以后的你,能一直开心,”我看着笑得灿烂的余年,心中还是觉得有些心疼,这到底是怎么一个山精。
被野道士捉了放血,却被樵夫意外救下,侥幸没死,却拿了一株大人参,送给樵夫做谢礼,为了救那些村民,甘愿割肉为他们充饥,这一割就是好几年,割肉耗尽精元而死,死后被埋葬,却因为一句“谢谢”,被禁锢在这片土地这么多年,而这一切的一切,余年从来没有过一句的抱怨。
从小时候就一直笑的干净的余年,一直到现在,那笑容仍然是能够渲染整片天空,即便是没有人对他说谢谢,他也一直是笑着,静静的等着,因为他相信,总有一天会到的。
是他的,那么就永远是他的,想逃都逃不掉,但是如果不是他的,那么,即便是没日没夜的,无休止的怨恨着,最终的结果,也仍旧不会是他想象中的结果。
“谢谢你,善良的姑娘,祝你好运,”余年开心的笑着,瞬间又变成了,无数星星点点的光点,飞散在夜空中,仿佛是调皮的萤火虫,不住的在跳着,独属于他自己的舞蹈。
“再见……”看着余年消失的方向,我心中竟然也暖暖的,你若盛开,蝴蝶自来,也许这就是余年心中,一直都在坚持着的东西吧,这么多年不骄不躁的守候和等待,命运终究是没有辜负他,给了他一个完满的结果和未来。
“该回家了,”我对自己说道,想到这里,我也就想要转身往回走,可是没想到却一脚踏空了,我这才想起来,我似乎是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想要回家的话,必须得先从这黑暗中出去。
脚下似乎是什么都没有的虚空,我想跑,可是却找不到着力点,我想爬,那也爬不动,就像是被独自抛弃在外太空的火箭装置,因为没有引力只能无助的漂浮。
我的手不断的四处挥舞着,试图可以抓到些什么,好有个心里的安慰,但是遗憾的是,我什么都没能抓到,我就像个提线的木偶一样,胡乱的挥舞着肢体,只不过是被木偶少了几条线罢了。
“唉……”远远的,我似乎是听到了一声叹息,那叹息中似乎是包含着,无尽的心痛还有离愁,听了就让人百感交集的,估计我要是语文好的话,说不定都能有雅兴,现场赋诗一首了。
可是似真非真的,我也不确定我到底有没有听到,但是,我莫名的觉得自己的肩膀疼了起来,就像是被什么超级大毒蜂,狠狠地蛰了一口一样,钻心的疼,疼得我的眼泪都要出来了。
“罢了……时候未到……”又是一声响了起来,这次我可是听的真真的了,因为我还很清晰的分辨出,这是个男人的声音。
“你是谁!?”我顿时出了一身冷汗,这种完全没有一点点,安全感的体会,实在是让我有些无所适从,我的心中越来的越不安起来。
“回去吧……”就像是历经了时间的沧桑一般,我总觉得这声音莫名的让人心颤,但是,我来不及再说些什么,意识便开始模糊起来。
似乎是又沉入了一片黑暗,那种昏昏沉沉的感觉,我根本无力抵抗,好痛恨自己的渺小,好多东西都如此的困惑,可是却什么都不知道……
“陆雪音你是不是傻!还不醒!”我感觉我正在波涛汹涌的水中起起伏伏,喵殿的声音却从耳边传来,紧接着是脸上一小块火辣辣的痛。
“再不醒的话,就是大年初一了,你打算再人家地头上跨个年么你!”喵殿有些无奈的声音,直直的传进了耳中,脸上的痛感也很明晰,我知道,是喵殿在打我,用他呢可爱的,毛绒绒的小爪子。
“唔……”费力的试了好几次之后,终于才睁开了眼睛,却看到头顶上,一闪一闪的星光,此时正闪的欢快。
“看你那点出息,在外面都还能睡着,是不是下次就直接让狼叼走了……”喵殿仍旧在说我,不过,我怎么突然感觉喵殿变成了话痨了呢?